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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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最薄弱的弱點已經搞定,但剩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紛亂的思緒在不斷泛起、湧動,強行把剛剛哈利哭叫的畫面擠開:召喚忠心的手下、應對鄧布利多,還有各種事務性工作……

是的,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過在處理這些雜事之前,還有更重要的——

剛剛完成魂器修覆的黑魔王轉移到了自己的書房,開始重新梳理自己的道路。

恢覆理智之後,再回首過去,簡直讓人暴躁得發狂:那個真的是我嗎?為什麽會那麽蠢?

在他的帝國鑄就後期,人心的背棄,策略的選擇,幾乎將他的定位轉移到了除純血世家外的所有巫師的對面,只會破壞不會建立。

一個you-know-who恐怖主義一樣的惡名,一個人心散亂、完全靠暴力維持的團隊,以及各種良莠不齊、光會拉後腿的豬隊友。

這個牌雖然爛,但也不是特別爛。

權力是醉人的醇酒,是禁忌的毒品,一旦沾染就難以放棄。而他天生就明白該如何操縱人心。

貴族,驕傲愚蠢,趨利避害,充斥野心。他們因什麽而聚集在自己麾下?

他回想起少年時的白手起家、篳路藍縷。他並不是天生就居於高位,一開始,他手上的牌破爛到不可直視的地步:孤兒院出身、身無分文、對魔法世界一竅不通、父母不詳、魔法世界領路人對他抱有莫名的敵意。

他硬是用一手爛牌打出了一片天地:利用第一代黑魔王對英國的避讓和當時貴族的尷尬地位,作為一個棋子而起步;利用純血與力量招攬人心;利用黑魔標記進行控制,一步步走上至高的王座。

巫師界對力量、獨-裁有著一種蒙昧的態度,魔法帶給他們力量,也帶給他們對力量的崇拜:只要你夠強,你可以做到一切,你可以擁有一切。

而最強的,難道不是我?

黑魔王微笑起來,略帶睥睨和鄙夷。

更重要的是,掌控權力的路子就鋪在他的面前,如此明顯——從第一代黑魔王開始糾結的根本問題,到現在都沒有解決,反而越發嚴重,而圍繞著這個問題,總能快速召集擁簇:關於麻瓜如何一步步侵占巫師的生存空間,麻瓜的科技發展如何讓人心生恐懼,巫師的世界如何進一步的被壓縮。

格林德沃的巫師至高論,鄧布利多的萬物平等論,以及自己的純血論。

他茍延殘喘十一年,恢覆時麻瓜的整個世界都已經充滿了互聯網,各種變化讓躲藏在森林中那麽久的老古董瞠目結舌。他恢覆*七年,哪怕前世對麻瓜的信息漠不關心,也能體會到巨大的變革的力量,在麻瓜那麽多人口的基數上,孕育著爆發性的力量。

鄧布利多追求的是巫師的避世,講究對麻瓜保持善意的平等。

但是他已經太老了,老到對新事物接受程度非常地慢,在他的意識裏,麻瓜還是那個時代需要保護的弱者,他無視了飛速進步的麻瓜科技,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對近現代麻瓜不了解。

鄧布利多的道路走下去,只會讓巫師越發避世,讓巫師和麻瓜的差距越拉越大,等到麻瓜發現了巫師界的存在,巫師界被完全消滅的可能性極大。

更何況,由於這些年麻瓜出身巫師的變多,以及麻瓜監控方式的進步,巫師界洩露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大了,就算魔法部天天給人們洗腦,也沒太大用途。

鄧布利多的方式不行,但格林德沃的方式危險性更大。

格林德沃的道路走下去,風險甚至比鄧布利多的道路還要大,他所謀求的是巫師界展現在麻瓜面前,並且巫師的地位高於麻瓜。也就是說,他想建立巫師對麻瓜的統治,巫師地位至高,並且他甚至發自內心地認為這是為了麻瓜自身的利益。

這種做法,在二戰時期也許還有一線可能,而在科技變革越發劇烈的現在……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僅僅是純血、混血和麻瓜種,都有那麽多糾葛,更何況是麻瓜和巫師!

