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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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力依舊,然而面對變態就真是食不下咽,再者每天吃飯的時候相對無言氣氛沈重,更讓飯菜吃起來味同嚼蠟。

張浩來回把碗筷砂鍋端上桌,坐在了飯桌對面。

砂鍋蓋一掀開,是粥,而且幾乎是白粥,除了米就只有零星幾顆紅棗。

使用手冊裏的‘電壓三萬伏’讓他膽子膨脹,問對面正舀粥的人:“糖醋魚呢?”抓緊電擊棒,只要對面的人暴起,他就一棍子打過去。

然而張浩並沒有暴起。實際上對面人身上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臉色緩和,舀粥的神情動作專註,看起來像以前那個好兄弟張浩而不是這大半年的變態暴力狂。

“沒來得急買菜。先將就吃吧。”張浩把盛好粥的碗推到他這邊。

張立把棍子放在大腿上,空出右手去勾碗。然而剛往前傾了一點,棍子從腿上滑下去,落在木地板上,嗒的一聲。

對面人臉色變了,握勺子的手捏緊,青筋暴起。

連人帶椅往後一退,又趕緊往下一俯身把棍子撿起來舉高,示意對面人:看!我手裏是什麽!

張浩看到電擊棒,忍了,不再看他,開始給自己盛粥,然而臉色青黑,更難看了。

張浩都開吃了,他還沒把舉著電擊棒的手放下來。確實是餓,他猶豫著問對面的人:“那個,你冷靜下來了嗎?”

對面沒回他。

又舉了一會兒,張浩一碗粥都快吃完了。

他覺得對面人應該是冷靜下來了,把棍子放在桌子上,又去夠碗。

對面人跟本不看他。

看看桌對面三步之遙的變態,又看看手邊的電擊棒,十分心安,於是拿起勺子他開始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吃完飯張立拎著棍子站在一旁看張浩收拾桌子。平日裏吃完飯他會盡可能快的離開飯廳,去書房,去臥室,去客廳,去哪兒呆著都好,只要能避免和張浩呆在同一個空間。以此推遲自己受難的時辰。

現在有電擊棒壯膽,他站在一旁主動想說兩句,但張浩一聲不吭看都不看他,而面對這麽個不理會兼無視他的人,他開不了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張浩來來回回把桌子清空擦幹凈了,他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眼看張浩收拾完飯廳要進廚房,話還是說出來了:“那個……”

張浩拿著抹布轉身看他。

“我手機在大頭那兒。”

對面眼神示意:所以呢?

“我想現在回去拿。”

聽了他的話,張浩想都沒想,並不允許:“你急的話一會兒我去拿,其他東西我也一並帶回來。”

“我也要去!”他提出,跟著去的話還能跟齊耀祖串一下話,說有些東西搬動的路上不小心丟了。

“別逼我給某人父親發郵件。”張浩黑著臉說完進了廚房。

張浩在廚房收拾,他坐在沙發上思索:張浩發現東西被扔了如果太生氣控制不住自己我該如何用電擊棒使他冷靜下來?

收拾好廚房,又去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套整潔的衣服,張浩衣裳齊整,風度翩翩,眼帶黑眼圈,對沙發上的張立說:“我去齊耀祖那兒拿東西。南京帶回來的東西在臥室裏,你自己去翻,吃的話要熱了吃。”

張浩出了門,張立在客廳坐立難安,根本沒心思去臥室翻吃的。

那些衣服,影碟游戲碟,情侶杯情侶牙刷等東西是張浩一件件帶回來的,看得出件件經過精心挑選。還有些像是漫威系列的影碟和英雄角色塑料小玩偶,是一年半前他們一起買的。張浩放映前一定會檢查清潔驅動器,說是不能讓灰塵損傷影碟,也總是定時熨燙衣物,防止衣物發黴發皺,件件物品都深受張浩重視。

曾經有一天早上,他看著浴室那對藍色的漱口杯,覺得很煩躁,於是手往前輕輕一推,兩個陶瓷杯子接連掉下架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然後那天下班回來他被張浩折騰了一晚上,怎麽求饒都沒用。沒過多久張浩又買了一對兒白色的回來。

