——“教父, 我已經長大了，不是你的錯, 我是自願來到這裏的。”

——“我經歷過那麽多……我不是孩子了，我的經歷遠遠比這世上大多數成年人豐富。”

——“相信我,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好嗎？”

小天狼星在盡一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沖動。

是的，哈利和他說過，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他是主動回來的。

但是, 他不知道——

哈利回來居然是為了和黑魔王談戀愛。

和、黑、魔、王、談、戀、愛！

他的思緒一片混亂，哈利才十六歲, 他知道什麽, 他居然和大他整整幾倍的家夥談戀愛。這年齡差不是幾年, 而是幾倍！哈利經歷過再多，有黑魔王經歷得多嗎？他們的閱歷、看法都不是在一個水平線上的！而這個對象又是如此危險、霸道……

十六歲, 一個多麽容易沖動的年齡啊……詹姆斯十六歲時……當年自己伴隨在詹姆斯旁邊，眼睜睜地看著他去追求格蘭芬多之花莉莉，給他出著各種各樣的主意，內心深處的想法連自己都不懂……

“小天狼星？”納西莎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力氣大到幾乎快把衣袖扯破，她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勸告，“這裏是食死徒莊園！你可千萬別做什麽傻事……”

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哪怕他再不肯承認, 現在的黑魔王也確實是非常有魅力的一個人。就算是自己，在近距離接觸後，也難免有所被蠱惑，不然，當時他哪怕願意為了哈利留在食死徒莊園，也不會願意主動宣誓效忠，自願打上黑魔標記，為黑魔王效勞。

納西莎還在繼續勸誡：“你不是瞎子，小天狼星，你明明能看到主人對哈利有多特殊。不要讓偏見遮蔽你的目光……”

小天狼星硬生生壓下沖動的欲望，略顯生硬地回答：“我沒有。”

“你有，”納西莎斬釘截鐵地說，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他，“你現在的心態就不太對。哈利在各種方面都很強大，他並不是你想象中需要保護的小男孩。我認為，他和主人談戀愛，是非常搭配的一對。”

“有什麽搭配的！他們的年齡差！還有經歷上的差別！……”

“冷靜！”納西莎壓著嗓子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睜開你的眼睛，小天狼星，你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別被你的偏見遮蔽了自己！”

他們倆的目光一起投向舞臺中央翩翩起舞的兩個人。

確實，在今日精心打扮、魅力四射的黑魔王面前，哈利雖然稍顯稚嫩，但確實沒有落到下風。

他今天喝了增齡藥劑，身材被拔高到只比黑魔王略矮的高度，之前因為身高而顯露出的稚嫩感一下子消失了，讓人的關註重點從身高與年齡轉移到他沈著的態度與略顯淩厲的眼神。他從原來總是亂糟糟、需要大量發油壓住的短發變為了柔順服帖的長發，自然而優雅地披散在身後；銀綠色的發帶挽起了劉海，露出了印刻在額頭的閃電型傷疤。

在希臘神話中，司掌天空的眾神之王宙斯就掌控著閃電的力量，三位獨眼巨人brontes（雷）、sterops（電）和arges（霹靂）在火神赫淮斯托斯的指揮下為宙斯鍛造了閃電長矛，從此他可以將怒火化作雷霆，震懾天上眾神，掌控人間萬物。閃電，從來都是力量與權力的象征，高高在上，俯瞰萬物，施與懲罰，震懾天下。

而這道閃電型的傷疤在魔法界有著更廣為人知的含義：它是唯一逃避過阿瓦達索命咒的象征，它是唯一擊敗過君臨英格蘭的黑魔王的記錄，它標記著這個人曾讓整個魔法界為之歡呼，高舉酒杯共同說出一樣的話：“祝福大難不死的孩子—— 哈利.波特!”

平日裏，亂糟糟的短發與濃密的劉海一起掩蓋了這道傷疤；而今日，短發被拉長，劉海被挽起，額頭上印刻的傷疤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那麽顯眼，那麽強大，那麽富有沖擊力，那麽……令人心神搖曳、無法移開目光。

也許是因為喝了增齡劑，也許只是因為平時沒有註意，哈利臉上的稚嫩與青澀一下子褪去了不少，而摘去了眼鏡之後，他翡翠色的眼眸直接向眾人展示出來，那眼神堅定、銳利，甚至略帶侵略性，完全不像一個只有十六歲孩子的眼神，而已經像是一位意志卓絕的領導者了。

同性間的起舞其實很難把握度，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總要分個一強一弱。黑魔王本應理所當然地成為強勢的那一方，但出乎意料地，他和哈利的起舞居然是攻守強弱不斷轉換的，哈利總能在一個轉身、一個錯位的時候，突然地占據上風，而這樣略帶針鋒相對的舞步居然很驚奇地吊住了人們的心，強、弱、強、弱，起起伏伏，比普通的一強一弱維持不變更引人矚目、更吊人心弦，更富有欣賞性，蠻橫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註意力，讓他們的目光聚集到舞臺中央，為接下來不可預知的發展提心吊膽，無法轉移視線。

