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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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紋心
顧天啟把紋心這樣的店開在熱鬧的地方是有理由的。大城市裏人多的地方才有生意嘛，像這些叛逆的孩子有不少都覺得紋身是一種使他們顯得特別的手段，他們喜歡高調，什麽龍，麒麟，怎麽花哨怎麽折騰。
不過幾乎所有紋身店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不能給未成年人紋身。未成年人屁事不懂，又容易沖動，而且隨著他們長大，紋的圖案很可能會變形。總之顧天啟也一樣，不接未成年的單子。
其實顧天啟的店上面就是他住的地方，一層也就三十多個平方，供他單身漢住是剛剛好就是了。
紋心已經開了三年了，顧天啟很少不準時開門的。上一次還是半年前騎車摔了手才關了一個禮拜。
這天他一個深呼吸把鐵門拉上去之後，看見門口站著兩個牽著手的小年輕。女的倒是挺漂亮的，那個男的怎麽臉腫成這樣？
劉修從同學那裏聽說這個店很久了，只不過從來沒來過。第一次做紋身，總要有特別的意義，比如說——為了他心愛的女人，林蘭。
劉修看著眼前這個胡子拉碴，形容有些頹廢的帥大叔，眼睛裏充滿著對愛情的篤定和神往：“叔叔，我們要紋心……”
顧天啟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他才三十，怎麽就是叔叔了，他可生不出來這麽大的兒子女兒……
顧天啟扶著下巴把他們看了個遍，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們是個初高中學生：“你們幾歲了？我可不給未成年人紋身的。”
劉修一楞，他也沒聽同學說這個啊，他今年才16周歲，這還是建立在今年生日已經過了的基礎上。
可是……
劉修突然壞笑：“可我看見我同學手上的紋身了……要是我說出去，想必紋心也就沒有什麽規矩可言了。”
顧天啟看著劉修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恨不得給他摁到馬桶裏去好好洗洗臉。
他之前窮困潦倒的連飯都吃不上，連水電費都交不出來，終於送上門來一筆生意，而且紋的也是隱形紋身，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他於是也只能稍微違背一下良心……
現在的小孩子不是該傻白甜的年紀嘛？怎麽還會威脅人了？
顧天啟盯著劉修的臉咬牙切齒的把桌上的抹布抖開：“什麽紋心？愛心？”那個可容易了。總比一上來說什麽青龍玄武的好。
劉修和林蘭兩人聞言相視一笑，林蘭一臉幸福的說道：“我們要把名字紋在彼此的胸膛上……”氣氛甜甜蜜蜜的要齁死人。
饒是顧天啟活了三十年，也不由得在心裏喟嘆一聲：這兩個人好非……現在的年輕人又開始不斷的作了？
高中時期的戀愛能堅持的又有幾人？光是一個一個異地戀就不知道有多艱難了，而且還不論什麽家世的差別。要不然，他也不會單身到現在了……
眼看著那兩個人如膠似漆的模樣，顧天啟不忍地轉開頭：“得了得了，你們先進來坐著，我去準備一下。”
正是大夏天的時候，汗水可能會影響紋身效果，因此要讓“紋心”店裏的溫度偏低，起碼不能渾身出汗才行。不過現在不熱，顧天啟也就沒開空調，只有頭頂上的大吊扇呼啦呼啦的轉著。
劉修坐在沙發上，看著顧天啟像個外科醫生一樣，慢條斯理的把鋥光瓦亮的電動紋身機從滅菌器裏拿出來，做好了消毒準備，帶上了塑膠手套，奇怪他做這些事居然給人斯文的感覺，明明長得很社會。
顧天啟可不知道劉修在腹誹什麽，貼心的轉頭問道：“準備好了？不後悔？紋身很痛的哦。”
也有些年輕人羨慕港片裏叱咤風雲的老大，跟風似的要來紋身，結果他剛下手或者剛弄了一半就哭著喊著要跑。畫到一半不讓弄完，不知道這樣會逼死強迫癥嘛？
劉修的眼睛因為緊張而不自在地追隨著顧天啟的一舉一動。老實說，顧天啟的樣子和他想象中的紋身師不太一樣，他以為紋身師該是個時髦甚至留著中長發的酷男人，誰知道會是個大叔呢？白t，人字拖，大短褲，看起來簡直是宅男一個。不過顧天啟身上的紋身真的很酷就是了，露出的兩條手臂上攀巖著一只神獸，張牙舞爪的，像是條青龍。