張立的那只,在昨天和其他張浩買給他的東西一起,已經被扔了。昨天下午,南城的舊物放置箱處很熱鬧,有好幾個人拿了東西走前還跟他倆說了謝謝。

張浩一定會暴怒。

看看手裏的電擊棒,他覺得自己應該很安全。

過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始不自信,覺得電擊棒不足以應付待會兒的暴怒張浩,依仗電擊棒生出的自信純粹是荒謬無理的。就像曾經的他,對自己的體格很自信,認為自己也是個男子漢,能和張浩一較高下,然後被無情碾壓,還是翻來覆去地反覆碾壓。

但是,電壓有三萬伏呢……

一會兒因為有電擊棒很有安全感,一會兒又沈浸在變態餘威裏瑟瑟發抖,思緒亂糟糟的,張浩沒走前他就開始胡思亂想,現在張浩離開快一個小時了,他思來想去,還是只有一個被動的法子:靜觀其變,等張浩回來。

武器要準備好。想到這他從沙發上的盒子裏翻出充電器,往前快走幾步,在電視櫃後墻上找到插座,給電擊棒沖起了電。

張立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等到太陽快下山張浩都沒回來,屋裏連個鐘都沒有,也不知道幾點了。

哢嚓。

有人開門!

他飛快地坐起來,三步並兩跨前去把電擊棒取下握在手裏。。

門開了,張浩提著東西進來。

客廳燈被打開。

有了亮光仔細一看,張浩大包小包提著好幾個袋子,紙的塑料的,透明的不透明的,都有。

關上門,換完鞋,張浩把袋子又拎起提到茶幾旁放在地上,轉過來盯著他。

從張浩進門到現在,一切舉動他本就盯著,現在張浩在沙發前盯著他,他依舊面不改色,眼對眼盯了回去,只不過將手裏的救世主握得更緊了。

張浩衣裳依舊整潔,發型也沒亂,應該是沒和齊耀祖起肢體沖突。但從面色來看張立之前的猜測沒錯,張浩很生氣,氣得面色青黑,咬牙切齒,太陽穴處青筋暴露。不知道這幅尊容在外面有沒有嚇到別人。

兩人無聲對恃著,誰也沒動。

他不動是不敢動,盡管手裏握著電壓三萬伏的武器。張浩沒動的原因,可能是正在思考如何避開電擊棒弄死他。

不知道張浩把他的手機和東西有沒有全帶齊。他往地上瞟,有兩個塑料袋是超市購物袋,有兩個大紙袋,但並不鼓囊,他的東西雖沒幾件,但也不會少到連這麽兩個紙袋都裝不滿。那東西只能在那個半人高的黑色布袋裏了。

“那個……”

話沒說完,眼神還沒離開那個黑布袋,餘光裏一個人影向他沖過來,兇神惡煞,他嚇得閉緊雙眼,右手下意識舉起,像之前多次的練習一樣,把電擊棒按鈕按實用力往前一揮。

打中了。

咚。

睜開眼,張浩倒在地上,頭抵著沙發腳,大睜著眼睛正全身抽搐。

一切發生的太快。

眼睜睜看著倒在地上的人抽搐了好一會兒,然後眼一閉,暈了。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檢討:自己之前怎麽能懷疑科學的力量,張浩再暴力再變態,在電擊棒面前也是人類一個,不堪一擊。

看人暈了,他把科學力量放到茶幾上,蹲下來翻袋子。

然而,蘋果桃子香蕉梨,萵苣芹菜淮山芋,杯子睡衣兩拖鞋,雜七雜八全是新。沒有他的那幾套舊衣物,也沒有他的手機。

看著被保鮮袋裹著的魚肉段,身旁地上滿滿擺著的蔬果肉類,新衣物新日常用品,張立想,可能張浩連門都沒能進去。

但又一想,進不去門張浩不會發現東西不見,沒發現東西不見也就不會這麽生氣。雖然變態生氣是常態,但太陽穴暴青筋這種程度還是不常見的。

張浩不會報覆他,把他的東西都扔了吧。

衣服可以扔,但不會連手機也給扔了吧!

