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吊人-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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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你還好吧?”夢境被提問聲打斷,哈利捂著傷疤艱難地擡頭,看到赫敏略帶擔憂地看著他。

哈利有點眩暈,那個女人的臉總是在眼前晃蕩,伴隨著黑魔王書房那熟悉的風景,攤開的資料、直立的書架、飄揚的衣角……

他扶著墻勉強站穩,世界終於恢覆了平靜。他這才擠出一個微笑,對赫敏說:“謝謝你,赫敏,我很好,只是昨晚沒睡好,你知道的,阿茲卡班那事讓大家都很焦慮。”

“那是大人應該憂慮的事,”赫敏的口吻帶著顯而易見的安慰,她平時可不是這麽說的,她和所有這房子裏的孩子一樣,致力於探究鳳凰社究竟在幹什麽,“你還是個孩子,你才十五歲,你不應該把這些重擔當成你的責任。”

“恩,”哈利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放心,我相信鄧布利多教授會應對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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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清醒的幻夢好像打破了什麽藩籬,哈利開始頻繁地、片段式地入夢,伴隨著傷疤的灼痛。

他看到自己走過萬聖節的廣場,兩個打扮成南瓜的麻瓜小孩搖搖擺擺地路過他的身邊……

他看到紅發碧眼的女人在他面前哀求“別殺哈利,別殺哈利,求求你,別殺哈利!”而他在回答“閃開,愚蠢的女人……閃開……我最後一次警告——”

他看到黑發碧眼的嬰兒抓著搖籃的靠壁,沖著他咯咯地笑,他非常仔細地把魔杖指在小男孩在臉上,而那個小男孩甚至大膽到去抓他的魔杖……

一片黑暗中,哈利猛然睜開眼。

傷疤痛得仿佛要撕裂開,哈利緊緊咬住嘴唇,壓抑出滾到喉嚨邊的呻吟聲。他不想吵醒任何人,正如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說他的夢境一樣。

那夢境太清晰了,那場景太熟悉了,他幾乎為之感到惶恐了。他下床,摸著黑,輕輕打開了房門——羅恩還在呼呼大睡,鼾聲感覺要震破天花板——哈利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他只是想散散心,想在這樣震撼的夢境後,做些什麽,也許是發洩一下,但他不想吵醒這房子裏入睡的其他人……

出乎哈利的意料,這麽晚了還有房間亮著燈。

哈利略帶好奇地輕輕敲了敲斯內普教授的門——門沒鎖——他幹脆直接推門進去了。

斯內普站在一口冒著紫色煙霧的坩堝前,魔藥的霧氣在空中彌漫,遮掩了他的表情:“波特?我應該指望你知道,敲門後等待主人同意才進來,是一種基本的禮節嗎?”

“我以為門沒鎖意味著,”哈利說,“也許你也想找人說說話。”

“哦,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就和你那傲慢自大的父親一樣,”也許是因為時間有點晚,斯內普的諷刺聲都顯得懶洋洋的,“所以,你想找人說說話?”

“你的治療效果很差,我的傷疤痛得越來越厲害了,”哈利找了把椅子反坐下來,把頭擱在椅背上,“而在你治療之前,它已經一點不痛了。”

“鄧布利多認為,你的傷疤意味著一種非常特殊的魔法傷害,這對你的性格和生命都有影響。你說你以前在遇到黑魔王時它會發痛,我覺得你並不該作為一個黑魔王探測器存在……”

哈利略有些發楞地聽著斯內普對他的治療方案的介紹,那些理由、那些原因、那些治療的原理,都像過眼的煙雲,漂浮在空中。他沒有對斯內普說出之前他遇到的幻夢,所以他的治療很可能是偏離了的……他想到黑魔王說“懇求我放過莉莉的,也是斯內普”,想到夢境裏黑魔王遠超自己耐心地對莉莉說了五六遍閃開,想到他查到的,他母親和斯內普之間幾乎稱得上青梅竹馬的感情……

“不要再治療了,”哈利突然開口,“鄧布利多教授的治療方案,很可能對我有害。”

斯內普對他挑起了眉。

“在你的治療之後,”哈利繼續說,他本來從未打算對誰吐露過這些夢境,但是斯內普教授,他畢竟是這個房子裏唯一知道他在黑魔王處遇到的、經歷的一切,“我開始不斷夢到黑魔王的過去的片段。在那些夢中,我就是黑魔王。”