劉修聽著電動紋身機像電鉆一樣的聲音，身上立馬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簡直無法想象有人用電鉆在自己身上鉆出來一個圖案，但為了向林蘭證明自己愛她的心，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劉修沈聲道：“嗯，我不會後悔的。”
林蘭也軟著嗓音，甜甜的說：“我也不會後悔的。”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顧天啟看著他們青春洋溢的臉，突然起了小小的賭一把的念頭，喉嚨裏發出低沈的笑聲：“我看這樣吧，反正紋名字也不算什麽大事，更何況我也算是被逼無奈做的這樁生意。我就暫時不收錢了，不過若是你們以後來洗紋身，那麽就要付十倍的價錢。並且你們洗紋身一定要到我店裏來。”
顧天啟表面上看起來一派大義凜然，其實心裏不停暗笑，這是發家致富啊發家致富，果然是套路得人心。坦白來說他覺得這一筆生意不虧就是了，哪怕這些人不回來他這裏洗了也沒事，就存粹當個祝福。
在給劉修紋字的時候，顧天啟發誓這是他頭一回見過這麽怕疼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眼皮子疼的一抖一抖的，也不敢睜開眼睛瞧，這感覺和幼兒園體檢時候抽血的轉過頭去的小朋友都差不多。只不過他旁邊還有他的女友，不然恐怕疼的都能叫出來。
其實這眉眼多看幾次，顧天啟也就認出來了，這是自己不久之前送去醫院那個少年。沒想到這家夥這麽怕疼居然還敢為了女友忍痛紋身，看他這樣子顧天啟幾乎要以為他不是在給人紋身而是在刮骨療毒了。
年輕人身上似乎就是有這樣的朝氣，橫沖直撞的青春即使滿是傷痕也是最好的經歷。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顧天啟一邊不停下手上的動作一邊說話緩解他的緊張感。
劉修睜眼看他，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顧天啟偷偷趁著小姑娘轉頭的功夫不動聲色的用食指抹去他的淚珠，小聲說：“男生不可以哭。”
劉修被他說的臉一紅，想要辯解自己這是由於疼痛而產生的生理淚水，不過礙著旁邊眼巴巴看著鼓勵著他的女朋友只能瞪了顧天啟一眼。
顧天啟忍俊不禁，差點手一抖給描壞了。
“林蘭”兩個字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顧天啟讓劉修起來之後。
一邊給林蘭紋身一邊說著一些註意事項：“我包的保鮮膜四個小時以後取下來就行了，用水把紋身的地方清洗幹凈，擦幹凈以後上一層紋身修覆膏就行了。”
之所以說認真的男人帥氣不是沒有理由的，顧天啟低頭認真的給林蘭紋著身，也不管小姑娘因為不習慣衣衫半露而紅著臉瞧著他。
顧天啟之所以說沒有小姑娘能誘惑的了他是因為他從高中就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生。自我厭惡，加上別人的眼光其實讓他早些年變得很瘋狂，很極端。
其實劉修這樣子的長相倒是很合他胃口，不過要是大個十歲他還可以勉強考慮一下，如果劉修單身的話。
顧天啟認真的拿著電動紋身機給林蘭紋著“劉修”兩個字，細心的給紋身上色。
劉修抓著林蘭的手，最初的疼痛過去之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他們彼此交出了心上的那塊位置就是一輩子那麽久的承諾。
看他這樣子顧天啟就忍不住打趣他：“又不是生孩子，別這麽緊張，只是個紋身而已。”
劉修：“可是大叔你不覺得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嗎？我和林蘭是準備在一起一輩子的。”
這段話在他和劉修在一起多年以後都像個夢魘一樣纏著他，說到底還是太愛了才會害怕和患得患失。只是那時候的顧天啟怎麽知道會有後來這一切。
等到兩個人都紋完了手牽著手膩乎著，顧天啟喝了口熱茶，舒服的躺在沙發上看著他們郎情妾意：“別忘了我說的話啊，十倍的洗紋身費用……”
劉修誠摯道謝：“謝謝大叔，我和林蘭會在一起一輩子的。”
怎麽感覺他是個嫁女兒的岳父似的，顧天啟連忙喝了口水掩飾尷尬。
“對了，別叫我大叔，我是顧天啟，你麽……叫我啟哥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自己沒有紋身過，大多數信息來自百度，這只是個背景設定。