所有袋子都被張立翻了個底朝天,東西圍著自己擺得地上到處都是。然而怎麽都找不到自己的手機。

還有一個可能。

看看旁邊躺著的人,上身襯衣,沒有兜,下’身休閑褲,褲兜很癟,空的,至少前面兩個褲兜是空的。後面還有兩,可惜人面朝上躺著,看不到。

輕輕拍了拍旁邊人的手。

沒反應。

又拍了拍。

還是沒反應。

很好。張立跪坐起來,用力推昏迷著的張浩,讓人翻了個身,面朝下屁股朝天。

果然,他看到了右邊屁股兜裏插著兩手機。

手機薄,不靠屁股蛋子那臺已經碎屏了。

按亮完好無損的那臺的屏幕。

謝天謝地,碎屏的不是他的手機。

手機拿到手,第一件事是得跟齊耀祖聯系。

撥通電話。

那邊人接了,但沒說話。

“大頭。”

齊耀祖聲音晦澀:“栗子。”

“我覺得我還是舍不得我這張帥臉。就不去整容了。”

“……對不起。”

“嘿!你倒個什麽歉,莫名其妙的。”張立笑了。

“如果當初我沒把你帶到他面前那麽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我不是個同性戀,如果我真能說話算話帶你去新疆,如果我不是這麽沒用……”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栗子。”

齊耀祖自顧自地懺悔,自顧自地道歉。盡管話說得沒頭沒腦,含糊不清的。但張立還是懂了。

張浩用同一招威脅了齊耀祖。

在自己和張立之間,齊耀祖選擇了保全自己。

沒必要道歉的,他的選擇也是如此。

什麽理由借口都不能去破壞那麽好一個家。

那麽好的一個家。

他的選擇沒有錯,齊耀祖的選擇也沒有錯,他們都沒有錯。

道理是道理,他理得很清楚但心裏還是很難受。或許他是被齊耀祖寵壞了,從小到大沒有被拒絕拋下過,現在突然被拋下,那種背叛感才會如此強烈。

“別說了,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栗子,我不能讓我爸媽知道……”

“我讓你別說了!”張立呵止對面人的絮叨。

不要再說下去,不要再說些如果,不要說你要拋下我。

兩人都不再說話。

沈默半晌。

“對不起。”那頭齊耀祖留下最後一句,掛斷了電話。

手機裏傳來忙音,幾聲之後連忙音都沒有了。

握著手機跪坐在那裏,張立茫茫然地環視四周,現在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不甘心,他又把電話撥了回去。

他想好了,沒關系,齊耀祖本來就對他沒義務和責任,二十多年來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只要齊耀祖還願意跟他做兄弟,只要他還有一個家,一切都沒關系。他想跟齊耀祖說,今天沒有挨打,張浩買了根電擊棒給他,很好用,想問:我早上出門沒有帶上鑰匙,你有空了能把家裏鑰匙帶給我麽……

無人接聽。

一遍遍地打,一遍遍的對不起。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your.......”

他不死心。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your called number.......”

孤家寡人,連家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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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提前說愛你們

跪坐在原地好一會兒,旁邊人一直沒醒,一看時間,暈了大概有一個小時了。

腿麻得都沒了知覺,他試著站了起來,想去洗手間洗把臉。

洗完臉回來張浩還是沒醒。

他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菜拎進廚房,新的衣物抱到陽臺洗衣機邊上,杯子牙刷放到洗漱臺。想著張浩一醒,就能直接做飯。

等他一一收拾好,地上的人依舊沒反應。

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電擊棒,他饑腸轆轆。

不會是死了吧?

胸腔還在起伏,有呼吸,還活著。

說好了要做糖醋魚的,這麽久還不醒。

又等了一會兒。終於地上人有了反應。

先是一兩聲悶哼,然後睜開了眼睛,再慢慢坐了起來,坐起來後又用右手去摸左肩頭,緊皺著眉頭,很疼的樣子。

看來之前是打在肩膀上了,張立想,看著地上人疼痛的反應,突然也沒那麽悲傷了,開始幸災樂禍:你也有今天!

張浩轉過頭看沙發上的他,語氣十分冷靜,問:“幾點了?”

他拿過身旁的手機一看,已經晚上八點十分,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自己的手機,拿起茶幾上張浩的手機遞了過去,說:“喏,自己看。”

花開似的裂痕在屏幕亮起的時候更加明顯,但看個時間還是可以的,張浩語氣依舊很冷靜: “叫外賣吧,今天怕是做不了飯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張立在心底冷哼,把手機裏很久很久沒用過的外賣電話翻出來,問:“吃什麽?”

