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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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近,她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臉上,毛茸茸的。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沒有了平時防備謹慎的模樣。

“小丫頭。”蕭君墨輕笑一聲,手指點了下她的鼻尖,推開車門下了車。

…………

簡惜的夢裏,是孟承正大學時的模樣。

孟承正雖然頑劣,但學習成績一向不錯。高考的最後一個學期又被簡惜強迫著一起學習,兩人如願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孟承正長得好看,卻只穿簡單的運動衫,不花哨,不張揚,仍然很養眼。一進大學就有好些女生遞情書買早餐,不過那些早餐最後都進了簡惜的肚子裏。

大學第二個學期,孟承正在校外租了一套公寓,兩人周末的時候會宅在那裏。他養了三盆嫩綠的含羞草,給它們起名為“小蒼”“小井”“小空”。簡惜愛從學校外的小攤上買一些盜版影碟回來看,那時候很流行的一部港劇,簡惜喜歡那個男主角。

她抱著hello/kitty的公仔,看得獨自笑起來,一雙手從身後環住她,“看到什麽好玩的了?”

“沒有。”

“有。”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一邊玩去。”

“就是有!”孟承正繞到她面前,用手捏著她的兩頰左右晃動,嚴肅地盯著她看,“你越來越胖了,小豬。”

“你才是豬。”她推開他擋著電腦的腦袋。

“笨蛋豬,豬笨蛋。”他戳著她的酒窩,被自己編的順口溜逗得笑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簡惜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將他撲倒在地,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孟承正低嚎了一聲,掰過她的臉咬住了她的嘴唇。

…………

簡惜被一股酸味刺激得醒來。

頭痛欲裂,睜開眼,看見自己置身在車內,有片刻的茫然。

車窗內光線很暗,窗外的路燈和霓虹燈的光線照射進來,她看見方向盤邊放著的紙杯和一盒解酒藥,還有一瓶喝光的葡萄糖。嘴裏的酸味大概是解酒藥的味道。

簡惜想起自己明明在夏雲生的酒吧裏,怎麽會一覺醒來換了地方?

大吃一驚,轉頭望向窗外,看見一道偉岸的身影佇立在窗前,背靠著車窗,一手放在大衣口袋裏,有薄薄的煙霧從他的頭頂升起。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回頭,沖她笑了笑,“醒了?”

撚滅手中的煙大步走過來。

簡惜腳一踩在地面,就感覺像踩在了棉花裏,整個人都發軟站不穩,眼前一片暈眩。她扶著車門,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擡起頭,那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我怎麽會和你在一起?”簡惜有些疑惑,但看清面前的人,提著的一顆心落了下去。

“外面冷,回車上去吧。”他輕握住她的手腕,扶她上車,大概是在外面站久了,手指帶著冰寒,刺激得她顫抖了一下。

簡惜坐回車裏,蕭君墨也回到了駕駛座。簡惜的目光落在那盒解酒藥上,他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說,“在酒吧門口遇見你一個人,看你喝得那麽醉,不放心將你丟下。”

“謝謝你。”簡惜揉了揉前額,手機在包裏響起來,她一看,上面竟然有十幾個未接,全部來自夏林菲。

她一接起,那邊就火急火燎地嚷開了,“小惜,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回家了。”喉間有些幹,她口渴,順手端了那紙杯喝了幾口水。

“走得太急,忘了給你說一聲。剛才睡著了,沒聽見電話。”

夏林菲聽她聲音,還算意識清醒,應該沒發生意外。松了口氣。繼而又想到一件事,賊兮兮地笑道,“這就走了啊,夏雲生擔心你一晚上了,本還打算送你回家呢。你還沒吃晚飯吧?我讓夏雲生給你買宵夜上來。”

“不用了。”簡惜連忙說,“我不餓。”

夏雲生對她那點心思,她心知肚明。他沒有說破,她便也裝毫不知情。只是他的示好她從沒接受過,希望他明白她的拒絕。

“夏雲生擔心你,要親眼看到你沒事,他才會放心。就讓他過來見見你吧。”夏林菲嘆了口氣,“其實夏雲生挺好的,你不如考慮一下他。何必在孟承正一棵樹上吊死——”

