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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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對他媽不好,但畢竟是他的爸爸啊……

“對不起。”簡惜抱緊了他,愧疚地一聲一聲道歉,看見他的眼淚,心都要碎了。可是離婚的念頭,沒有一絲動搖。

………………

掩上房門出去,怕吵醒睡著的孩子,簡惜動作很輕。

一轉身,差點撞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簡惜後退一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越過他走下了樓。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坐下便聽見下樓的腳步聲,孟承正走了下來。

“你到底什麽意思?”她不想說一句廢話,直接問他逖。

孟承正是了解她的,簡惜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他在她面前的沙發坐下,點了支煙,薄薄的煙霧後面,他的臉諱莫如深。

簡惜等得不耐煩了,正要說話,他突然出聲,晦澀的聲音,“我是他爸爸,我會害他嗎?只是將他接過來養病而已。”

簡惜不禁冷笑,他還有臉說自己是孩子的爸爸?這麽多年,可有盡過一次做父親的責任?

可是簡惜不想和他爭吵,淡淡地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孩子在醫院住得挺好的,有護工照顧,不勞你費心。”

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孟承正突然擡眼冷冷地看向她,笑了,嘴角掛著一抹諷刺。

“蕭君墨還真舍得替女人花錢。”

他指的是那筆手術費,看來他已經知道了。簡惜不想解釋什麽,點點頭,“是啊,我很感謝他。”

“為你花幾個錢,就以為他很愛你?”孟承正嗤笑一聲,“你知道他有多少錢嗎?十幾萬,打發叫花子似的。”

見她沈默,他又道,“我說過,他只是想玩你。等到新鮮勁過了,他會一腳踹了你。現在不嫌棄你帶著個孩子,只是因為新鮮勁還沒過。”

簡惜卻沒怎麽在意他的話,心裏反倒覺得好笑。不知道是誰說過,舍得為你花錢的男人,不一定愛你,但是不舍得為你花錢的男人,一定不愛你。想想這六年,孟承正花在她身上的錢,竟然找不到幾處。

“蕭君墨不是個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我自己會分辨。”簡惜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我跟他的事,輪不到你評頭論足。孟先生,請您盡快簽下離婚協議書,孩子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插手。”

孟承正臉色變得難看,一雙眼睛陰晴不定地盯著她,簡惜低垂著眼眸,目光落在他攥緊的十指上。

這雙直接分明好看的手,曾經緊緊地牽過她。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頭頂,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事情辦好了,我立刻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簡惜擡起眼眸看向他。

孟承正不自在地轉移視線,攥緊的手指泛白。

“蕭君墨手上有份關於‘蜜園’項目的開發計劃書,你拿過來給我。”

“你瘋了?”簡惜錯愕地望著他,蒼白的臉上因為憤怒湧起一陣潮紅。

“你叫我幫你偷計劃書?”

雖然她並不知道‘蜜園’的項目是什麽,但她多少知道,計劃書是一個企業最機密的東西,洩露了計劃書,幾乎等於失去了一個項目。

“我絕對不會答應。”簡惜壓抑著怒氣,冷冷地說,“孟承正,我越來越不認識你了。”

盜取商業機密,這是犯法的事,一旦被發現面臨的將是坐牢的危險!

何況,蕭君墨對她有恩,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出這種恩將仇報的事!

“你好好考慮一下。”孟承正站起來,雙手插在褲袋裏。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眼中是深得可怕的情緒。

“在這之間,你不用過來看孩子了。”

簡惜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身體止不住瑟瑟發抖。

“孩子是我的,你憑什麽不讓我見孩子?!”

“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孟承正的臉上有了些不耐煩,“做爸爸的照顧兒子養病,天經地義。”

簡惜攥緊手指,因為太用力,指甲縫裏一陣撕裂的痛。

孟承正轉身往樓上走去,簡惜紅著眼,死死地望著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如此陌生,她甚至懷疑,過去的十年,她是否真的認識他?