“隨便吧,別太油膩。”

於是他選了家煲仔飯小飯店,叫了兩個滑雞煲仔飯。

不到半小時門鈴響了,張立從桌上拿起張浩的錢包去開門。

付了錢拿了飯回來,張浩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坐在了沙發上。他繞過客廳,準備把飯盒擺到飯廳桌上。

“拿過來在客廳吃吧。”張浩叫他。

這真是,一棍子下去變了個人啊。之前有次他想在客廳吃飯,好邊吃飯邊看電視,然後狠狠被收拾了一頓。現在這個規矩大王竟然主動說要在客廳吃。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知道現在自己過去打兩巴掌揍幾拳會得到什麽反應。

張立過去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先拿出個飯盒遞過去,張浩拿右手接了放在大腿上,又用右手打開飯盒,左臂一直垂放在沙發上。

想了想,把筷子掰開,又去廚房拿了個勺子一並給了張浩。

拿著自己那份,看看茶幾上的電擊棒,再看看吃幾口放下勺子推推飯盒的張浩,想了想大大方方坐在了張浩旁邊。

兩人很久沒這麽平和地幾乎肩並肩坐在一起了。

“我想看電視。”吃了幾口張立說。

“看吧。”張浩專心吃著飯。

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他找了個綜藝看了起來。

吃完飯,張浩把一次性餐盒往茶幾上一放,說:“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垃圾裝進廚餘袋子裏,垃圾袋記得要紮緊。”說完站起來進了浴室。

張立在沙發上傻了眼,捧著還沒吃完的飯盒看著人離開。

以前張浩從來沒讓他收拾過什麽,這半年多來他連菜也沒擇過。

會不會傷的很嚴重?

活該,自找的,全是他自己的錯。

要不要讓他去醫院看看?

看什麽看,之前他把你折騰得半死不活有帶你去醫院嗎!

那我要不要給他去上藥?

你是不是賤!他折騰你這麽久你還上趕著去服侍關心仇人……

腦中天人交戰,綜藝也看不下去了,關了電視幾口把飯刨完飯收拾好剩餘垃圾。進了臥室。

臥室裏有個沒打開的小拉箱,是張浩的行李箱。

把箱子拖過來打開,坐在床邊俯身:箱子裏除了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襯衣和幾條褲子,其他的都是食品袋子。真空包裝的板鴨醬鴨鹽水鴨,還有小包裝的鴨肝鴨脖等等。最下邊有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塑料袋子,裏面擠擠囊囊的是色彩各異大小不一的石頭。

“那是雨花石,給你帶的,拿去玩吧。”張浩出現在門口,額前頭發有些濕,看來是剛洗漱完。

這話說的,他三十歲的人了,玩石頭幹嘛。張立坐在那,開始了今天第二次帶尷尬。

走進來單手脫掉衣服,連睡衣也不穿,張浩繞到另一邊上了床蓋上被子。

看著地上散亂的衣褲,張立目瞪口呆:張浩把衣服隨便扔到了地上!還裸睡了!

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放到洗衣機旁邊,又去洗了個澡。

關了燈躺在床上,不知道張浩睡著沒有,沒忍住開了口:“餵,你現在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

看來沒睡著。

“還是去看一下吧,別真廢了。”廢了也好。

“不用。”

這樣的張浩他還真沒見過,拔了牙的老虎似的。

他感嘆:“你說你何必呢。”

旁邊人躺著沒理他。

他湊過去,輕輕戳了一下前邊人裸露的肩膀,繼續說:“哎,我跟你說話呢,你說你何必呢。”

何必招惹他,何必脅迫他,何必,送他電擊棒。

“你說說你,你今天是想偷襲的吧。我不打你倒黴的是我自己,所以啊,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感嘆還沒抒發盡情,旁邊人把頭側過來了,黑暗中看不清五官表情,但聲音裏有怒氣:“對付你我一只手就夠了,別太得意忘形。”

趕緊把手收回來,往旁邊挪了挪。現在的張浩給了他一種隨便欺負也不會怎麽著的感覺,但想想以前,還真是一只手就能讓自己不能動彈。

又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睡著,又忍不住:“你說我們這樣有什麽意思呢,要不算了吧。你把視頻還我,我也不去告你,一別兩寬,再也不見。”

“閉嘴,睡覺。別逼我寫郵件。”

頭天睡的早,今天醒得也早。

張立坐了起來。

他一動身旁邊人也醒了,問他:“幾點了?”