“我和孟承正已經不可能了。”簡惜打斷她,提起這個名字,心裏仍有些刺痛。想起夢裏的他,一時思緒有些飄遠。

“當一扇門對我關閉的時候,我不會絕望地徘徊不去,也不會拼命地敲門。以後每當突然想起那扇門的時候,我會告訴自己,那其實只是一堵墻。”她輕輕地說,“以前的心有不甘,不過是因為不相信他已經變心。”

她十六歲和孟承正在一起,現在二十六歲。

十年的感情,他是她的信仰,生命裏的陽光,溫暖的避風港。

在她走進死胡同,人生最絕望的時候,是他出現給了她希望和愛,陪著她走過了那麽多挫折和陰霾。

他曾救過她的命,曾護了她的清白,幫葉天藍還賭債,為了她跟人打架重傷進醫院……

那麽那麽多的往事,一幕幕仿佛還是昨天,要她怎麽去相信,那樣愛她的孟承正,有朝一日會變心?

六年來,她執拗地認為,他的冷漠和厭惡都是因為她生了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他恨她,才會在外花天酒地以此報覆她。可是恨得越深,都是因為愛得太深,所以她默默守在他身邊,隱忍他的羞辱,冷眼看他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全部選擇了原諒。她深信,他心裏的女人始終只有她一個,等他消了氣,會回頭的。時間會沖淡他心裏的怨恨。

可是六年了,六年的時間非但沒有守到他回頭,反而讓她越來越看清楚,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了。

現在,她累了,真的好累,已經撐不下去,也不願意再錯下去……

※※※***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夏林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可是簡惜已經沒有心情再說什麽。

“我累了,想睡了,改天再聊。”

她掛了電話,一轉頭,對上一雙若有所思的深邃眼眸,才猛然想起自己還在他車內,身邊有人。

簡惜尷尬地轉過頭看向前方的窗外,手指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

蕭君墨倒沒問什麽,專註地開車,直到紅綠燈,停下車,他伸手端過紙杯,湊到嘴邊。

簡惜錯愕地看著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他用她喝過的紙杯喝水?

這段回家的路從沒如此長過,感覺像是過了幾百年,終於到了家樓下。

簡惜看著小區門口的噴泉,心裏更加像是被爪子搔了一下。

她從未告訴過他新家的地址,他怎麽會知道她住在這裏?

“蕭總再見,謝謝您送我回家。”簡惜推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匆匆地往小區裏走,手心全是汗水。

身後傳來開車門和關車門的聲音,她感到頭皮一下子發麻,加快了腳步,小跑起來。

可是沒跑出幾步,一雙手從背後按住了她的肩膀,扳過了她的身體。

下一秒,他捧著她的臉,沈沈地吻了下來。

簡惜一時反應不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他的吻很輕,落在她的唇角。

呼吸間全是男人的味道,他的鼻息暧.昧地噴灑在她唇邊。

而後,他撬開了她的牙齒,滑濕的舌頭鉆進她嘴裏,卷起她的舌尖吸.吮攪動。

簡惜的腦子裏仿佛有煙花炸開,“啪”的一聲。

短短幾秒鐘,他便放開了她,手掌摸了下她的臉,溫和地看著她笑了笑,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晚安。”

簡惜怔怔地看著他轉身走回了車旁,直到他離開,她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呆呆的望著。

“小姐,快點進去吧,你男朋友已經走遠了。”門衛室裏,保安從窗子裏探出半個腦袋,笑得挪揄。

簡惜回過神,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心不在焉地走進去,腦海裏亂糟糟的,想到那個吻,心裏滿是煩躁,頭痛得更加厲害了。

如果之前只覺得他是一時情迷,但現在她已然確定,他對她另有心思。

究竟是成人之間的游戲,玩玩而已,還是真的對她有幾分動心,她不知道他是哪種心思,但無論哪一種都是不對的。

可他又是那麽迷人,那麽充滿魅力,她害怕自己此刻的堅定,久而久之會動搖。簡惜開始猶豫起這份工作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70 簡惜提出離婚……

可他又是那麽迷人,那麽充滿魅力,她害怕自己此刻的堅定,久而久之會動搖。簡惜開始猶豫起這份工作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辭職,可以解決一切,可是一句辭職也是最難說出口的。那筆預付款她已經交去幼兒園了。

