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盧修斯就被黑魔王找了個借口狠狠鉆心剜骨了一番。

在蜘蛛尾巷狹小陰暗的小房間裏，斯內普一邊為盧修斯治療，一邊挑著眉問：“所以，你是為什麽會被主人懲罰？你又把什麽事搞砸了？”

“怎麽會，”盧修斯的金發散亂地披開在身後，顯得懶洋洋地，“我的工作完成得好著呢，倒是克勞奇那邊，麻瓜的黑暗世界好像有一點奇怪的異動，他被搞得昏頭暈腦的——遲早有一天他會因為工作不力被鉆心剜骨。”

顯然，盧修斯對現在站得離黑魔王最近的巴蒂克勞奇心懷不滿很久了：“天吶，要知道以前離主人最近的可是我和你！現在倒好，我們兩個都差點被邊緣化了，我是因為毀了主人賞賜下的寶物，好吧，這點我也認，我總會想個辦法站回去的；可是你呢，也沒有做錯什麽，反倒讓一個當年還未成年的小屁孩站到了那個位置……”

斯內普的臉色黑了起來，他一點不喜歡這個話題。他硬生生地打斷了盧修斯的啰嗦：“所以，你還是沒有說，你為什麽會被鉆心剜骨？要知道，主人回來以後，已經不會毫、無、理、由地懲罰人了。”你的理由呢？

“唔，”盧修斯作了一個造作的沈思者造型，“我嘛……”

他嘿嘿嘿嘿地賊笑了起來：“我直接偷偷問哈利，他是不是黑魔王的私生子。”

斯內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這是什麽鬼……”

“當然，當然，”知道老友心結的盧修斯連忙討饒說，“哈利馬上否認了，他當然是詹姆斯的兒子，他和他父親的輪廓那麽想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我只是奇怪，為什麽主人會對哈利那麽好，如果不是私生子關系，那就真的可能像我猜測的一樣，他們在談戀愛了……”

“什、麽？”

“啊，哈利聽出來我的談戀愛猜想了，”盧修斯故作遺憾地聳聳肩，“然後他堅決地否認了他和黑魔王的戀愛關系。真是遺憾。”

斯內普竟然一時失語，難怪會被鉆心剜骨，簡直活該。他無言了半晌，最後只能惡狠狠地警告他：“你遲早會死在你那八卦的嘴巴上！”

“別這樣，西弗勒斯，”盧修斯懶洋洋地說，“我的提問是有效果的，至少我現在知道了哈利不是主人的私生子，另外他們倆誰都沒意識到他們可能在談戀愛。”

“談戀愛？主人和波特？”斯內普冷哼一聲，他比盧修斯知道的更多，也更無法理解——明明預言裏指明了波特和黑魔王一人會死在另一人的手裏，但黑魔王這樣的態度，這樣柔和、關心、愛護的態度，簡直要讓他迷惑於自己所知的真相了——他頓了一頓，最終只是用嗤之以鼻的語調諷刺著說，“你想得太多了。”

“才不會，”盧修斯笑得就像一只偷雞的狐貍，他用詠唱般的語調說，“值得歌頌的真愛，生命與死亡都不會將他們分開。——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敵；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這樣的一個你。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麽關系呢？它又不是手，又不是腳，又不是手臂，又不是臉，又不是身體上任何其他的部分。啊！換一個姓名吧！姓名本來是沒有意義的！”

說到high處，盧修斯不由自主地將手揚起，作情緒激昂狀：“我們叫做玫瑰的這一種花，要是換了個名字，它的香味還是同樣的芬芳；羅密歐要是換了別的名字，他的可愛的完美也決不會有絲毫改變。羅密歐，拋棄了你的名字吧；我願意把我整個的心靈，賠償你這一個身外的空名——說真的，你見過黑魔王這樣的態度？視若珍寶、患得患失，找各種借口調-教我們可憐的救世男孩——嗷！”

斯內普若無其事地收回魔杖：“治療完畢，你可以回你的莊園去休息了。”快滾。

盧修斯就圓潤地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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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修斯用一次鉆心剜骨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但卻攪亂了哈利的心思。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盧修斯的話“我們都以為主人和你在談戀愛”——哦，天吶，談戀愛，談、戀、愛！

哈利從沒談過戀愛，但他確實到了躁動的時期。在整個四年級，他的視線總是會落在美麗姑娘們的身上，他註視著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那是塞德裏克的女朋友，有的時候他也會感受到金妮或者其他女孩註視的眼光，他在火焰杯勇者領舞的晚會上邀請的女孩帕瓦蒂打扮起來很漂亮，他接到過許多女孩想要成為他聖誕舞會的舞伴的邀請。但她們……

