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麽了？”顧霜成問。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臨近深夜，顧霜成自然是簡單洗漱之後，就拉著季嵐準備休息了。

可誰知，顧霜成剛準備將季嵐抱回臥室，懷裏的小東西就連忙跳到地上，扒著門縫，死活都不肯進屋。

顧霜成輕輕拍了拍季嵐的腦袋，後者依舊是用一雙小爪子死死扒著門。季嵐抓得太緊，顧霜成也不敢用力扯開，怕不小心傷了他。

“你到底在鬧什麽別扭？”顧霜成在他身邊蹲下，柔聲問道。

“喵喵喵喵——！”

季嵐想要解釋，可張口就是一堆除了他之外誰也聽不懂的貓語。

大致意思就是，他才不要和顧霜成睡在一起，萬一又是在半夜的時候變回人形，那豈不是會重覆今天早上悲劇的慘狀？

他可不是那麽隨隨便便的貓！

顧霜成自然是聽不懂季嵐的話，他扭頭看了一眼一絲不茍的臥室，又看著季嵐這一臉視死如歸的神情，多少也猜出了對方的意思。

“要不然，你睡這裏，我去睡書房？”顧霜成和他打著商量。

顧霜成住的地方是學校分配的家屬樓，兩室一廳的標準格局。除了這間臥室之外，就只有被用來當做書房的小隔間了。

季嵐聽了他這話，眨眨眼，立馬放開臥室的門，轉頭朝書房跑去。

書房的門沒有關，季嵐跳進去，穩穩地落在書房的沙發上。季嵐轉身，端坐在沙發上，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隨即走進來的顧霜成。

“喵~”季嵐轉了個圈，趴在沙發上，將自己縮成了個黑白相間的毛球。

意思很明確了，他要睡這裏。

“不行，睡這裏感冒了怎麽辦？”

顧霜成走過來，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季嵐已經將腦袋埋進兩個爪子之間，只留兩只毛茸茸的小耳朵露在外面，耳朵尖尖上一小撮黑色還在微微顫動。

小小的毛團子軟糯可口，看得顧霜成忍不住伸出手去揪了一把。

“喵……”季嵐被他撓的癢癢，只好撐起頭來。

顧霜成蹲在地上靜靜的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些無奈的笑意。季嵐偏頭想了想，帶著幾分討好的湊上前去，在對方的薄唇上輕輕舔了舔。

顧霜成一楞，隨即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

“真拿你沒辦法……”

顧霜成說著，轉身去浴室拿了塊浴巾，小心翼翼地給季嵐蓋上，“晚上要是冷，就來我這裏，知道嗎？”

“喵~”季嵐乖巧地應了一聲，縮在浴巾裏打了個滾。他現在的身子太小了，往浴巾裏一鉆，幾乎和白色的浴巾融為了一體。

“睡吧，睡飽了就趕緊變回來。”顧霜成拍了拍季嵐的身子，柔聲說。他的嘴角帶了些笑意，看得季嵐渾身一震。

這個眼神，怎麽看都有點不懷好意啊……

一夜無夢，季嵐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有些晃眼。

季嵐翻了個身，掀起被子蒙住腦袋，口中無意識的哼哼兩聲。

還沒等季嵐再次進入夢鄉，頭頂的被子就被人輕輕扯開。

“你想悶死你自己？”

顧霜成含笑的聲音從他身邊傳來，季嵐睜眼瞪了他一眼，轉頭準備接著睡。

等等……

季嵐有些茫然的眨眨眼，擡手舉到自己面前。就如預想中的一樣，他已經恢覆了人身。

可是……

他昨天不是睡的沙發嗎？

衣服又是誰給他穿的？

季嵐一臉震驚的轉過頭去，身旁的男人用胳膊支著頭，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沒有戴眼鏡的顧霜成顏值高到讓人發指，他的身上殘留著薄荷沐浴露的清香，濕潤的頭發微微淩亂，更是平添了一份性感。

“你……”

“別誤會，我是剛剛醒來去書房，發現你已經變回來了。沙發太小，我擔心你睡不好，所以才把你抱過來的。”顧霜成笑了笑，說，“對了，衣服也是我幫你穿的。”

“……”

所以就是趁他睡著的時候把他看光了對吧，幹嘛要表現得這麽一臉純良！

“我做了早飯，起來吃吧。”顧霜成伸手將季嵐從被子裏撈出來，“哦對了，還有……”

顧霜成勾著他的下巴，慢慢湊近。冰冷的唇覆了上來，卻像是蜻蜓點水一般，稍縱即逝。

“昨天居然占我便宜，這是要你還回來的。”

“哪有你這樣的，明明是你一直在占我便宜好不好！”季嵐憤憤道，“一點也不公平。”

