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大會開完了，接下來是獎賞與懲罰。

哈利發現黑魔王越來越喜歡把自己帶在身邊，拉著他旁觀他調-教自己的手下，特別是他認識的熟人——甚至套路都差不多，先是大棒，再是胡蘿蔔。

日子就好像做夢一樣，之前還在霍格沃茨忍受繁重的作業、面對可怕的三強爭霸賽以及接受相關的訓練，突然之間——就是那麽眨一眨眼，他的仇敵，他一進入魔法界就被人告知有深仇大恨的敵人覆活在他的面前，帶走了自己，而且，而且居然對自己如此地……關切、細致、放縱。

除了絕對不允許他逃跑以外（想到逃跑他就想起那一天極致痛苦的懲罰，簡直要產生生理性的陰影），他放任他隨意在莊園裏面行走，嚴令食死徒們不允許接近和打擾他，關心他的學業，體貼他的生活。

那被虐待、被無視的童年帶給哈利的，確實有非常深的傷疤。他渴求愛、渴求關註、渴求親人。正是這樣的渴求讓他自然而然地對父母的死亡充滿覆仇憤怒，哪怕他的印象中從未有過父母，而佩妮姨媽一家更是用了整整十一年試圖洗腦他：他的父母時出車禍死亡的。

而這樣的關心，從未有過的、細致的、體貼的關心，來自於這樣一個有魅力的強大王者，幾乎要迷惑他了……

他自然而然地順著掌控者的心意，在敵方的大本營用最適合的姿態活下來，單純、聽話、賣萌。

他最初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自保，但面具偽裝得太多，連他自己都快被自己迷惑。

書房裏，盧修斯在鉆心剜骨的咒語中掙紮哭號，汗水浸濕了他白金色的袍子——今天盧修斯打扮得真的有點騷包——他哭喊的聲音叫得似乎有點發-浪，充滿誘-惑力，以及，他幾乎要滾到哈利的腳下了。

——這是德拉科馬爾福的父親。

哈利不自在地縮了縮腳。

黑魔王漫不經心地舉著魔杖，就像捏著什麽指揮棒。他註意到了哈利的舉動，把頭轉向他：【哈利？】

在他的手下面前，黑魔王一直使用蛇語和哈利對話，有些話也確實不適合他的手下聽到。

哈利定了定神：【恩，沒什麽……只是今天鉆心咒的時間有點長了。】

【你在同情他？】黑魔王敏銳地問，然後笑起來，【天吶，男孩，你太可愛了。】

黑魔王的蛇語帶著奇怪而協調的韻律，而食死徒還在鉆心剜骨下哀嚎，就像伴奏，【他，他們，我的食死徒們——無惡不作，殺人、折磨，而你在同情他們？】

哈利不說話。

【盧修斯馬爾福，】黑魔王說，【我這狡詐的朋友，你知道他私下裏有多麽愛折磨麻瓜？】

黑魔王把目光從哈利轉向盧修斯，【以及，他犯了大錯——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犯的錯有多大，要不是……】黑魔王的臉沈了沈，停下了話語。

哈利的好奇心倒是被勾引起來了，問：【他犯了什麽錯？】

黑魔王意味深長地掃了男孩一眼，說：【哦，他毀了我的日記本。】

哈利立刻瞪大了眼——等等，黑魔王，這可是黑魔王！他也會記日記？只有小女生才會這麽做！——然後他才反應過來，黑魔王說的是二年級時被蛇怪毒牙摧毀的日記本。

等到哈利回神，黑魔王已經結束了懲罰，開始和盧修斯對話了。哈利沒有關註那些話語，他把自己的思緒沈浸在今天要完成的作業上。黑魔王的教學和巴蒂克勞奇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克勞奇先生準備了非常詳細的教案，但黑魔王更喜歡給他一個開放式命題，讓他自己搜索資料進行回答。當然，這樣的風格差異，也許是因為黑魔王比克勞奇忙得多，不過他也確實更喜歡黑魔王的教學方式——以他從未想過的角度，看從未見識到的世界，自由探索，勇敢徜徉。

