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切收拾完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各種青少年被驅趕上樓睡覺，唯有哈利被邀請參與鳳凰社的聚會——屋子裏像炸了窩一樣，全是反對聲（雙胞胎在喊“我們已經成年了！；羅恩大叫“哈利能知道，為什麽我就不能？”），韋斯萊夫人花了大力氣終於把他們趕上了樓——

現在，在鳳凰社的會議廳裏，還剩下參戰回來的鳳凰社成員們、小天狼星、哈利、斯內普、韋斯萊夫人，還有最重要的，鄧布利多教授。

孩子們發出的喧鬧聲平息之後，氣氛重新變得凝重，穆迪離去的悲傷一直縈繞在這房間的空氣之上，讓氣氛變得肅穆，憋得人簡直快透不過氣了。

哈利環顧著四周，看著認知或不認識的鳳凰社成員——鄧布利多教授一直沒有看他——略有些恍惚。就在今天早上，他還在食死徒的總部，黑魔王把大批的資料向他開放，幾乎所有食死徒都認識他，並且如主人吩咐的“不許動他”；而現在，他已經在鳳凰社總部了。

“在會議開始之前，”鄧布利多說，“讓我們先為阿拉斯托.穆迪默哀一分鐘。”

默哀開始，所有人都肅穆不語。哈利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巴蒂.克勞奇，這是他的第一位家庭教師，以及在前一個學期裏一直以穆迪教授的身份為他提供幫助。他真正的性格離穆迪教授的暴躁與神經質，還是略有一些距離的……

“哈利，”在默哀結束後，鄧布利多教授說，但他的目光還是低垂著，並沒有看向哈利，“非常抱歉把你扯了進來，你還是個孩子，莫莉非常不讚成讓你參與鳳凰社的會議……”

“不，”哈利說，“我覺得，就一個孩子的經歷來說，我已經經歷得太多了——”

哈利的話被一聲抽泣打破了，他轉頭，看向哭泣的韋斯萊夫人。莫莉.韋斯萊從剛剛聽到穆迪死去時就開始流淚，好不容易收拾了眼淚，現在又抑制不住了，她哭著，斷斷續續地說：“對……對不起，哈利，我以為……我們非常擔心你……”

斯內普冷哼一聲：“我以為我說過他在黑魔王那裏過得不錯。”

“謝謝你，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你為我們提供了非常多的幫助。”

“我也能提供很多，”哈利說，“我一直待在食死徒的總部，看到了非常多消息。”

“也謝謝你，哈利，”鄧布利多說，“我堅持將你拉入會議，確實也希望你能提供一些信息。”

頓了一頓，鄧布利多繼續說：“哈利，讓我先為你介紹一些基本情況。自從兩個月前西弗勒斯被伏地魔召喚，確認了伏地魔的歸來和你的存活後，我重新召集了鳳凰社。但是情況非常糟糕，人們不願相信伏地魔的歸來，而寧願相信一個和平的假象來撫慰自己的心靈。雖然伏地魔還沒有擊殺過一個巫師，但他的力量在不斷蔓延。我們相信他已經殺了一些麻瓜，但不是特別能確定——黑魔王沒有太過相信西弗勒斯，我們的信息一直很受限。”

“黑魔王確實殺了一些麻瓜，有一個就是在我面前被阿瓦達的。”哈利說，伴隨著莫莉發出一聲大大的抽泣。

小天狼星給了他一個擁抱：“你很勇敢，哈利，我為你驕傲。”

好像所有人都有些誤解，大家用眼神給勇敢面對黑魔王的阿瓦達的哈利以鼓勵，唯有斯內普冷冷地盯著他。斯內普肯定知道一些情況，關於黑魔王絞盡腦汁試圖教會哈利阿瓦達的事，但是他不會說的，他會保護他——那些查到的往事又在心頭掠過，驚起浮鴻的掠影。

鄧布利多也欣慰地笑了，但是他還是沒有和哈利對視：“萊姆斯去了狼人的聚居地，還沒有勝利的回應傳來……”

“芬裏爾.格雷伯克，”哈利說，“狼人的領袖，致力於咬傷巫師的孩子。我在黑魔王那裏見過他，他險些咬了我。”

小天狼星猛地轉頭看向他，動作大得險些撞到了桌子。他略帶驚恐地關心道：“你沒事吧，哈利？”

哈利沖著他的教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都過去了，沒事。”