不知道哪裏湧出來的兩個高大的男人,似乎是他的保鏢,擋住了簡惜欲沖過去的腳步,面無

tang表情地請她離開。

“孟承正!”咬破了嘴唇,有血的味道溢出來。

孟承正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走開了。

※※※**

滿街都是冰冷的風,簡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廣臣豪庭離開的,茫然地走在街上,冷風灌進衣服裏,凍得皮膚緊繃刺痛。

手機在身上響了多久,她不知道,腦子裏全是孟承正十八歲時候的模樣。那種模樣,仿佛是在上輩子的事情了。

從沒有一刻,她像現在這般無助,他是站在上層的翻雲覆雨手,自己只是一只小小的螞蟻,逃不出他的掌心,也掙不脫他的擺布。

為了一份計劃書,他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全然不顧兩人十年的感情,不顧她的安危,甚至用一個無辜的孩子來做人質威脅她……

終於,她聽到了手機鈴聲,可是大腦一片混亂,一時間,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應該接電話。

手指顫抖得厲害,她按了半天,才按準了接聽鍵。

“餵……”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簡小姐,我是雷騰。”一道成熟的聲音。

簡惜想了一下,雷騰,蕭君墨的司機。

“哦,您好。”

似乎聽出了她的異樣,雷騰猶豫了一下,說,“簡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

“蕭總病了,有些發燒。你現在在哪裏,我過來接你吧?”

簡惜差點快忘了自己還是蕭君墨的的家庭醫生。醫院的工作沒了,這份工作無論如何也不能丟。

她報了自己的地址,站在路邊等雷哥來接她。

中途,雷哥來電話,遇上交通事故,堵車。

等了快半個小時,雷哥終於來了,簡惜上車,系好安全帶便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

“孩子好點了吧?”

簡惜擡頭,從後視鏡裏對上雷哥關切的眼神。

她笑了笑,回答,“好多了。”

雷哥點點頭,專註地開車。沒有回頭地說,“我認識蕭總很多年了。還是頭一次見他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蕭總他,是真心喜歡你。”

簡惜一楞,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個。

“前幾天他跟我說,要向西家退婚娶你,我雖然一直都知道他並不喜歡西家小姐,但卻沒想到他會為你做到這一步。”雷哥感慨,“一個男人想娶一個女人,是因為愛她,一個男人願意放棄很多東西只為了娶一個女人,應該是因為很愛吧。”

簡惜還是沒做聲,可是心裏卻像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一片水花。

“蕭老爺子很喜歡西家小姐,當時在病床前千叮萬囑讓蕭總和西家小姐在一起,蕭總答應了。後來又一直沒遇到喜歡的人,覺得將就將就也就過了,何況和西家聯姻,藍科會發展得越來越好。這一將就啊,就是七年。有些事真是命中註定的,要遇見的人早晚都要遇見,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偏偏要結婚了,遇見了你。”

雷哥的語氣有些啼笑皆非的唏噓,一直沈默不語的簡惜突然擡起頭,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我跟他不可能的。我帶著個孩子,出生不好……並且,我最好的朋友,喜歡了他七年。”

☆、77 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我跟他不可能的。我帶著個孩子,出生不好……並且,我最好的朋友,喜歡了他七年。”

簡惜苦笑。現實畢竟不是童話,只要相愛的兩個人就能快樂地在一起。她心裏很明白,和蕭君墨之間隔著的豈止是一條河,簡直是太平洋,與其以後傷心,不如現在不動心。

******

一直到了別墅,雷哥都沒再說什麽菟。

簡惜走進院子,看見孫孫孫嬸房子裏的燈沒亮,似乎不在家。別墅的主樓亮著門燈,簡惜過去敲門,發現門是半掩的,一推就開了。

她走進去,正在玩玩具的兔子一見了她,扔掉爪中的玩具就歡快地奔了過來,這麽大的狗,簡惜還是有些害怕它。

可兔子完全沒有被嫌棄的自知之明,熱情地沖過來和她親熱,爪子搭在她胸口,腦袋在她臉上蹭了蹭去,都快將她衣服的領口拽下去了。

簡惜沒好氣地推開它,低頭整理衣領,嘴裏嘟噥了一句,“跟你主人一樣是個臭流氓!逖”

一擡頭,卻看見蕭君墨站在樓梯口。

簡惜嚇了個半死,“你走路怎麽沒一點聲音?”