拿過床頭手機一看,說:“七點。”

“下去買早餐吧,給我帶碗瘦肉粥。”

這是什麽情況?

不起來做飯卻點單讓他去買?

太過分了!

“憑什麽我去買!你就傷了左肩,又不是不能走路!”而且樓下那家沒你做的好吃。

“不去就一起餓著吧。”

這是什麽態度!

“你之前把我弄的全身是傷我該上班上班,該幹啥幹啥,你現在傷了一次就這麽嬌貴!”

“不然你去煮,不買不煮就一起餓著吧。”

他要能學會做飯當初能上當?

“老子不伺候!”他氣沖沖下床換衣服要離開。

“你離開前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張浩並不阻攔,在床上慢悠悠地問他。

“滾,不幫。”他拒絕。

盡管他拒絕,張浩還是把請求說了出來:“你去書房幫我把公文包拿來一下好麽?”

“你腿是殘廢了嗎?!”從昨晚醒過來這人就很不對勁。

“我想寫郵件,可是電腦在公文包裏,公文包又在書房裏。”

賤`人!

擠出個笑容:“魚片粥要大碗是吧。”

“你走之前,把公文包拿來給我。”

“我去買早餐!”

“公文包給我。”

“我說了我!去!買!早!餐!”

“我說了一個我要寫郵件,我有幾封訂單郵件要寫。”張浩扯著嘴角,露出了個人經典衣冠禽獸笑容。

電擊棒呢?張立一個激靈,滿心的不忿立刻消失殆盡。

跑出臥室,在茶幾上找到電擊棒握在手裏,終於心安。又去書房提上公文包。一手棍子一手包進了臥室。

“給你。”

他把公文包放在床上。

張浩看一眼他手裏的電擊棒,拎過包準備取出電腦,看他還在床邊呆著,叫他:“買早餐去。魚片粥不要加蔥。”

拿著手機鑰匙錢包,把棍子往褲腰裏一塞,用體恤下擺一遮,張立出了門。

等粥的時候他給齊耀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拎著粥回來。

齊耀祖還在床上,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屏幕。

“出來吃飯。”

床上人擡頭看他一眼,說:“放到我這邊床頭櫃上。”

這真是張浩?

“你的原則呢?都被狗吃了?”從不在床上吃喝的人要在床上吃飯了。

“還沒有。放過來。你呆會兒去把外面的衣服洗了。襯衫要手洗,快入秋了,昨天給你買了件羊毛毛衣,那件不能水洗,拿出來。其他的用洗衣機深色淺色分批洗。”

吩咐的口氣十分自然。

張立聽了當作沒聽到,轉身就走。

在飯廳把早餐吃完,不知道幹個什麽好。突然想到確實得把衣服洗了:身上這套還是張浩的,不洗明天上班還得穿張浩的。於是又往陽臺走。

把毛衣拎出來,想了想又把張浩昨天換下的襯衫和褲子拎出來。

憑什麽給你洗,我只洗我自己的。

把剩下的有標牌的咬掉標牌,然後全部塞進滾筒裏,倒洗衣液消毒液。

設置好洗衣程序,離開陽臺回到客廳。

無事可做。以前的周末,只要張浩在,他不是在被折騰的過程中就是在被折騰完了休養生息中。現在張浩在臥室,他在客廳飯廳來回走,也不知道該幹什麽。

又給齊耀祖打電話,還是一次次地被掛斷。

最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人往上一躺,從茶幾上撈過遙控器看起了電視。

這一看看到了晌午,肚子又餓了,該吃午飯了。

蹭到臥室門口,獨臂人士正用右手單手敲擊鍵盤。

“中午吃什麽?”他問張浩。

“昨天那家味道不錯。”張浩沒擡頭。

張立暗示:“魚放冰箱久了就不好吃了。”

床上人終於把頭擡起來,看著他反問:“你覺得我一只手能做什麽?”

這嘲諷的表情!