鳳凰社的成員又是一陣浮動。

鄧布利多輕輕點點頭，繼續問：“那你清楚關於巨人的事情嗎？海格前往尋找巨人了，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在這一瞬間，哈利的心中浮現起黑魔王的話“又比如，他當年是怎麽讓盧平和海格上學，又是如何準備通過盧平來拉攏狼人，通過海格來拉攏巨人”。哈利定了定神，搖搖頭，說：“也許是因為巨人太大了，無法進入神秘人的莊園，我從沒見過巨人。”

“魔法部幾乎完成成了伏地魔的一言堂，預言家日報也是這樣。福吉一邊不相信伏地魔的覆生，一邊在實現伏地魔的要求。但他確實不是食死徒，也沒有中奪魂咒，伏地魔還有什麽隱蔽的控制辦法嗎？”

哈利想到了那個被隱藏起來的黑魔標記，以及連盧修斯都不知道這個的事實。他只是皺起眉搖搖頭：“我不是特別清楚……”

“哈利，你見過哪些認識的食死徒嗎？”

哈利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大部分不認識，但我聽過伏地魔喊他們的名字，比如盧修斯.馬爾福，還有埃弗裏、諾特、克拉布、高爾……”他報了一大串名字。

鄧布利多的語調帶著一些些微的遺憾：“哦，是的，他們都是十五年前逃脫審判的食死徒，也許哈尼這個名字不是，我記得不是特別清楚，讓我們去查一查。”鄧布利多擡頭，轉移視線——

那一瞬間，哈利和鄧布利多對視了。頓時，哈利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憎恨，毫無來由，但強烈得可怕，他那一刻只想、只想……

哈利猛然從幻想中驚醒，他不知道是該為這莫名湧現的憎恨而惶恐，還是該為鄧布利多眼中的莫名的神色而惶恐：他能肯定，鄧布利多教授註意到了這一瞬間他無可自禁、不可自拔的憎恨。

“以及，”哈利聽到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說，“塞德裏克怎麽樣了？我們一直沒有收集到他的信息。”

淚水模糊了哈利的眼睛，他低著頭，表情隱沒在黑暗裏，幾乎說不出話來。

氣氛又凝重了，大家好像預計到了已經發生的事實。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哈利抽泣著說，幾乎能聽到痛苦從他的語言中滿溢出來，“我們幾乎同時看到了火焰杯，我提議我們一起拿起它……沒想到，沒想到這個火焰杯是個門鑰匙，黑魔王就在那一邊，他在我面前覆活了……”

小天狼星安慰地把他擁抱進懷裏。哈利順勢把頭埋在小天狼星懷裏，擋住自己的表情：“我……我……”

“我們可以明天早上再談，行不行，鄧布利多？”小天狼星聲音沙啞地說，他把一只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讓他睡一覺吧。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哈利心頭湧起對小天狼星的感激之情，但鄧布利多仿佛沒聽見小天狼星的話，他溫和地說：“哈利，你一直是個勇敢的孩子。我非常清楚，暫時使疼痛變得麻木，只會使你最後感覺疼痛時疼得更厲害。你表現出的勇敢無畏，大大超出了我對你的期望。我要求你再一次表現出你的勇氣，我希望你能把那個晚上發生的一切告訴我們，我指的是，伏地魔覆活的那個晚上。”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敢再去對視鄧布利多，緊緊地抓著小天狼星的手，開始幹巴巴地回憶那個晚上，散落的墓碑、巨大的紫杉樹，蟲尾巴的阿瓦達索命，倒下的塞德裏克，那使黑魔王起死回生、表面冒著火星的魔藥。蟲尾巴用匕首刺中他的手臂——小天狼星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嚎叫——然後取了他的血。

“他用了你的血？”鄧布利多重覆道。

“是的，他取了我的血。”哈利說，“然後就是蟲尾巴砍下了自己的手臂。再之後，黑魔王就覆活了。他折磨了我一陣子……然後昏迷了我……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食死徒總部了。”

這樣的回憶似乎帶給了哈利非常非常多的痛苦，哈利幾乎已經整個人縮在小天狼星懷裏了，莫莉一直在大聲抽泣，還有那個也許是叫唐克斯的女生也哭個不停，斯內普依舊是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言，還有很多人表現得非常敬佩，以及同情。

只除了鄧布利多。哈利不敢去看鄧布利多，也就沒辦法看到鄧布利多的表情。

“謝謝你，哈利，”鄧布利多最終說，“真的非常抱歉把你這樣一個孩子牽扯進這些東西中。今晚也許你可以服一些安眠藥劑，好好地靜下心來……”

哈利用蚊子式的聲音抽泣著說：“謝謝你，教授。”

小天狼星幾乎快把他扼死在懷抱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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