“否則怎麽能聽到某人背後說我壞話。”他挑了下眉,臉色不好,但還有心情打趣她。

簡惜一見到病人,醫生的本性就犯了,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的確有些發燒。

“回房間去躺著。”她推了他一下,卻被他順勢抓住了手。

“手怎麽這麽涼?”他握在手裏,沒打算放開,牽著她的手上樓。暖暖的溫度包裹著她的手,一直傳進心裏。

測體溫,配藥,簡惜將盛藥的碟子放在床頭櫃上,走出去倒熱水。

飲水機的燈沒亮,他在家,連熱水都沒燒。

簡惜站在廚房裏,耐心地等水燒開,然後倒了一杯,端著回臥室。

病床上,他已經用被子蒙著腦袋睡著了,碟中的藥已經不見了,想到他一把藥幹咽下去的表情,簡惜哭笑不得,走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被子,“別用被子蒙著腦袋睡——”

話還沒說完,被子突然被掀開,他從裏面探出手臂,一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一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拽了過去。

簡惜一聲驚呼,下一秒,他抱著她滾了一圈,將她也放進了被子裏。

“蕭君墨——”

“乖,別吵。”他的腦袋埋在她胸口,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便再也沒有聲音,最後是均勻的呼吸。

簡惜繃緊了身體,像是被一條針氈緊緊裹住,她掙紮了一下,無奈他摟得太緊,她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睡著了?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剛好落在床上女孩子的眼皮上。

女孩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簡惜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柔和的五官,覆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腰上的力度和腿上的力度讓她楞了楞。

簡惜茫然了半天,怎麽也想不起自己昨晚折騰到最後怎麽睡著了?

輕輕地想要拿開他的手,害怕吵醒了他,這樣尷尬的場面,不知道如何面對。

簡惜紅著臉,繃緊神經,手指在被子裏摸索著去移開他搭在自己腿上的腿。

首先觸摸到的是他的腰,簡惜觸電般收回手,試探著往下摸去。

手指不經意滑過一處皮膚,她驚悚地發現,他竟然沒有穿衣服!

頭皮頓時發麻,簡惜立馬低頭去看自己,拉開被子,胸口立刻躥入一股涼風……

未作寸縷的身上,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腰間,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柔軟的胸脯壓在他的胸口,像是一面堅實的墻壁堵在她胸前。

一股涼意從腳底躥起,迅速爬遍她全身。簡惜瞪大眼睛,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爛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腦裏一陣嗡嗡的聲音,她如遭雷劈,半天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

然後,面前的那張臉,微微皺了下眉頭,睫毛開始顫動。

仿佛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簡惜一個激靈驚醒,扯過被子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

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她這一扯,倒是捂住了自己,卻將他暴露在了空氣中。

“啪”輕微的一聲,蕭君墨皺眉,閉著眼睛打開了床頭的燈、

刺眼的光線充斥著臥室,他偏古銅色的身體,全身只穿了一條四角內.褲,貼身的設計,勾勒出那處鼓鼓的形狀。而她臉上的驚恐震驚也一覽無遺。

蕭君墨緩緩睜開眼,對上一雙小鹿般受驚的眼睛,怔住。

仿佛有一只手在扯著她的神經,簡惜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她面紅耳赤地瞪著他,還未說話,他倒是震驚地睜開了眼睛,“你……你昨晚對我幹了什麽?”

“我沒有……你……我……

tang”簡惜結結巴巴,感覺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他的目光無辜極了,連她自己都懷疑自己,難道昨晚她真的那麽喪心病狂撲倒了他?