揉了揉快要爆炸的腦袋,她最終還是掏出手機,猶疑地編輯了一條短信。

“蕭總,如果我之前有什麽讓您誤會的行為,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對您絕沒有半點非分之想。菟”

深呼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

她並不打算在一個男人那裏受了傷,就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尋找安慰。

*****

春臨禦景逖。

孟承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持著高腳杯,看著腳下一片燈火錯落的寧州市,獨自出神。

身後,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藍倩穿著紅色的半透明紗裙,光著腳走出來。

紗裙剛好及臀,蓋住了大腿根部,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腿部肌膚。大V的領口,胸前的春光若隱若現。

沐浴後的香氣飄進他的呼吸中,孟承正皺眉,冷漠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疲憊。

下一秒,滑膩微涼的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女人柔軟細膩的雙手像是小蛇一般纏住了他的脖子,游走到他的胸口。

“老公,這麽晚了,我們早點上.床休息吧——”藍倩湊在他耳邊輕輕吐氣,手指鉆進他的浴袍領口,撫過他胸前的凸起,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疼!”

手腕上的大力讓她整張臉都皺起,藍倩含淚委屈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何陰沈了臉色。

孟承正一把將她甩開,冷凝的眼眸裏盡是不悅。

當她的手撫摸他的身體,他的腦海裏卻情不自禁浮現出另一張面孔。心裏沒由來升起一股無言的煩躁。

“不要叫我老公。”他漠漠地睥睨著她,冷冽的面孔上覆著一層嚴峻,“我的妻子只有一個,不會是你。”

說完,他大步走向門口,取下衣帽架上的大衣。

手指碰到門柄的時候,似想起了什麽,腳步一頓,轉過頭俯視著地上的女人。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藍倩怔怔地看著他,隔著一層濃霧。

冰冷的關門聲之後,空蕩蕩的房間裏頓時寂靜下來,只有晚風偶爾吹起窗簾飄來蕩去的聲音。

藍倩呆若木雞地坐在地上,手掌按在地面,刺骨的涼意從指間傳進心裏。

孟承正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他什麽都知道……

今天的餐廳偶遇,並不是巧合……

藍倩心裏升起一股恐懼,從他推開她那一刻,從她在他眼裏看到厭倦那一刻,她感覺到他的動搖和猶疑。

跟了孟承正八年,第一次,他推開了她。

…………

孟承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泰禾一品,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開到了小區外。

車內沒有開燈,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他從儲物箱裏找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上。

火星在陰暗裏亮了一下,閃閃爍爍地跳動,孟承正望著那簇火苗有些出神。

簡惜上高中的時候還喜歡看童話,沒事的時候,會抱著一本安徒生集躺在他的腿上全神貫註地翻閱,手肘碰一碰他,他便自覺地將剝好的葡萄餵進她嘴裏。

“賣火柴的小女孩劃亮火柴就可以看見自己最想見到的東西和人,你劃亮火柴會見到誰?”她合上書,仰著頭看他。

他用沾滿果汁的手指點了下她的鼻子,看她不高興皺起的臉,輕輕地笑,“你。”

“她看見的,都是自己得不到的和已經失去的。”她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大衣裏,“你永遠也看不見我,因為你永遠不會失去我。”

手指一痛,將他的思緒拉回。

打火機的火苗跳躍太久,金屬的邊框已經一片滾燙,燙了他的手。

孟承正將煙和打火機一起扔回儲物櫃裏,想起簡惜站在包廂門口時看著他的那眼神,莫名地令他心慌。

掏出手機,決定給她打個電話,可是不經意地一擡眼,卻看見了窗外那相擁吻的兩個人。

※※※*****

簡惜握緊了手機,心不在焉地走進了電梯。

他沒有回覆她消息,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故意不回。

她是個俗人,因為一個吻就毅然辭職,放棄這樣一份待遇優厚的工作,她承認內心是不願意的。

可若是不辭職,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如果對她做出更越雷池的事情……

正出神,緩緩合上的電梯門突然被一雙手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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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擡頭,便看見孟承正陰沈的面孔。

簡惜一怔,下意識後退一步,孟承正大步走進來,電梯門在他身後合上。

“你來幹什麽?”她皺眉,神情冷淡地看著他。

話音剛落,下頜便被兩根手指捏住,咬牙切齒的力道,仿佛恨不得將她捏碎。

“怎麽,我不能來?”他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怕我撞見你背著我偷.情?”

