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以穆雲舟用一百萬拍下貓眼石結束，酒會現場的燈光重新亮起，主持人說完結束語，賓客陸續離開。

季嵐還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什麽拍賣，什麽寶石都讓他拋到腦後，唯有穆雲舟的那個笑容還牢牢地占據著他的心。

真的太像了……

“走吧。”穆雲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季嵐擡頭，穆雲舟那張精致帥氣到可以直接出道的臉毫無征兆地在眼前放大。

這張臉很好看，但不是他。

“好。”季嵐點點頭，把多餘的情緒從腦中趕走。他站起來，卻腳下一軟，險些沒有站穩。

穆雲舟眼疾手快扶住他，一雙手穿過腋下，緊緊地摟著精瘦的腰。

“喝醉了？”穆雲舟皺著眉，語氣中的責怪之意呼之欲出。才這麽一會兒沒看著你，又胡來？

季嵐擺擺手，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先前沒有註意到，現在才覺得天旋地轉，胃裏一個勁翻騰，渾身都使不上力氣。

他……喝醉了？

什麽鬼，他才喝了幾杯而已！

季嵐忘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千杯不醉的他了。原主這個一杯倒的肉身根本接受不了季嵐那豪放的喝酒習慣，現在沒有直接癱倒在地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絞著桌布的指節泛白，季嵐臉色難看，眼角泛著紅。他閉著眼停了半晌，才咽下了反胃的感覺。

“堅持一下，送你回家。”穆雲舟輕嘆一聲，真是拿他沒辦法。

季嵐輕輕應了一聲，穆雲舟開始扶著季嵐往門口走。季嵐腳步虛浮，半個身子都掛在穆雲舟身上。他感覺得到周圍不時有好奇的眼神朝他們這邊看過來，不是看他，而是看穆雲舟。耀華老總這個名頭，實在太惹人註目了。

大庭廣眾摟摟抱抱，這下，他這個耀華老總情人的身份，更是坐實了。

出了酒店門，季嵐被冷風一激，終於忍不了胃裏的翻江倒海，一把推開穆雲舟，扶著旁邊的樹就吐了起來。

穆雲舟輕輕幫他拍背，有人從後面叫了他的名字。

“穆總，需要幫忙嗎？”穿著西服的服務生詢問著。

“嗯。”穆雲舟說，“幫我倒杯水。”

“您稍等。”

服務生轉身離開，又回來的時候已經端了一杯溫水。

季嵐已經把晚上吃進去的東西吐完了，嘴裏一個勁反酸，接過穆雲舟遞來的水漱了口，又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好丟人……”季嵐靠在穆雲舟身上，微弱的聲音傳到穆雲舟耳中。

穆雲舟摟著季嵐的腰，輕輕撫摸著後背，“知道丟人就好，下次不許再喝這麽多。”

穆雲舟的責怪輕聲細語，聽來沒有絲毫威嚴。季嵐嘲笑的話到了嘴邊，卻實在提不起力氣說出口，任由穆雲舟把他扶上跑車的副駕駛。

擔心季嵐喝醉之後暈車，穆雲舟難得把車開得很慢，時不時觀察著季嵐的狀況。

吐過一輪之後，季嵐的情況卻沒有太多好轉，雖然頭沒之前那麽暈了，但渾身還是乏得厲害。

不就是喝個酒嘛，陸遠這身嬌體弱的大少爺身子還能不能行了。

季嵐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車裏面死一樣的寂靜，季嵐有些無聊，擡起手放在操作盤上點了兩下。他指尖微微發顫，點了兩下硬是沒點對地方。

穆雲舟握住他的手腕，問，“怎麽了？”

“你好好開車，我想放點音樂聽。”

“我來。”

穆雲舟一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熟練的點開音樂。輕柔的音樂聲響起，咦，品位也和秦昊一樣？

熟悉的音樂讓季嵐放松下來，他偏過頭去，有些昏昏欲睡。

漸漸地，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季嵐皺著眉，伸手按壓腹部，胃裏隱隱開始有痙攣的征兆。

陸遠有胃病麽？

音樂聲完全掩蓋住了別的動靜，等到穆雲舟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季嵐已經滿頭大汗。

“小遠？”

穆雲舟把車停進了地下停車場，偏過頭去，摸到季嵐手的時候才發覺對方已經渾身冰涼。

季嵐把自己縮在副駕駛，胃裏陣陣刺痛，一雙手按著腹部幾乎要陷進去。

“……胃疼……”季嵐呼吸急促，面無血色，隱隱泛白的嘴唇打著哆嗦，聲音也斷斷續續的發著顫，“靠……真的，好疼……”