簡惜心虛,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在身下揪緊了被子。

想要解釋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喉嚨裏像是堵著爛棉花。

最後,她一句話也沒說,裹著被子沖下了床,一路踩到被子摔了好幾跤,好不容易跑進了浴室,關上門,隔絕身後一陣低笑。

※※※*******

鏡子裏的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是蓄滿了水,亮得晶盈。因為皮膚白,所以更顯得此時紅得像要滴出血似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他性感的身體,簡惜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了。

磨磨蹭蹭地,卻不能在浴室裏呆一輩子,還是得出去尷尬面對。

深呼吸一口氣,拉開門,臥室裏已經沒有了人影,窗簾大開,陽光灑進來,床上一片淩亂,空氣中仿佛還有他的氣息。

簡惜走出去,正好看見蕭君墨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旁邊臥室裏走出來,門鈴聲在樓下不斷地響。

“孫叔孫嫂這兩天回老家了。”他解釋,一邊下樓去開門。孤男寡女,大清早的出現在一間房裏面,不免引人遐想。為了避免尷尬,簡惜躲進臥室裏沒出去。

“二哥,下午的會議你能來嗎?要不多休息一天,會議推遲到明天?”是蕭君悅的聲音,逐漸靠近,腳步聲向樓上走來。

“我已經沒事了。”

“我剛才進來,看見門口有女人的鞋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挪揄的輕笑聲。

蕭君墨笑了一下,“知道打擾,拿了計劃書就趕緊走。”

聽到計劃書三個字,簡惜的心跳漏了一拍。

“嘖嘖,我倒是好奇了,是哪位美人兒能讓你‘從此君王不早朝’?”

說話間,腳步聲到了臥室門口。

“我進去看看——嗳,你別拉我!”

蕭君悅被拉著進去了書房。

簡惜松了口氣,趕緊關上臥室的門,反鎖!

一會兒,兩人談完了事,蕭君悅走了。

敲門聲叩了叩,簡惜過去拉開門。

見她蓄勢待發準備離開的樣子,蕭君墨雙手插在褲袋裏,擋在了她面前。

“君悅剛離開,你過會兒再走。”

簡惜猶疑了一下,點頭。她是真怕出去遇上蕭君悅。

…………

孫嫂不在家,忙著工作的蕭君墨有些微微的煩躁。

想喝咖啡,可是冰箱裏只有白水。準備開視頻會議,但書桌前一片淩亂。

簡惜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志,看他這樣子,像個孩子似的賭氣模樣,哭笑不得。放下雜志站起來,“我給你磨杯咖啡吧。”

他挑了下眉,“我很挑的。”

簡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的喝就不錯了,還敢挑!”

轉身下樓,身後一陣愉悅的低笑聲。他的笑聲像帶著一股魔力,讓她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簡惜很少喝咖啡,家裏倒是買了一臺咖啡機,放置在櫃子裏,十天半個月也不會動一次,所以技術實在不敢恭維。

她將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他手邊,提前警告,“一定比速溶咖啡好喝,所以別嫌棄!”

☆、78 準備了一份‘大禮’……【重要章節,訂閱】

她將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他手邊,提前警告,“一定比速溶咖啡好喝,所以別嫌棄!”

他笑,端起咖啡杯,手指握在精致的杯子上,竟比那陶器還好看。

眼角的餘光掃過,看見他在看一份資料,計劃書三個字鉆進她眼裏。

臉上的笑容一僵,她有些不自在地轉移視線。這樣機密的東西,他就這樣隨意地晾在那裏,對她一點戒心也無。想到孟承正交代她的事,簡惜心裏說不出的矛盾菟。

若是丟失了這份計劃書,他的損失會不會很大?蕭君墨待她是好的,自己做這種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事……

“幫我把洗衣機裏的被單晾一下。”他彎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打斷了她的思緒。

簡惜點點頭,懷著心思走出去。

※※※*********逖*

晾被單的架子在院子裏,簡惜端著盆子走過去。

架子有些高,她需要踮著腳才能勉強夠到竹竿,將一堆皺巴巴的脫過水的被單堆上去,這個動作十分吃力。

突然,一雙手被背後伸過來,鋪開了被單,簡惜一驚,回頭便撞進一道溫熱的墻壁。

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才看見是他,自己站在他的懷抱裏,陽光從他身後照射過來,明晃晃的刺得她睜不開眼。