他依然隱瞞下了貝拉的片段,隱瞞下他偶爾能感受到黑魔王情緒、看到黑魔王現狀的事實。這事實即使是對他,都有點太驚悚了,對鄧布利多教授一定意味著更多。

“我擔心,”哈利繼續說,“再這樣下去,我會完全以為自己是黑魔王。之前黑魔王應該也治療過我,但是他的治療方向,完全是和鄧布利多教授的方向相反的。”

哈利聽到斯內普的聲音帶著猶疑:“你是說……”

“幫我騙過鄧布利多教授,好不好?”哈利擡頭,讓自己碧綠色翡翠般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耀,“我不想再接受治療了,我有點擔心。”

一片寂靜後,斯內普說:“好。”

哈利把頭擱回了椅背。

“所以,”他聽到斯內普遲疑地試探,“你能看到黑魔王的過去?”

“只是一些片段,”哈利悶悶地說,“比如他是怎麽在一個萬聖節的晚上來到我家,又比如他是怎麽對我母親說了五六遍閃開,又比如嬰兒時候的我……”

“他對你母親說了五六遍閃開?”哈利幾乎能從斯內普的聲音中聽到無可掩飾的震驚。

“哦,”哈利側了側頭,看向煙霧繚繞中的斯內普,“這麽說,當時他確實非常寵愛你,對不對?我聽說你懇求他放過我母親,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差點放過了她。”不舒服的感覺從心中湧上來: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接下來他們在寂靜中沈默了許久,直到天光微亮。

再待下去不太好,哈利只好慢吞吞地爬起來,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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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治療停止了,但是哈利的傷疤還是在痛個不停。白天裏他的眼前會掠過黑魔王沖食死徒發火、或者讚揚他的手下的各種場景,晚上他能看到碎片式的往昔夢境。傷疤還是很痛,但對黑魔王過去的好奇,那種偷窺而不為人知的感覺,讓哈利幾乎有點不可自拔、樂不思蜀的感覺了。

與此同時,一直困在祖宅裏的小天狼星對為他準備上學的事忙得不亦樂乎。開學時間在慢慢臨近,小天狼星也終於下定決心要以傷風的身份送哈利到火車上——他偷偷和哈利說的,並不敢光明正大地告訴鳳凰社的成員們。

假期的最後一天,下一學年的書目終於送到了——要知道,就過去學期的經驗看,書單應該已經早就寄到了——同時送到的還有羅恩和赫敏的級長徽章。羅恩、雙胞胎、以及鳳凰社的成員們對此都有些莫名其妙——弗雷德說“頭腦清楚的人,誰會選羅恩當級長呢?”;金斯萊說“但是那樣會表現出對他的信任,換了我,我就會那麽做”;羅恩在剛剛拿到徽章的狂喜之後,總是不敢與哈利對視,就像感覺自己偷走了哈利的榮譽似的,但是——

但是,凝視著鮮紅耀眼的格蘭芬多級長徽章,那一瞬間哈利心中湧動的,不是嫉妒,而是莫名的心虛:

鄧布利多教授也許知道了,那對視時莫名的憎恨、嚙咬的渴望,那些他在食死徒莊園不為人知的經歷,那些伴隨傷疤疼痛而來的畫面,以及他對斯內普說的“幫我騙過鄧布利多教授,好不好?”

那位老人,那位一手引導他走到現在的老人,已經不信任自己到這樣的地步了麽?

大約六點鐘的時候,韋斯萊夫人從對角巷回來了,抱著一大堆書,和羅恩的新飛天掃帚。晚宴上人難得到得非常齊,盧平還給哈利看了第一屆鳳凰社成員的相片——大部分的人都沒有一個好結局,多卡斯梅多斯死亡、吉迪翁普威特兄弟倆一起死亡、馬琳麥金農全家死亡、隆巴頓夫妻被鉆心咒折磨至瘋、本吉芬威克只剩下部分屍體、卡拉多克迪爾伯恩從此失蹤……哈利註視著這張相片,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讓他的心情更沈重的是,韋斯萊夫人在對付一個博格特時,變出了羅恩、比爾、韋斯萊先生、珀西、雙胞胎還有哈利的屍體。比爾空洞失神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鮮血從韋斯萊先生的臉上流淌下來,而韋斯萊夫人撲在盧平的肩膀上,哭得傷心欲絕:“我總是看見他們死了!做做夢也夢見!家裏一半的人都在鳳凰社裏,除非出現奇跡我們才都會死裏逃生……”

而哈利站在旁邊,聽著韋斯萊夫人的痛哭流涕,目光發直,覺得肺裏的空氣似乎都被吸空了,大腦裏一片冰冷。

這……這就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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