簡惜用力去掰他的手,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我沒資格說你,那誰有資格?蕭君墨嗎?”孟承正忍不住笑了,眼神卻冷冽入骨,“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到什麽程度了?做過了?”

狠狠一巴掌落在他臉上,打斷了他還未說完的話。

面前的女孩子紅著一雙眼睛,亮閃閃的,蓄滿了濕意。她望著他,掩不住的失望和憤怒。

他怎麽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叮——”電梯門開了。

她想要出去,手腕卻被他桎梏得死死的。另一只手去推他,反而被他按在電梯墻壁上動彈不得。

“孟承正,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伸出手指拂過她的嘴唇,眼中浮起一抹嫌惡,“真臟。”

“是啊,我就是臟。”簡惜仇視地望著他,冷笑,“不過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再也和你無關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似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簡惜望進他陰鷙的眼眸裏,一字一句地說,“孟承正,我們離婚吧!”

這段十年的愛情,在這一瞬間坍塌碎裂,她聽見自己心裏某一處也隨之碎裂,挫骨揚灰。

無盡的痛楚伴隨著一股解脫的釋然和輕松,簡惜終於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當年你向我求婚,說不介意我肚子裏的孩子。你說會永遠愛我,會給我一個幸福的家。我等了你六年,盼望了六年,痛苦了六年……”眼淚止不住地掉落,眼前的霧氣遮住了她的視線,只看見眼前一張模糊不清的面孔。

“這六年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我輾轉反側的時候,會忍不住想,此刻的你在哪個女人的床上?很多次我心灰意冷想要放棄的時候,我會想起曾經你對我的好,那些快樂的日子,支撐著我煎熬了六年。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可是每一次都在自己心口上劃一刀。時間太長,連自己都開始麻木……孟承正,我是傻,只有傻子才會自欺欺人了六年,騙自己,你是愛我的,你只是一時生氣……”

從小,她最大的渴望就是有一個家。所以和他結婚,組建家庭,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的幸福,她守了六年。到現在她才看清楚,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是支離破碎的。

“我知道,我們回不去了,當初的諾言,都沒有辦法實現了。我累了,也不願意再將自己困在這個婚牢裏。不如就這樣了吧。就此分開,好過相互折磨的痛苦。”

簡惜忍著痛說完,推開他捏著自己下頜的手,深呼吸了口氣,“財產方面我不會占你一分便宜。明天讓你的律師來找我吧。”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孟承正臉色很難看,深得厲害的眼眸裏翻滾著暗湧。

簡惜轉開眼,扯了扯嘴角,“我沒有喝醉,也沒有夢游,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並且不會反悔。”

“是因為藍倩和歡歡?”他臉色緊繃,眼睛裏第一次有了害怕,“我可以送她倆出國,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何必呢?”簡惜淺淺地笑了下,“承正,不如放手吧。”

“我不同意離婚。”他執拗地看著她,“絕不可能和你離婚!”

簡惜倦怠地閉了閉眼,推開他,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她不願再糾纏下去。

“是因為蕭君墨?”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薄唇一抿,臉上浮出一絲冰冷的笑。

“你迫不及待地想和我離婚,然後和他在一起?”

“和蕭總沒有關系!”

他壓根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她和蕭君墨擁吻在一起的畫面,像是一把毒箭狠狠射進他心口。

“簡惜,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不過是玩玩而已,又不是腦子燒糊塗了,會舍棄家事樣貌一等一的西江月而娶你?你連進蕭家做保姆的資格都沒有,別癡心妄想了!”

孟承正冰冷刻薄的話一刀一刀劃在她心上,鮮血四濺。

簡惜狠狠甩開了他,因為太用力,自己也被甩開,狠狠撞在了電梯墻壁上。

“用不著你操心,我再癡心妄想,也不會再對你抱有任何幻想!”

蒼白著臉,轉身沖出了電梯。

※※※***

精神恍惚地回到家,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

有兩條未讀短信,一條來自遠遠,“你沒事吧?”