“那我再讓你占回來？”顧霜成挑眉看他。

“這是你說的啊。”季嵐嘴角露出一個壞笑，猝不及防的把人拉了一把。

顧霜成沒有防備，一下跌倒在床上。季嵐翻了個身，將顧霜成壓在身下。季嵐湊上來，唇瓣柔軟溫潤，雙唇觸碰，帶來酥酥麻麻的觸感。顧霜成眼神斂下，此刻卻是靜靜地看著季嵐，並未給予回應。

對方居然對自己的挑逗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一認知讓季嵐有些受挫。雖然早就對顧霜成大概是性冷淡這件事有過猜測，可是好歹是被吻了，這人就不能表現得熱情一點嗎？

季嵐有些不滿地皺了眉，重新湊了上去，伸出舌頭，舌尖劃過對方緊閉的唇。

接著，移到對方耳邊。

“喵~”

季嵐的聲音還帶了些剛剛睡醒之後的低啞，軟軟糯糯，像是被幼貓的爪子輕撓過一般，聽得人心癢癢。

季嵐擡起頭，正想朝對方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卻在接觸到對方的目光之後，就明白自己是在作死了。

顧霜成的目光中洶湧著情感，季嵐被那眼神電了一下，腦中霎時間一片空白。

接著，顧霜成拉著他手腕一扯，二人的姿勢瞬間調轉。

那些洶湧的情感被轉化為急切的吻，顧霜成撬開季嵐的唇齒長驅直入，他發狠地研磨吮吸，吻得季嵐幾乎要大腦缺氧。

“唔等等……”季嵐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機會，他偏過頭，雙手撐起對方的胸膛，“你……你到底是誰？”

顧霜成的動作一滯，他放開季嵐坐起身，沒有答話。

“我們以前見過的，是不是？”季嵐拉著他的手，目光灼灼。

如果說先前的感覺只是猜測，那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有些東西，大腦會忘記，但身體不會。

他和眼前這個人，絕對曾經發生過什麽。

不是原主，是他自己。

“這重要麽？”顧霜成微微笑著，擡手幫季嵐理了理額邊的亂發。

“這當然重要！”

顧霜成湊上前來，輕輕吻上季嵐的額頭，“如果你真的這麽在意，那就努力自己想起來。有些東西，只能靠你自己。”

就算他真的將過去的一切告訴季嵐，那些對他來講，也只不過是和自己名字相同的故事。已經失去的記憶，除非自己回憶起，否則，都是沒有意義的。

“那你……”

季嵐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

顧霜成拿起手機接通，簡單應了幾聲，便掛了電話。

“那輛黑色轎車找到了，他們發現了失蹤人員被綁架的地點，準備搶救。”顧霜成對季嵐說，“羅翊問我們要不要一起過去。”

“好。”

……

失蹤的人員被關在郊外的一間廢棄工廠內。

警方根據那天在監控裏發現的黑色轎車錄像，追蹤到了這輛車的行動軌跡，最終找到了這間廢棄工廠。

然而，當他們來到這裏的時候，眼前出現的卻是吳立昀。

“老實點！”當顧霜成和季嵐趕到的時候，吳立昀已經被警方抓獲。羅翊反扣著吳立昀的手，惡狠狠地將人推在車窗上。

在他們之後，正有醫護人員陸續將工廠內的幾名失蹤學生扶出來。

幾名學生的臉色均是慘白，但精神還算不錯，看上去也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五名失蹤學生都在這裏，只是受到些驚嚇，沒有受傷。”羅翊見顧霜成過來了，將吳立昀交給手下，自己走到顧霜成身邊說。

“那就好。”顧霜成點點頭。

“只有五個？沒有別人了嗎？”季嵐卻是眉頭微皺。

“沒有發現其他人，你怎麽……”

羅翊還想問他為什麽會這麽說，但季嵐現在顧不上離他，連忙走到吳立昀面前，“還有一個人呢？”

吳立昀冷冷回答，“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一定還綁了一個，並且，你現在很有可能已經遇害。他在哪裏？”季嵐的語氣稍顯急切。

吳立昀聽見這話，卻是一怔。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救護車的方向，周楚飛剛剛被人扶上了那輛車。

“原來如此……”吳立昀低聲道。

難怪顧霜成會說周楚飛犯了大錯，難怪他會讓他一命換一命，原來……周楚飛身上已經背負著人命了嗎？

“你在說什麽？”

吳立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是還有一個。”

“那人是誰？現在在哪裏？”羅翊聽見這話，連忙追問。

“是個過路人，看見了我的臉，被我滅口了。至於他在那裏，你們自己找吧。”吳立昀淡淡地說完這話，不再開口。

“帶回警局，我就不信敲不開他的嘴！”

“是。”

吳立昀被稍顯粗魯地推上了警車。上車前，他轉頭看向顧霜成。後者的臉上一直維持著平靜的神色，從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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