但她們都沒有黑魔王更美。

黑魔王的美是侵略性的，他美得那麽霸道，蠻橫地吸取所有人的註意力，他黑色的長發倒映他白皙的皮膚，他高挺的鼻梁襯托他緋色的嘴唇。

尤其當他比紅寶石更璀璨的眸子註視自己的時候，當整個眼睛裏都只倒映他一個人的時候……

還有哪些親昵的觸碰、隱晦的關照，以及明顯到所有人都能發現的關心和愛護。

他為他的逃走而憤怒，為他的痛苦而擔心，為他的快樂而放松。

一個高高在上、風華絕代的王者，把他呵護在手心，視他為最珍貴的寶貝，而且只對他如此特殊……

然而，伴隨著這略有些荒誕的遐想，更深更濃重的陰影湧上了心頭：

但是，但是黑魔王……懂得什麽是愛嗎……

還有那些輕視生命的舉動，那些哈利永遠看不慣的肆意殺人、折磨洩憤，以及那些把哈利也拉入黑暗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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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王又出去辦事了，但在給哈利打上黑魔標記——對了，黑魔王改良了黑魔標記，新式的標記可以隱藏，哈利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一點，黑魔王為了逗整天愁眉苦臉的哈利開心，隱藏了他的標記；這似乎是非常絕密的信息，至少哈利試探盧修斯，盧修斯就不知道有這個功能——在給哈利打上黑魔標記之後，黑魔王對哈利放縱得更多了，哈利也吃夠了苦頭，並不想再嘗試一次懲罰了。

順帶一說，由於之前逃跑嘗試中不會幻影移形導致的悲慘結果，哈利特意提出想學習幻影移形，黑魔王若有所思地註視了他一會，居然真的教他了。哈利大膽地問“您不擔心我逃跑嗎？”，而黑魔王只是反問“你會嗎？”

幻影移形挺難學的，還伴隨著身體分裂的危險，幸運的是，哈利學得非常快，並沒有搞出什麽太過血腥的身體分離。但比起幻影移形，哈利更喜歡乘著飛天掃帚的感覺。他幾乎是天生屬於天空的，在霍格沃茨第一次拿起掃帚時，他就可以做出超高難度的飛行動作，而他享受這種肆意飛翔、自由自在的感覺，風從身邊頑皮地略過，雲霧從中間被他沖散，他幾乎要變成了一只鳥，但他的家還在地上……

哈利從空中飛下，收起手中的飛天掃帚，無視那些食死徒們偷偷投視過來的眼神，準備先去洗一個澡，然後再去完成黑魔王給他布置的家庭作業。他轉過一個拐角，突然一震——有咒語擊中了他，又是全身束縛咒。

斯內普轉到哈利的正面，拿出一瓶藥劑——哈利的腦海裏浮現起黑魔王的話“西弗勒斯.斯內普是鄧布利多的間諜”，停下了自己的抵抗——藥劑被強行灌入，哈利感覺出來這是覆方湯劑，他在二年級時違規喝過，一種燒灼的感覺從他的胃迅速傳遍全身，直達手指和腳尖。接著，便是一種可怕的正在熔化的感覺，仿佛他渾身的皮膚都像滾熱的蠟一樣泛起氣泡；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開始變大，手指變粗，指甲變寬，指關節像螺栓一樣鼓突出來。他的肩膀開始伸展，使他感到疼痛難忍；他額頭上針刺般的痛感告訴他，頭發正在朝著他的眉毛蔓延。

斯內普解除了全身束縛咒，但仍然用魔杖指著他。

哈利給自己快要被撐漲的長袍和鞋子一個變形咒，好歹不會撐破了。他皺著眉頭，略有些猶豫地對斯內普說：“你走，我不會對黑魔王說什麽。”

斯內普高高挑起了眉，他看上去想說些什麽，但緊迫的時間逼回了他的長篇諷刺：“鄧布利多親身上陣可不是為了這樣的結果——統統石化。”

哈利所有的話被憋在了嘴巴裏，他直立著緩緩前行——袍子拖在地上，沒人看得清楚他沒在邁腳——被漂浮到了一個火爐前。

“蜘蛛尾巷12號！”他聽到斯內普用標準的語音說。

卷二·鳳凰社總部 - 光影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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