手心有些發癢,忍住。

“那我自己出去吃。”

“郵件……”張浩拖長聲音。

“吃完給你帶回來。”

“郵件……”

“叫外賣叫外賣,還是吃滑雞煲仔?”

“郵件都處理完了,給我倒杯水過來。”張浩把話說完。

忍氣吞聲離開門口去廚房飲水機接了杯水,端進臥室。張浩躺在床右邊,靠窗。那邊的床頭櫃上還擺著空了的一次性粥碗。

“你現在是牙不刷臉不洗豬一樣就呆床上了是吧!”繞過去把水放在床頭櫃上,褲襠裏的電擊棒慫恿他開口諷刺。

“沒刷牙沒洗臉的是某人自己。我早上可是洗漱過的。”擡起的臉上還是那副嘲諷的表情。

張立一楞,開始回憶,然後發現自己早上還真沒洗臉刷牙。臉一熱,要馬上離開。還沒走到門口,後面傳過來一句,

“煲仔飯我要要茄子鱔魚的。”

頓了頓,

“我勸你褲襠裏的東西抽出來,如果有個意外,你那兒肯定沒我的胳膊結實。”

加快步伐離開臥室,以前的變態他招架不住,現在這個更難招架了。

結果一天吃的都是外賣。

除了上廁所和晚上洗漱,張浩一天都沒下床。

第二天下班回來,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趕緊從隨身挎包裏拿出電擊棒,問正要開吃的人:“你肩好了?”

“能動了。”

把挎包放到書房,拎著棍子又回到飯廳,準備吃飯。

拉開椅子坐下,武器大大方方放在桌子上。

今晚有胡椒白肺湯,有糖醋魚,有清炒芥藍。看起來都很美味。

張立饑腸轆轆卻沒有開始進食,不是他不想,是桌上根本沒有他的碗筷。之前只顧盯著雙手靈活的某人,竟然沒有發現這點。

右手摸上棍子,問桌對面吃地正香的人:“什麽意思?”

張浩放下筷子:“你自己叫外賣。”

兩人互盯著,張立握緊電擊棒,惡從膽邊生:“如果我不叫呢?”這飯我還非吃不可了。

“餓著。”但又話鋒一轉,“要吃不是不可以,吃完飯你把襯衣洗了。”

只有張浩平日裏幾乎天天穿襯衣,張立自己是幾乎從來不穿襯衣的。

他拒絕:“憑什麽我要給你洗衣服。”

對面人扯出冷笑:“那你憑什麽要吃我做的飯菜。”

把電擊棒在飯桌沿上磕兩下:“是你威脅我留在這裏的。你現在倒是陰陽怪氣像個受害者似的。你要是改主意了,我現在就走。”

張浩臉色一黑就要站起來。

自從見識了電壓三萬伏的力量張立可不怕他。以前自己總是被欺負的那個,現在有依仗了,又加上工作勞累了一天,對著自己討厭的人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握著電擊棒頗有種新仇舊恨今日一起算清的氣魄。

“你過來啊,你猜你這次要在地上躺多久。”

顯然張浩並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那種人,更何況左肩連膀子還在酸疼,盡管瞪著他的雙眼通紅,血絲都爆了,但還是坐了回去。

看著人坐回去,張立松了口氣,雖說有依仗,不害怕,但實際心裏還是有陰影,看到張浩真要沖過來,會下意識地恐懼。

這時候的張浩不再像昨天和前天晚上的病貓了,死死盯著他,眼神殘酷。那個熟悉的變態回來了。

可惜再生氣也不敢沖過來的,有絲得意,張立把手裏的電擊棒又在桌沿輕磕兩下,說:“我不會給你洗衣服。但是我要吃飯,給我盛湯。”

“你不想我給齊耀祖父親發些什麽吧。”話音低沈,是從張浩緊閉的唇間擠出來的。

說起齊耀祖張立心裏開始集攢怒氣。

今天他給齊耀祖又打了很多電話,每一次都被掛斷,最後竟然被拉黑了。午休的時候他專門打了車去找齊耀祖,然而人不在家。又給齊媽打了個電話,齊媽還是很溫柔,對他噓寒問暖,閑扯了一通,一句:耀祖今天在哪?我不知道啊,你倆住一起,他的事兒你知道的比我當媽的還要多。說著慌了,問他:“阿立啊,耀祖不是出事了吧?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齊媽掛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又給打過來,說是齊耀祖手機之前沒信號,人在公司,沒出什事。

這是徹底不想跟他有瓜葛了。二十多年啊,二十多年的感情,怎麽會一朝就變了。

張立把所有歸在了張浩身上。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眼睛冒火盯著對面的人,把手裏的家夥死死抵在桌沿上,他一字一句往外說:“給!我!盛!湯!”