簡惜回覆,“沒事。我睡了,晚安。”

第二條是蕭君墨發來的。

手指顫抖了一下,簡惜選擇了閱讀。

“喝杯蜂蜜水,可以解酒。早點休息。”

簡惜沒有回覆,關掉了手機,整個人陷進沙發裏,昏昏沈沈。

聰明如蕭君墨,不會看不出那條短信的意思。他裝傻,是不肯放手,不肯放過她?

簡惜頭痛得厲害,竟連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

第二天是被冷醒的。

簡惜睜開眼,看見自己竟然合衣在沙發上睡著了,窗戶大開,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渾身一顫。

一看時間已經八點四十五,趕緊匆匆地洗漱,去上班。

早上是坐診,一連看了三個病人,簡惜都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夏林菲約她吃午飯,簡惜拒絕了。沒胃口,更因為不知道如何面對夏林菲。

下午下班,簡惜聯系了律師事務所,準備去詢問了解一下離婚的相關事宜。

夏林菲最近換了新車,將她的那部大眾借給了她。

簡惜走進停車場,沒想到遠遠地竟看見藍倩牽著歡歡站在她的車前。

她怎麽會在這裏?

簡惜臉一沈,無視了她,走過去拉開車門。

一只手伸過來,阻止了她關上車門的動作。

藍倩探頭進來,“小惜,我們談談吧。”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簡惜不耐煩地扭動了鑰匙,開了引擎。

“我知道你恨我。”藍倩哀哀地望著她,“我也知道破壞別人婚姻是不光彩的事情。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想要離開的時候,發現自己懷孕了。承正讓我生下來,我……”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這些跟我沒有關系。”簡惜不耐煩地打斷她,“讓開!”

現在是下班時間,陸續有一些同事進來停車場。

“小惜,千錯萬錯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好,可是孩子是無辜的。”藍倩突然噗通一聲跪下來,拉著歡歡也一並跪在地上。歡歡不情願,被她按著後背強制按在地上。

“我求你,你成全我跟承正吧!你那麽優秀,沒有了承正,還會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可是我愛他,我不能沒有他!歡歡也不能沒有爸爸!”

簡惜看也沒看她一眼,轉了方向盤,倒車準備離去。

後視鏡裏,她沒忍住還是瞥了一眼,看見一臉蒼白的藍倩臉上不斷滑落的淚珠。

心裏覺得好笑。成全?她成全了他們,可是誰又來成全她?藍倩,這個女人,她以前從沒聽說過她。可是她連他的孩子都有了,五歲,和遠遠一樣大。

她和孟承正結婚之前,孟承正就已經和她在一起了。

“起來吧……”藍倩扶著歡歡正要起身,面前突然罩下一道黑影。

藍倩擡起頭,看見是突然返回來的簡惜,站在她面前。

“小惜……”

簡惜二話沒說,擡起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藍倩的臉上。

藍倩被打得耳膜嗡嗡作響,捂著紅腫起來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簡惜。

“我想了想,覺得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簡惜淡淡地看著她,“你媽沒教你怎麽做人,我來替她教你。順便,教教你女兒,不要學你做三。”

簡惜的手心發麻,打完了藍倩,心裏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她轉身,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回了車上。

她將握緊的拳頭松開,那只打完人的手手心有些紅腫。

後視鏡裏,藍倩捂著臉怨恨地盯著她,並沒有再裝可憐掉眼淚。歡歡倒是在一旁嚇得大哭。

簡惜心裏有淡淡的愧疚,但是做母親的不顧及孩子,她又何必替人家操心?

那巴掌雖然用了很大的力氣,可是她再疼,也沒有她的心裏疼,一顆心如同刀絞的滋味,她一定沒有嘗試過。

簡惜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地顫抖,眼圈也是一陣陣地酸疼。

手機在包裏響起來,她一看上面的名字,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吃飯了嗎?”