季嵐前世可從沒經歷過這些。和秦昊天生體弱不同，他從小身子骨就好，整天活蹦亂跳，強壯如牛。從小到大，連個發燒感冒都很少。

和秦昊在一起的時候，通常都是他照顧對方。

所以，現在這是風水輪流轉了？

穆雲舟迅速下了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別怕，我在。”

低啞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季嵐疼得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他甚至不確定穆雲舟真的在和他說話。

季嵐緊咬的牙關溢出一絲呻`吟，忽然覺得周身一輕，穆雲舟已經將他從車裏打橫抱起。

穆雲舟一路把季嵐抱回臥室，在床上放平。剛離開穆雲舟的懷抱，季嵐立刻抱著被子縮成一團，疼得整個人都在止不住發抖。胃裏痙攣得厲害，一看就是喝酒激的。

雖然他現在只是寄居在陸遠的身體裏，但這具身體出什麽毛病，他的痛苦都不會少，只是死不了而已。

可是照現在這麽下去，疼都要給他疼死了好嗎？

季嵐再一次驗證了什麽叫，不作就不會死。

“來，把藥吃了。”穆雲舟拿了胃藥和溫水，扶起季嵐讓他吃下去。

季嵐勉強吞下了藥片，又躺了回去，過了一會兒，胃裏翻騰的感覺只增不減，甚至火辣辣的燒得難受。

“這什麽藥啊，一點用也沒有……”季嵐的聲音有氣無力，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直往下淌。

回應他的是房門輕輕被關上的聲音，季嵐沒有力氣睜眼，但他感覺得到穆雲舟已經不在這裏了。

季嵐沒有力氣多想，胃裏痙攣一陣接著一陣，引得他身體不住發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重新打開。

恍惚中，有人躺到他的身邊。季嵐在床上縮成一團，感覺到穆雲舟貼近了他的後背，溫暖的觸覺讓他不自覺往後蹭了蹭。

接著，一顆珠子被塞進了季嵐的手裏。溫暖的掌心將季嵐的手包裹起來，緊緊地握住，按壓在他的腹部。

“放松點。”

手裏的東西源源不斷地朝季嵐的身體裏發送著熱源，讓人舒適的暖意從腹部流向四肢百骸，翻騰痙攣的胃終於慢慢平覆下來。

“小遠？”

察覺到懷裏的身體放松下來，穆雲舟輕輕出聲叫他。沒有回應。

季嵐已經睡著了。

穆雲舟從床上爬起來，把季嵐放平。折騰了大半夜，季嵐的衣服幾乎已經濕透了，穆雲舟拿來了毛巾，又解開季嵐的衣服，幫他擦身。

穆雲舟的目光落到季嵐脖子上的魚骨形狀的項鏈上，用紅繩系著的項鏈，在略顯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停頓了片刻，穆雲舟伸手繞過季嵐的脖頸，把項鏈摘了下來。

離開季嵐身體的時候，項鏈上閃過一抹紅光。穆雲舟卻像沒看見似的，隨意將項鏈放在床頭，拿起毛巾繼續輕輕擦拭。

穆雲舟細細地幫他擦完身，又給他掖好被子。做完了這些，穆雲舟在床邊坐下來。

他的手輕輕滑過季嵐的臉，還有些泛白的唇色讓他一陣心疼。

“秦昊……是你嗎……”

季嵐突然伸手抓住了穆雲舟，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穆雲舟動作一滯。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季嵐在半夢半醒間，他沒有睜眼，只是拉著穆雲舟的手，聲音微微顫抖。

“我好想你……”

季嵐扯著穆雲舟衣袖的指尖執拗地用力，留下深深的褶皺。

“別走……”

窗外夜風呼嘯著吹開了窗戶，閃電劃破天際，照亮整個夜空。

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會顯得比平時脆弱，季嵐也是這樣。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角微微泛紅。沒有開燈的室內，他看不清面前的人的模樣，只是本能的靠近他，喚著那個在心頭縈繞不去的名字。

“秦……”

未說完的名字被堵在嘴裏，穆雲舟突然俯身下去，含住了季嵐的唇，一場驟雨就這樣傾盆而來。穆雲舟的吻強勢而急切，如同洶湧的浪潮，瘋狂，失控，席卷著一切。

穆雲舟緊緊抱住季嵐，幾乎用上渾身的力氣，要將他嵌進身體裏。直到季嵐呼吸不暢的哼了一聲，穆雲舟方才松開了些許。

他埋在他的頸間，薄唇輕啟，壓低聲音，卻又無比溫柔。

“別怕，我在。”

與此同時，一道響雷在天邊炸開，將穆雲舟的聲音完全吞噬。

一滴淚從季嵐的眼角滑下，在鬢角隱去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惡趣味是不是暴露了……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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