簡惜伸手擋在眼前,轉身想從被單下鉆過去,可那個人,他也不晾被單了,一手握住她的腰便將她扯進懷裏。

黑影覆蓋下來,他吻住了她,簡惜怔了怔,雙手僵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推開也不是。

應該推開他的,但是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連大腦也變得不受自己控制。鼻子裏全是他的味道,混合著被單上的洗衣液味道,他一低頭便將身後的陽光徹底暴露出來,刺得她閉緊了眼睛。

這次的吻和以前全都不同,他吻得很用力,扶在她耳後的手掌有一層薄繭。

唇齒的交纏,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她的腦海裏竟浮現出孟承正的臉。

所有的愛情都是這樣,從甜蜜的吻開始,從冰冷的轉身結束。和孟承正的十年已經磨光她所有的激情,即使面對優秀迷人如蕭君墨,她還是無法敞開心扉去接受。

明知道是沒有未來的,為什麽還要去接受這段感情呢?明知道到最後都是傷害和痛苦……

簡惜推開了他,一雙剪水秋眸蘊著霧氣。心裏難受,可望著他深沈的雙眼,她努力扯出了一抹笑容。無視他看著自己時,那噴薄欲出的繾綣。

“蕭總,您若再這樣,恐怕我沒有辦法再為您工作了。”

他喉間動了一下,眼中有太多的內容,最後全部化為平靜。

“你不喜歡?”略帶沙啞的聲音。

他的目光太深邃,仿佛洞悉一切,簡惜有種被人窺探到內心的狼狽,偏過頭,“我不喜歡!”

下一秒,肩頭便被一雙手握住。他已經站在了她面前,眼神冷冷的。

蕭君墨很少有不笑的時候,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都沈靜得有些可怕,雖然沒說一句話,但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便自帶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知為何,簡惜覺得他在生氣。可是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忐忑不安地望著他,手指攥緊。心裏暗暗下了決定,要是他再耍流氓,她便一巴掌揮過去!

好在,他只是沈默地看了她半分鐘,在她感到快要窒息的時候,終於松了手,轉身大步地走了。

簡惜在他身後松了口氣,這時才發現掌心早已一片滑膩。

※※※*********

之後的幾天,蕭君墨再也沒有找過她,簡惜一直在聯系夏林菲,可那丫頭不知道在忙什麽,整天不見人影。跟她提了一下遠遠的事情,她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

“等我回來收拾他!也只有你這麽懦弱,才會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

夏林菲承諾,會幫她要回孩子。

簡惜有些怔忪,真的是她懦弱嗎?她不過是沒有權勢罷了。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又能如何?

這天,沒想到會接到孟承正的電話,這幾天,他的手機一直關著機,像是在可以躲她。

簡惜一接起電話便罵,“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把遠遠藏到哪兒去了?”

心裏一直擔心著兒子,但她知道,孟承正還不至於傷害一個孩子。

過幾天就是遠遠做手術的日子,她一定要陪在他身邊。

“遠遠的病情很穩定,你放心吧。”他淡淡道,“我聯系了

tang最資深的腦科專家給他做手術。”

“我要陪著他!”語氣不容置疑。

沒想到他很爽快地答應了,“明天陪我去參加我父親的生日會,後天就讓你見遠遠。”

