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前緣

關燈
之前在太皇太後的壽宴上管笙笙見到了許多公侯夫人, 或許也有張之語, 但那時她並未在意, 因而並不知道她的長相,今日算得上兩日第一次見面。

張之語身材高挑,端莊嫻雅, 像貌清秀,並不十分出彩, 但氣質很好, 一看就是那種受過正統教導的大家閨秀。

不像管笙笙這樣的, 雖出身宮廷,可除了美貌, 一無是處。

張之語看著空有美貌的少女楞了一瞬,面上有些不自然,躬身向她行了一禮。

管笙笙在上首坐下,笑道:“張夫人請坐下說話。”

張之語謝過, 在下手端正坐了。

管笙笙也不拐彎兒抹角, 問道:“聽說夫人找我們王爺有事?這會兒王爺在忙, 讓我來招待夫人, 不如夫人和我說一說有何要事?”

一個女眷上門不找府中女主人反而找男主人,而且這男主人還是自己的前未婚夫, 是個受過良好教養的人都做不出來。

張之語之前也做不出來, 若不是被逼無奈,她是死也不想上這個門的。

這會兒管笙笙問起,面上忍不住浮現一抹羞恥的緋紅, 卻還得端著身份強做無事,道:“妾身冒昧上門,是想向王爺求一件事。”

管笙笙笑:“夫人求王爺?這倒讓我有些不明白了,若是公事,自然應該男人出面,何須張夫人一介女流頂著流言蜚語來求人?若是私事,張夫人就不應該找我們王爺了,要知道您與我們王爺之前那點事雖不說人盡皆知,但不是無人可知,好歹要顧忌些才是,不如夫人和我說說?”

張之語被她一翻話堵得臉色青紅交錯,強忍羞辱道:“公主不必言語羞辱,妾身今日上門的確是想依仗與王爺往日的三分情誼求他……”

果然臉皮厚,否則當年也做不出在宗親王重病後就取消婚約的事。

她擡手制止張之語的話,吩咐飛霞:“你去問問王爺,張夫人說與她往日還有三分情誼,這事可是真的?若是真的,不管張夫人所求為甚,看在這三分情誼上,本公主這裏都好說。”

“是,公主。”飛霞果真答應著去了,張之語一時臉色漲紅,神情惱怒,忍不住站起身來道:“公主,若您不願幫忙直說便是,何必如此羞辱妾身?”

“羞辱?”管笙笙詫異地看著她:“我何時羞辱你了?我罵你了?打你了?‘三分情誼’這話不是你自己說的?便是羞辱,也是你自找的吧?”

“你——”

張之語怒極,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想起此番目的只好強忍怒氣,道:“妾身與公主沒什麽好說的,還請將王爺請出來,妾身有話只與他說!”

管笙笙撐著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到底是哪來的底氣能這麽不要臉呢?”

張之語恨得差點咬破了嘴唇。

這時飛霞正好回來,稟道:“公主,王爺說了,他與張夫人沒什麽情誼,還問您可忙完了,若是忙完了便去工坊找他,他找您有事。”

管笙笙站起身:“也差不多了,走吧。”

張之語見此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臉面和傲氣,往地上撲通一跪,強忍屈辱,求道:“妾身求求公主,求您將我們府上的老姑奶奶還給我們!”

管笙笙挑眉:“雖你這表情還是不到位,可至少你這膝蓋已經知道了求人該是什麽態度。”

張之語臉色難看,管笙笙卻慢悠悠道:“不過可惜,你求錯了人,我們府上沒人知道你們府上的老姑奶奶是哪位。”

“不可能!”張之語斷然否定:“國公……侯爺說了,我們府上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模樣,都是拜宗親王所賜!老姑奶奶也是他劫走的。公主,我們府上已經落到這步田地,求您放過我們吧,把老姑奶奶還給我們吧!難道王爺真想幹凈殺絕嗎?”