“看啊……”納西莎情不自禁地說，“哈利和主人多配啊……”

小天狼星竟然無法反駁。

更讓他為之心驚的是，他居然發現，哈利和黑魔王有一點像。

哈利的臉龐一直就是完全覆刻他的父親詹姆斯.波特的，把他和詹姆斯放在一起，誰都能一口說出他們的關系；然而，當他和黑魔王站得那麽近的時候，小天狼星驚駭地發現，哈利的臉型輪廓居然和黑魔王有些微的重合，就像是有什麽微微修正了他的輪廓，雕琢了他英挺的五官，開發了他迷人的魅力。

而更重要的是，那神態上的相似性。哈利離黑魔王太近了，而他一直處在最躁動、最會模仿強者、最富有雕琢性的青春期，青春期總是有些中二、崇拜力量的，而此世最強大的王者待在他的旁邊，對他青眼有加、傾囊相授，而黑魔王的領導力、洞察力，以及最迷亂人心的魅惑力，正是無聲無息地雕琢一個少年的最佳能力。

在他們面對面起舞的現在，他們同樣地英俊，同樣地強大，神態上有著細微的相似，驕傲、自信、銳利，而他們用著同樣溫柔的眼光註視著對方……

黑魔王似乎小聲對哈利說了什麽，哈利一下子笑了起來，燦爛得好像有陽光散落，而黑魔王也緊接著笑起來，那笑容溫柔而寵溺。

“不要打擾他們，”納西莎似乎已經完全被這場起舞洗腦了，她死死攥著小天狼星的袖子沒有放開，說，“你看……哈利對主人笑得多燦爛啊……”

一旁站立著的、也是滿臉震驚不可置信的斯內普聽到了這句話。他冷冷地瞥了滿臉夢幻色彩的納西莎一眼，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黑魔王第一次召集回歸宴會的場景，那時——

那時黑魔王在他第一次回歸的宴會上光明正大地宣告：““哈利波特，我的所有物。””

他用警告式的目光環視所有食死徒，說：“所有人，不許動他。”

那種獨占欲在最初的時候就展現得那麽明顯，所以當現在他的心情如此震驚的時刻，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覺得雖然出乎意料之外，但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哈利是黑魔王的魂器，所有的寵溺與放縱都是有源頭的。當斯內普在打開《尖端黑魔法揭秘》查找到這個真相的時候，他以為黑魔王對哈利的態度有了最根源的解釋。然而總是有一些不和諧的地方，哪怕是魂器，這種關心呵護以及獨占欲，也實在太過分了……

那逐漸地、潤物細無聲地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離開與回歸，教學與對話，放縱一樣的偏寵溺愛，肉眼可視的古怪氛圍，他明明都看在眼裏，但他……但他從沒有想歪到這個方向去！

“這都是假的，我不信。”小天狼星突然生硬地蹦出一句話，打斷了斯內普的思緒。斯內普往身邊瞟了一眼，看著臉色鐵青比他還糟糕的小天狼星，心中居然隱隱浮現了同病相憐的情緒。這對他可算得上是個奇跡，他和小天狼星從最初在霍格沃茨火車上相遇開始，就從未有什麽正向的情緒，從來都是謾罵、打架，一言不合就是幹。

“我今天一定是在做夢，”小天狼星惡狠狠地說，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定程度，“真是個噩夢。一覺醒來就應該會好一點了。”

納西莎用微微帶著憐憫的表情看了哈利的教父一眼，安撫性地回答：“是的，是的，只是夢而已，醒來就好了。”她只求舞會上不要出現什麽惡性現象，至少不要害得她失而覆得的布萊克家最後的繼承人出什麽事。

聽到這句回覆，小天狼星的臉色更加糟糕了——他其實還是能分清夢境與現實的區別的，只是在現在這個時刻，想糊弄一下自己罷了。納西莎的這句回覆讓他的心裏更氣了。

他最後怒瞪了一眼舞會上起舞的兩個人，然後決然地扭頭走到了舞會角落的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這比噩夢還突兀的場景。

他心中的怒火被這種場景——他不能昧著良心說兩個人一點不般配的場景——短暫地壓抑住，像是有誰狠狠地對著火焰吹了一口氣，巨大的氣流有那麽一下子讓火焰傾斜、縮小、消失，然而在下一個瞬間，獲得了氧氣支撐的怒火報覆似的重新燃起，又開始充斥心頭：

他就是沒辦法接受！

他怎麽接受得了！才十六歲的教子和大他N輪的黑魔王！這是什麽樣的狗[嗶——]搭配！

他已經開始盤算，在聖誕舞會結束後，找一個怒揍黑魔王不會引來食死徒圍攻的場景，惡狠狠地出一口氣了，完全不顧自己絕對打不過黑魔王這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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