幹脆一起玩完算了。反正他現在一無所有。

張浩站起來,去廚房拿回一副碗筷,然後給他盛湯。

他示意張浩把湯放在桌子中央:“別過來了,就放那。”看人還立在那,又說:“你坐回去。”

看張浩坐了回去,他把電擊棒放回桌上,站起來往前俯身去端湯。

剛拿到碗,刺拉一下,整個桌子被往旁邊掀翻過去。桌子倒地的聲響,杯碗破碎的聲音,恐懼傾盆而至。

張立被往右掀去的桌子狠狠推了一下,倒在了地上。手裏的湯碗也摔了出去。

‘我的電擊棒呢,我的電擊棒。’跪趴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惶惶然他拼命搜尋自己的救命武器。

身上撲上來一個人,他被壓平在地上,頭發被狠狠拽住,臉被緊緊實實地壓在了地面,地上滿是湯水飯菜,眼皮子底下還有根芥藍。

‘在哪,究竟在哪!’尾椎被身後人用膝蓋往下壓,疼。

眼角看到一抹黑色,找到了!就在視線下方。用力伸長右手,勾了半天,可惜差了點距離,沒勾著。

身上的體恤被硬扯了上去,腹部胸膛直接貼在了滑膩的地上,好幾處不知硌到了什麽。手臂被衣服拽了上去,然後他的雙手交叉被身後人的右手壓在了頭頂。

頭發被放開了,體恤沒有被完全脫下還在手臂上,視線被布料擋住,除了朦朧的光,什麽都看不清。

“我說過讓你不要得意忘形的吧。”

背上抵上了個額頭,身後人聲音低沈,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了他背上。

毛骨悚然。

‘快道歉!快道歉!’他催促自己開口。

“對不起,我錯了。”

“遲了。”

背部劇痛。

咬緊牙關,眼淚不由自主滲出了眼眶。以前折磨的再狠自己都能一聲不吭,從來沒有哭過。現在折磨才開始,他卻受不住了。如果是這樣,不如讓他一直乖乖當好受害者,不要給他自以為的依仗。

……

……

……

一切結束了。張立趴在地上,手被放開,身上人站了起來。

“起來。”張浩居高臨下,叫他。

哆哆嗦嗦地爬起來,中途手滑了幾次,差點臉朝下又砸了回去。

看他這樣,張浩又俯下’身子扶他。

已經破爛不堪的體恤和狼藉的褲子被扔在客廳,他光著被攙進了浴室。

他坐在浴缸裏,張浩蹲在浴缸外,邊給他清洗邊溫柔地向他道歉:“對不起。但我已經說過我生氣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這兩天我已經很克制了。但你總是變本加厲。”

最後湊過來在他額頭一吻,含情脈脈,臉上滿是滿足:“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嗯?”

他沈默地點頭。

上完藥他躺在床上,背接觸到床面很疼,但他連翻身側躺的沖動都沒有。又疼又餓。

一會兒張浩進來,手裏拿著接好充電器的電擊棒,把充電器插進了他這邊的插座。

把電擊棒放到床頭櫃上,張浩對他說:“我去收拾,你先休息,待會兒我叫你吃飯。”

燈被關上,人離開了。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淚一顆顆滑入鬢角。

第二天張立去找齊耀祖,齊耀祖倒是在家,但沒有讓他進屋,滿臉難色說有事,讓他明天再來。張立絕望了,回去途中買了把菜刀藏包裏,選擇用冷兵器搞死張浩。

在樓下徘徊數小時,拒接張浩電話數十個。終於他舉著菜刀上了樓。

門一開張浩就被砍了,數刀之後張浩沒了力氣開奪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張立用張浩手機給齊耀祖發了條信息,說:我把張浩殺了,你放心。

不知道視頻究竟在哪,拿上張浩的手機和電腦,u盤等,張立踏上了逃亡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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