簡惜冷笑一聲,想挖苦幾句,最後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好。

和孟承正結婚六年,從未見過他父親。只是以前談戀愛那會兒聽他提過一次,他爸在他初中的時候拋棄了他和他媽,離婚娶了二.奶。

據說,很愛那個女人。這些年對孟承正母子倆不聞不問。

…………

第二天,剛剛參加完面試的簡惜從醫院裏一出來就接到孟承正電話。她報了地址,站在路邊等了沒多久,一輛銀灰色的奔馳停在她面前。

“怎麽穿這衣服?”他皺眉頭看著她,有些不高興。

“沒必要特意打扮。”她淡淡地回答。

剛面試完,穿得有些職業化,但這樣去參加婚禮,也不至於失禮於人吧?並沒有需要討好的人,所以用不著精心打扮。

簡惜想起第一次去見張梅的時候,提前一天她就開始準備禮物,第二天起了大早,化妝,挑選衣服。結果張梅給她的,只有冷眼和嘲諷。

孟承正臉色不太好,簡惜不想和他說話,幹脆閉上了眼睛。

下車的時候,他特意為她拉開車門,伸手過來欲替她拿包,簡惜越過他往前走,目不斜視。

五星級酒店的門口放滿了花籃,兩排迎賓小姐面帶笑容。

在這種地方過生日的人,再不濟也是有些錢財傍身的。關於孟承正的家世,簡惜並不清楚,現在想來,十年的相處也並不代表什麽,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少得可憐。

進了大廳,簡惜這才站著等他,因為自己並不知道上幾樓。

孟承正從後面走上來,冷漠的眼眸看也沒看她一眼,簡惜抿了抿嘴,跟在他身後。

電梯裏本沒有人,兩人走進去,正要合攏的電梯門突然被一只手攔住,然後一群人湧了進來。

電梯裏一下子顯得擁擠,簡惜被迫後退了兩步,一只手突然摟住了她的腰,嚇了她一跳。

擡眼望去,孟承正皺著眉,將那些人和她隔開,完全把她護在懷抱裏。他的下巴線條緊繃,帶著一股嚴峻的冷冽。

簡惜掙紮了一下,他垂下視線,不悅地看了她一眼,簡惜恍了一下,仿佛看見了十八歲的孟承正,每次她調皮搗蛋的時候,他都會這樣看她,給予警告。可是她從來不當一回事兒,反而越發放肆了,好幾次,他都放下手上的作業,撲倒她吻得她全身無力。

“叮——”電梯門開了。那群人又一蜂窩湧了出去。

簡惜如夢初醒,推開他,退到了角落裏。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亮如白晝的大廳,處處衣光鬢影。

孟承正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出去,簡惜跟在他身後。

“承正!”一個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對簡惜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碰了一下孟承正的肩膀,“好幾天沒見著你了,怎麽,現在改邪歸正都不出來和兄弟們玩了?”

孟承正和那人聊了一會兒,簡惜沒註意他們在說什麽,等到孟承正走回來,她指了指窗口,“沒事的話,我去哪裏透透氣。”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走進了人群裏。

是他父親的生日,今日到場的,自然大部分都是他認識的人。孟承正和那些人寒暄著,最後還把她介紹給他們。簡惜只是掛著笑容,官方地應付著。

結婚六年,他不曾將她帶到親戚朋友面前,今天又是唱哪處?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承正,你爸來了。”

簡惜順著那人的視線望過去,沒註意到孟承正的身體猛地一僵。

大門口處,一位穿著黑色晚禮服的女人挽著一位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男人個子不高,但精神抖擻,女人優雅高貴,化妝精致的面孔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仿佛曾經那個酗酒嗜賭的女人,根本不是眼前這個人。

她那麽自信美麗,仿佛三十歲的少婦,挽著身旁男人的手,一路和認識的人打著招呼。

簡惜望著她有些發怔,手指攥緊,感覺到掌心一片濕滑。腳底升起的寒意迅速席卷了全身,眼前的衣光鬢影紅燈酒綠通通消失,只剩下盈盈走來的那個女人,和她挽著的那個男人。

葉天藍結婚了,老公是孟承正的父親。

大腦裏,一道聲音不疾不徐地和她說著這個事實,語氣諷刺無比。

所有的事,在這一刻都變得清晰,昭然若揭。

“你該不會那麽天真,以為我和你結婚是因為還愛你吧?”

“簡惜,我早就不愛你了,從你躺在別的男人身下那一刻,我對你所剩下的唯一感覺就是惡心!”