還有林蘭很快就和劉修分手了，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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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啟把紋心這樣的店開在熱鬧的地方是有理由的。大城市裏人多的地方才有生意嘛，像這些叛逆的孩子有不少都覺得紋身是一種使他們顯得特別的手段，他們喜歡高調，什麽龍，麒麟，怎麽花哨怎麽折騰。
不過幾乎所有紋身店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不能給未成年人紋身。未成年人屁事不懂，又容易沖動，而且隨著他們長大，紋的圖案很可能會變形。總之顧天啟也一樣，不接未成年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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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修看著眼前這個胡子拉碴，形容有些頹廢的帥大叔，眼睛裏充滿著對愛情的篤定和神往：“叔叔，我們要紋心……”
顧天啟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他才三十，怎麽就是叔叔了，他可生不出來這麽大的兒子女兒……
顧天啟扶著下巴把他們看了個遍，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們是個初高中學生：“你們幾歲了？我可不給未成年人紋身的。”
劉修一楞，他也沒聽同學說這個啊，他今年才16周歲，這還是建立在今年生日已經過了的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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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修突然壞笑：“可我看見我同學手上的紋身了……要是我說出去，想必紋心也就沒有什麽規矩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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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小孩子不是該傻白甜的年紀嘛？怎麽還會威脅人了？
顧天啟盯著劉修的臉咬牙切齒的把桌上的抹布抖開：“什麽紋心？愛心？”那個可容易了。總比一上來說什麽青龍玄武的好。
劉修和林蘭兩人聞言相視一笑，林蘭一臉幸福的說道：“我們要把名字紋在彼此的胸膛上……”氣氛甜甜蜜蜜的要齁死人。
饒是顧天啟活了三十年，也不由得在心裏喟嘆一聲：這兩個人好非……現在的年輕人又開始不斷的作了？
高中時期的戀愛能堅持的又有幾人？光是一個一個異地戀就不知道有多艱難了，而且還不論什麽家世的差別。要不然，他也不會單身到現在了……
眼看著那兩個人如膠似漆的模樣，顧天啟不忍地轉開頭：“得了得了，你們先進來坐著，我去準備一下。”
正是大夏天的時候，汗水可能會影響紋身效果，因此要讓“紋心”店裏的溫度偏低，起碼不能渾身出汗才行。不過現在不熱，顧天啟也就沒開空調，只有頭頂上的大吊扇呼啦呼啦的轉著。
劉修坐在沙發上，看著顧天啟像個外科醫生一樣，慢條斯理的把鋥光瓦亮的電動紋身機從滅菌器裏拿出來，做好了消毒準備，帶上了塑膠手套，奇怪他做這些事居然給人斯文的感覺，明明長得很社會。
顧天啟可不知道劉修在腹誹什麽，貼心的轉頭問道：“準備好了？不後悔？紋身很痛的哦。”
也有些年輕人羨慕港片裏叱咤風雲的老大，跟風似的要來紋身，結果他剛下手或者剛弄了一半就哭著喊著要跑。畫到一半不讓弄完，不知道這樣會逼死強迫癥嘛？
劉修的眼睛因為緊張而不自在地追隨著顧天啟的一舉一動。老實說，顧天啟的樣子和他想象中的紋身師不太一樣，他以為紋身師該是個時髦甚至留著中長發的酷男人，誰知道會是個大叔呢？白t，人字拖，大短褲，看起來簡直是宅男一個。不過顧天啟身上的紋身真的很酷就是了，露出的兩條手臂上攀巖著一只神獸，張牙舞爪的，像是條青龍。