而前世他所選擇的(弱智一樣選擇的)暴力化、純血化的道路,也根本不符合未來的要求。殺不盡麻瓜,更損失了有生力量,根據血統把精英排斥出去,把垃圾吸收進來。

最初的最初,他選擇純血作為口號,是因為要獲取貴族的支持,是因為種族主義最容易造成洗腦般的氛圍,是因為生長環境給了他錯覺。事實已經告訴他,混血的自己、哈利、鄧布利多,以及甘願用生命守護孩子的麻瓜種莉莉——是的,雖然死於這位母親手下,但他敬佩她,成王敗寇,她直接導致了他的死亡,這就證明了她的優秀——都是遠勝一般純血的人才。環境已經不需要純血,事實也證明純血並非最優秀,純血論早已過時。

第一代黑魔王喊著巫師至高論、白道至尊強者喊著要與麻瓜共存、前世作為腦殘第二代黑魔王的自己喊著屠殺麻瓜,然而這些路都通向危險的遠方。

多種道路糾結成無盡網絡,蔓延向不可知的未來。雖然依舊不知道正確的路在何方,但是他已經知道哪些路是錯的。

道路就慢慢摸索吧,由他做王,總比鄧布利多更好,他總會找到一條更好的路。

以及,更重要的:

那銘刻在靈魂中的野心,在期待至高無上的王座。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重歸王座,帶領整個巫師界嘗試新的道路了。

—————————————轉哈利視角———————————————

哈利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再醒來的時候,陽光直射入窗口,燦爛得讓人絕望。

【你醒了?】

哈利把頭轉向另一側,看到大蛇盤踞在床邊,關心地看著他:【你還好吧?】

哈利不想做回答。

【你睡了一天一夜】,納吉尼說,【你一定餓死了,趕快去吃點東西。】

納吉尼一說,哈利的胃就火燒火燎地痛起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很餓了。但是他依舊躺著,一動不動,胃部的痛楚反而讓他有一種贖罪般的快意。

納吉尼催促了他幾次,見他沒反應,就慢慢游走了。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孤獨反倒是給他帶來了些安全感,讓他有動力去面對噩夢一樣的過去,以及可以預期的、噩夢一樣的未來。

痛,太痛了。他都不敢回憶起睡覺前的那次懲罰,似乎只要一回憶起,就會應激性地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他也曾經受過各種傷,摔傷,骨折,三天兩頭地躺在霍格沃茨的醫務室裏,喝著口味槽糕到極致的魔藥,無聊地期待病愈回到教室的那一天。無數次他直面死亡,甚至差一點直接跌進死亡的深淵,以前的他,其實對痛楚與死亡並不畏懼。

但是——

但是那真的是太痛了!深入靈魂、攪動靈魂一樣的痛楚,偏偏還被時間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與之相比,以前那些骨折摔傷燒灼,都顯得小兒科極了。

在那個時候,他幾乎是無比痛恨自己:我為什麽要逃跑?我為什麽要蠢到逃跑、以至於要接受這種折磨?

在似乎永無窮盡的痛楚之中,這個自己的自作自受導致這種懲罰的念頭在腦海裏不斷翻轉,伴隨著思維在痛苦中的不住斷片,簡直要讓後悔吞噬自己的心靈。

逃跑……現在,想到逃跑,他就應激性地顫抖,不由自主地陷入痛苦的回憶裏。

還有,在那痛苦之後的,在他意識半模糊之時的,似乎黑魔王溫柔地抱起了他,一下子帶給了尚處在痛苦餘韻中的他極大的安慰……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他年輕的頭腦裏一片漿糊,各種念頭在不斷地浮起、沈下……

不知躺了多久,也許是一會,也許已經有大半天——這一片寂靜中,哈利有點失去時間感——門又吱嘎一聲被推開了。

黑魔王的聲音傳過來:“聽納吉尼說,你拒絕起床吃飯?”

哈利幾乎應激性地顫抖起來,他強行閉上眼裝睡。

“還裝睡,”黑魔王說,他冰冷的手指撫摸過哈利顫抖的眼瞼,停留在傷疤上——哈利發現黑魔王很喜歡撫摸他的傷疤,另外這次撫摸倒是一點不痛了。

黑魔王帶著笑腔,輕柔的語調好像情人的呢喃:“又不乖?”

熟悉的話語帶來巨大的惶恐,喚起地獄般的回憶,哈利猛地睜開眼,用惶恐的目光看向床邊的魔王:“沒……沒有……”

黑魔王好像剛剛洗完澡,頭發還帶一點濕意,朦朧的水氣模糊了他銳利的氣勢,幾乎有種和藹可親的錯覺:“起來,自己去吃點東西。”

但是命令式的話語,又將這親和的錯覺戳破,徒留冰冷。

“另外,吃完到書房來。”說完,黑魔王就離開了。

哈利絕望地爬起身,到書房後無盡的折磨幻想不斷湧現,讓他近乎心不在焉、食不下咽地吃完了三大塊牛排和兩盆蔬菜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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