【哈利？】哈利從黑魔王的呼喚中回神，發現盧修斯都已經離開了。

【你在想什麽，哈利？】黑魔王問。

哈利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在想您布置的作業，先生。】

【看來，】黑魔王若有所思，【你確實不太喜歡看這些場面。】

【克勞奇有教你如何使用不可饒恕咒嗎？】黑魔王緊接著追問。

【暫時沒有，先生，我不是很想學習這個，】哈利猶豫地回答，【額，不過，我看到穆迪教授——也就是克勞奇先生施展過……】

黑魔王笑了起來：【哦，原來你還沒有學習過。你會發現，不可饒恕咒是非常有意思的咒語，精神的影響比技巧更重要，看來我們要補上這門課了。】

【另外，今天還有一位你的熟人要來，】黑魔王無視了哈利的臉色，繼續說，【既然你不是特別喜歡這樣的場面，那就先回去寫作業吧。我今晚會好好檢查。】

哈利的臉色更苦了，他乖乖地出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哈利走後，黑魔王迎來了他下一位的手下。

——以及期盼已久，遲到了十四年的真相。

西弗勒斯在他面前沈默地跪下，行禮，親吻他的衣擺。

黑魔王用魔杖敲了敲自己的桌子，召喚來了冥想盆，說：“西弗勒斯，你來得比我想象中的早。”

“主人”，西弗勒斯的聲調低沈，“我帶來了您說要的預言。”

“你總是能完成我的囑托”，黑魔王說，“是鄧布利多的記憶嗎？”

“是的，主人，您無所不知。”

黑魔王笑起來，他站起身，順手拉起了斯內普：“那麽，來吧，來吧，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鄧布利多的記憶——”

他從斯內普的手中接過細長的玻璃瓶，拔去了瓶塞，將銀色的記憶傾倒入冥想盆中。記憶在盆中旋轉、漂浮，發出淡淡的微光，既不像液體，也不像氣體。陽光透過窗簾映照到這銀色的流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豬頭酒吧的環境混亂、骯臟、嘈雜，西比爾.特裏勞妮坐在好像很久沒有被擦洗的桌子前，圍著披肩，她的眼睛在眼鏡後面顯得格外的大，茫然、無知，她的聲音刺耳、嘶啞：

‘vanquishthedarklordapdefiedhdies...andthedarklordwillmarkhimashisequal,buthewillhavep...andeithermustdieitherhervanquishthedarklordwilhdies...’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中間夾雜著斯內普被侍應生抓住的大喊大叫，斯內普在胡扯說是上錯了樓梯，給這詭秘的一幕增添了不少笑料。

場景黑了下去，失重般的感覺泛起，黑魔王放縱自己在黑暗中越飛越高，最後回到了現實。

非常、非常棒的記憶。

非常、非常棒的預言。

這個預言，就是這樣一個預言……

他早已從蛛絲馬跡中猜到，現實更證明了他的猜測。

斯內普在他的面前面色蒼白，神色驚愕，他應該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預言全文——“andeithermustdieitherhersurvives”——他所愛的女人的孩子，註定要和黑魔王你死我活，並不是打敗，也不是註定的勝利；而鄧布利多明顯很早就知道這一點。

黑魔王莫名地大笑起來：就是這樣一個預言讓他在最卑微的環境掙紮了十一年，更讓前世覆生後的他恐慌不安，錯過了無數線索，落入了鄧布利多的陷阱。

只有你可以殺我，只有我可以殺你，我們甚至都不會死於壽命的終止；

而你是我的魂器，我永生的保障，你不死、我不死，我不死、你不死。

他突然很想看到男孩，於是他順從自己的心意，起身，拋下在一旁楞忡的斯內普，離開書房，走到四樓，推開臥室的門。

男孩乖乖地待在書桌前，各種魔法書在他面前攤開，他正咬著筆頭努力思索答案。聽到開門聲，男孩遲疑地起身，非常猶豫地說：“先生，我，我還沒有完成作業……”

黑魔王一把拉起男孩，坐到了床上：“今天允許你不完成作業，明天再說。”

男孩的眼睛一亮，但是他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並沒有回答，只是甜甜地送上了一個微笑。

於是黑魔王也笑起來，他把男孩抱在了懷裏，撫摸著男孩的頭發，溫柔、細膩、一遍一遍。

你不死、我不死，我不死、你不死。

讓我們一起迎接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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