孟承正冷漠的話語在腦海裏響起,簡惜覺得膝蓋發軟,腳下有些站不穩。

葉天藍一路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簡惜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全然忘記了回避、

突然,肩上搭上一只手掌,孟承正摟住了她的肩膀,低頭沖她笑了笑,“走吧,陪我過去給我爸和我繼母打個招呼。”

他在笑,可是陰鷙的雙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冽,爬滿了血絲。

簡惜木然都任由他摟著自己的肩,走過去。

葉天藍看見她,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覆了鎮定,眼裏也沒有半分驚慌。

簡惜突然想起她提醒自己的話。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孟承正娶她,並不是因為愛她。偏偏就她一個人蒙在鼓裏,執拗地堅信他心裏有她。這一信,就是六年。

簡惜很想笑,扯了扯嘴角,卻覺得臉上的肌肉無比沈重,她笑不起來。

葉天藍撩了下頭發,風情萬種的眼眸在她身上掃過,停留在孟承正臉上。似笑非笑,“承正,今天給你爸爸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來了。”孟遠東只是沖孟承正點了下頭,疏淡的口吻。看了簡惜一眼,沒說什麽,似乎對這個兒子,並不關心。

顯然孟承正也看出來了,臉色變了變,正要說什麽,孟遠東冷冷地打斷了他,“既然來了,就好好吃這頓飯。”

孟承正一笑,像是沒看到他眼裏的警告,輕輕地摸了下簡惜的臉,語氣溫柔地要滴出水來。

“小惜,怎麽不和爸、葉姨打招呼?”

簡惜回過神,怔怔地看向他,他的溫柔,像是蘸著毒。

“孟承正!”孟遠東臉色難看,可他越是生氣,孟承正就笑得越開心。灼灼的目光看著簡惜,“連人都不會叫了?”

周圍無數異樣的目光投過來,葉天藍若無其事地笑著,臉色沒有一絲異樣。

簡惜慢慢擡起頭,臉色平靜。

她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仿佛不是從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來的,“你和孟……叔叔在一起多久了?”

葉天藍望進她沒有波瀾的眼睛,風淡雲輕地笑,“很多年了。十二年?十三年?”

簡惜點點頭,突然什麽都明白了。

她慢慢地轉身,身體僵硬,孟承正拉著她的手,她像是受驚一般狠狠甩開他,陌生的眼光死死盯著他,然後瘋了一般轉身跑出了大廳。

原來,這就是他娶她的原因,也是他始終不肯離婚的原因。

因為她母親毀了他的家,所以他要她母債女償。

十年,處心積慮了十年,就為了等這一天嗎?為什麽不選在更難堪的時候,給她和葉天藍致命的一擊呢?

簡惜想笑,雙腿顫抖得厲害,她踉蹌一步摔倒在地,艱難地爬起來,繼續往前飛奔。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一顆心像是被五馬分屍,痛得連呼吸都快要停止。

十年的感情,在真相到來的這一刻轟然倒下。她是不是應該謝謝孟承正,讓她看清楚了自己付出這麽多年的感情是多麽滑稽的一個笑話?如果這就是他想要的,那麽他成功了……

“簡惜!”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道聲音,將她內心深處最不堪的傷口扯了出來,她沒有回頭,反而更快地往前跑,歪歪扭扭,腳下一絆,又摔了一跤。

一雙手臂伸過來,將她攔腰抱起來,簡惜眼前一晃,下一秒看見的便是手工西裝精致的領口。

她知道是誰,但是不敢擡頭看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他昂貴的西裝上。

“你走開!”

他一聲不吭,抱緊了她,呼吸急促,像是跟她杠上了一樣,她越是掙紮,他就越用力地摟緊她,將她的頭扣在自己懷裏。

蕭君墨抱著她往前走,簡惜聽見一陣腳步聲追上來,下一秒,冷冽又憤怒的聲音響起,“放開我老婆!”

簡惜下意識揪緊了蕭君墨的衣領。

“孟先生,如果你不記得了,我可以提醒你。小惜已經和你分居,並且簽了離婚協議書。她現在,已經不是你老婆了。”頭頂的聲音淡淡地道。

“只要一天沒領離婚證,她就是我老婆!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管!”

“強扭的瓜不甜。”蕭君墨笑了笑,“她會立刻和你離婚,你們到此為止。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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