劉修聽著電動紋身機像電鉆一樣的聲音，身上立馬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簡直無法想象有人用電鉆在自己身上鉆出來一個圖案，但為了向林蘭證明自己愛她的心，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劉修沈聲道：“嗯，我不會後悔的。”
林蘭也軟著嗓音，甜甜的說：“我也不會後悔的。”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顧天啟看著他們青春洋溢的臉，突然起了小小的賭一把的念頭，喉嚨裏發出低沈的笑聲：“我看這樣吧，反正紋名字也不算什麽大事，更何況我也算是被逼無奈做的這樁生意。我就暫時不收錢了，不過若是你們以後來洗紋身，那麽就要付十倍的價錢。並且你們洗紋身一定要到我店裏來。”
顧天啟表面上看起來一派大義凜然，其實心裏不停暗笑，這是發家致富啊發家致富，果然是套路得人心。坦白來說他覺得這一筆生意不虧就是了，哪怕這些人不回來他這裏洗了也沒事，就存粹當個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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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眉眼多看幾次，顧天啟也就認出來了，這是自己不久之前送去醫院那個少年。沒想到這家夥這麽怕疼居然還敢為了女友忍痛紋身，看他這樣子顧天啟幾乎要以為他不是在給人紋身而是在刮骨療毒了。
年輕人身上似乎就是有這樣的朝氣，橫沖直撞的青春即使滿是傷痕也是最好的經歷。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顧天啟一邊不停下手上的動作一邊說話緩解他的緊張感。
劉修睜眼看他，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顧天啟偷偷趁著小姑娘轉頭的功夫不動聲色的用食指抹去他的淚珠，小聲說：“男生不可以哭。”
劉修被他說的臉一紅，想要辯解自己這是由於疼痛而產生的生理淚水，不過礙著旁邊眼巴巴看著鼓勵著他的女朋友只能瞪了顧天啟一眼。
顧天啟忍俊不禁，差點手一抖給描壞了。
“林蘭”兩個字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顧天啟讓劉修起來之後。
一邊給林蘭紋身一邊說著一些註意事項：“我包的保鮮膜四個小時以後取下來就行了，用水把紋身的地方清洗幹凈，擦幹凈以後上一層紋身修覆膏就行了。”
之所以說認真的男人帥氣不是沒有理由的，顧天啟低頭認真的給林蘭紋著身，也不管小姑娘因為不習慣衣衫半露而紅著臉瞧著他。
顧天啟之所以說沒有小姑娘能誘惑的了他是因為他從高中就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生。自我厭惡，加上別人的眼光其實讓他早些年變得很瘋狂，很極端。
其實劉修這樣子的長相倒是很合他胃口，不過要是大個十歲他還可以勉強考慮一下，如果劉修單身的話。
顧天啟認真的拿著電動紋身機給林蘭紋著“劉修”兩個字，細心的給紋身上色。
劉修抓著林蘭的手，最初的疼痛過去之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他們彼此交出了心上的那塊位置就是一輩子那麽久的承諾。
看他這樣子顧天啟就忍不住打趣他：“又不是生孩子，別這麽緊張，只是個紋身而已。”
劉修：“可是大叔你不覺得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嗎？我和林蘭是準備在一起一輩子的。”
這段話在他和劉修在一起多年以後都像個夢魘一樣纏著他，說到底還是太愛了才會害怕和患得患失。只是那時候的顧天啟怎麽知道會有後來這一切。
等到兩個人都紋完了手牽著手膩乎著，顧天啟喝了口熱茶，舒服的躺在沙發上看著他們郎情妾意：“別忘了我說的話啊，十倍的洗紋身費用……”
劉修誠摯道謝：“謝謝大叔，我和林蘭會在一起一輩子的。”
怎麽感覺他是個嫁女兒的岳父似的，顧天啟連忙喝了口水掩飾尷尬。
“對了，別叫我大叔，我是顧天啟，你麽……叫我啟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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