管笙笙臉色冷了下來,眸光淡淡:“張夫人,切忌禍從口出,不是什麽話都能說的。你們府上為何變成現在這模樣你們自己心裏清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說這話的時候,想想那些被你們府上和你們府上的鷹犬害死的百姓,和人。”

“人自重而他人重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誰都不能例外。”

說罷不再看她,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張夫人回去吧。”

張之語因近日突然遭受的打擊和身份的轉變心緒早已發生了變化,此番又是丈夫逼著她借由往日與宗親王的那點子關系上門求情,只想將老姑奶奶要回去,免得這樣一個把柄落在宗親王手上,就怕哪日再利用她攻訐已經岌岌可危的靜安侯府,只怕那時,當真會萬劫不覆。

她自然是不願意的,可她一個婦人又如何能做主?只好忍著滿心屈辱上門。她心中還抱著萬一的僥幸,當年的確是宗親王上門求她的,若他還記得哪怕一點當年的情誼,應該也能見見她。

可惜,時移世易,這惠園早已有了女主人,且還是個牙尖嘴利、手段心機甚至臉皮都不輸人的女主人,她此番別說見到宗親王找回老姑奶奶,只怕能不受一番屈辱就是好的。

然而她心緒早亂,這種時候不僅沒有夾著尾巴做人,反而態度強硬,好像如此她那點尊嚴就能保住一般,可最後,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她只覺屈辱不已,更不知回去後如何面對丈夫,也對遭逢大變後的生活惶恐又無助,極想大哭發洩一場,卻還得維持著她當家夫人的臉面,踉蹌著爬起來,慘白著臉維持著最後的體面走了。

管笙笙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去了工坊後果然見宗親王坐在那裏正埋頭雕著什麽。

她也沒打擾,腳步輕盈的坐過去看,卻發現竟是個栩栩如生的小人兒,正是宗親王本人的模樣。

這是終於要兌現給她送小人的承諾了?

她不禁挑眉,就站在一旁看起來。這小人兒如今已經上了色,就是宗親王平日裏的打扮,一身黑色的寬袍大袖,五官清雋,神色清冷,長發束冠,不染纖塵。

這會兒他正在細細打磨小人兒的發絲,湊的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子清雅的墨香和樹脂的芳香,有些像宗親王身上的味道,管笙笙如今聞著也十分喜歡。

宗親王打磨好最後一縷發絲,擡頭就見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笑了,問她:“可喜歡?”

管笙笙拿過那小人兒細細打量,做的真是精致極了,與他本人幾乎一模一樣,她捧著小人兒忍不住親了一口,笑道:“往後夫君不在我身邊,我有他便不用去找小白臉了。”

宗親王捏了捏她的臉頰,哭笑不得:“你呀,就沒個正經的時候。”

“可是我覺得夫君明明很喜歡啊~”管笙笙笑他。

宗親王將她拉進自己懷裏坐下,又從旁邊的架子上拿出一個小人兒,管笙笙一看,竟是她,頓時驚訝了:“就說你怎這麽久才給我,原來是做了一對兒呀?”

“嗯。”他摩挲著小人兒,道:“若哪日你不在我身邊,見著她就和見著你一般了。”

管笙笙卻眼珠子一轉,湊近他耳邊壞笑道:“不一樣吧,至少她摸起來的感覺和摸我不一樣吧?”

宗親王瞪她,見她古靈精怪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重重吻上她的唇,手中也如她的話一般在她身上撫摸揉搓,管笙笙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心跳加速,差點在他懷裏軟成了一灘水。

他咬了咬她的唇,見她笑得得意:“還嘴上沒個把門的麽?便是別人家的男人都沒你這般沒羞沒躁。”

管笙笙軟軟的搭在他身上,咕噥道:“都說了這是夫妻情趣,你有我這樣知情知趣的妻子不知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呢,哼,不歡喜不說,還整日裏打擊我的積極性,是不是真等哪天我變成你那位青梅竹馬的張夫人那般端著你才滿意?”

“又胡說,什麽我那位?除了你我還有哪位?”宗親王不輕不重的擰了一把她的腰肉,剛停下,卻笑了,打量她的神色:“笙笙這是醋了?你終於也我醋了?”

“哼!我才沒醋呢,我就是不耐煩應酬你那些青梅竹馬,什麽原初什麽前未婚妻。”

她耍小脾氣,宗親王卻愈發高興,哄她:“不耐煩應酬咱們便不去應酬,下回再有這樣的事,咱們別讓她上門了,可好?”

“你如此霸道,不怕別人說你不講理?”

“別人關我何事?”宗親王答得很利落。

管笙笙便笑:“這還差不多!”

心想這男人開竅起來倒也挺快,而且開竅之後行為處事叫女人們當真難以抵擋,她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人了。

兩人黏糊在一起膩歪了好一會兒,雖最近事情不斷,但兩人的感情卻愈發融洽。

但就在管笙笙以為從此後他們就可以相親相愛,安安心心等著孩子出生的時候,這天晚上卻再次出了意外。

而她更是險些就葬身在宗親王手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