“還沒有。在回家的路上。”

“沒有我在身邊,好好照顧自己。”電話裏,老氣橫秋的聲音。

簡惜的心裏暖暖的,掛了電話,發動引擎。剛踩下油門準備將車子駛出停車場,兩道身影突然從後面沖過來。

簡惜立即去踩剎車,打轉方向盤,卻聽聽到“砰”的一聲,車頭處傳來悶響。

車窗外撕心離肺的一聲驚叫,然後是紛紛聚攏過來的路人。

簡惜慌了神,用力攥緊方向盤,臉色慘白。

回過神,立

馬下車,就看到倒在自己車前的藍倩,抱著歡歡在地上痛苦呻.吟。

歡歡沒事,只是受了驚嚇,睜著大大的眼睛呆若木雞,藍倩的額頭上有一處撞傷的血跡。

“你沒事吧?”簡惜沒做多想,俯身起查看她的傷勢。雖然明知道,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你不要過來!”藍倩倒在地上不住的顫抖,驚恐地望著她,“求求你放過我們母女吧,我什麽都不和你爭,什麽都不要了!你不要再傷害我女兒!我聽你的話,我們出國,再也不出現在你眼前!”

簡惜要去扶她的手僵硬在半空,怔怔地看著驚恐不已滿臉淚水的藍倩。

她怎麽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抱著孩子沖上來撞車!她竟然狠到利用自己的女兒,絲毫不顧她的安危……

“簡醫生,你這樣做也太過分了!”一位醫院的同事上前來扶起了地上的母女倆,看著小女孩嚇呆了的臉,心疼不已,“就算她插足你的婚姻,搶了你老公,你也不應該開車撞她啊!何況,孩子是無辜的!”

“就是!”另一個年輕女孩子忿忿不平地說,“一頓婚姻走到盡頭,不是一個人的錯。說句難聽的,你自己沒本事留住你老公,怨不得別人有機可趁!”

“太狠毒了,連孩子都下得了手!”

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越來越大,面對大家的指指點點,簡惜木然地轉身回到車上,車窗外,藍倩拉著一位中年大媽的手聲淚俱下地哭訴著自己的可憐和難處,額頭上醒目的血跡,平添了幾分無助。

“你不能走,警察馬上就過來了。”一位中年大媽憤然地敲開了她的車窗,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這麽毒蠍心腸的女人,活該老公不要你!”

簡惜鼻尖一酸,忍不住辯白了一句,“是她自己沖上來的!”

※※※

小惜是不完美的,有很多的缺點,希望各位親媽多多包涵,看到她的成長和改變~

☆、71就算不喜歡,還不是要娶?

“你把大家夥都當傻子嗎?”中年大媽指著她的鼻子,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會將自己的女兒推去撞車嗎?撞了人就是撞了人,敢做要敢當!現在知道害怕了?”

“你有什麽道德立場指責人家?自己還不是生了個野種……”一個年輕護士在一旁氣呼呼地說了一句。

那天張梅來醫院鬧的那場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女孩是當天替她報過不平的那位,如今又倒戈來罵她。

簡惜冷冷地看她一眼,手指攥緊方向盤,心裏一陣難受菟。

沒過多久,警察就來了。

簡惜和藍倩母女一起被帶去了警局,做筆錄。歡歡受了驚嚇,哭鬧了一會兒躺在藍倩懷裏睡著了,簡惜從審訊室出來,正好看見藍倩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打電話,眼淚不停的往下掉,落在懷中孩子的臉上,睡夢中的孩子皺眉伸手抹了抹,翻了個身繼續睡。

“趕緊打電話叫家裏人來保釋你,沒人保釋要在局裏呆48小時才能離開。”做筆錄的警察抱著文件走出來,不忘提醒站在門口發呆的簡惜。

簡惜點點頭,掏出手機,一時卻不知道打給誰逖。

夏林菲今晚飛去了香港,她在寧州認識的人僅限於醫院同事和許久未聯系過的那些同學,最好的朋友蘇茉又定居了國外。

簡惜不由得苦笑,手指滑過一個個通訊錄名字,竟找不到一個可以撥出去的號碼。

突然,蕭君墨的名字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手指僅僅停頓了兩秒鐘,簡惜義無反顧地滑下去。寧願在警察局裏呆48小時,也不願意欠他人情。

“怎麽?找不到人來保釋你?”身後,一道輕快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見她不搭理自己,藍倩的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不過很快就恢覆了笑容。

“承正馬上就過來了,要不我和他說一聲,將你一起保釋出去吧?”

簡惜瞥了她一眼,“將我送進來,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何必再假惺惺地演戲。”

藍倩眨了眨無辜的眼睛,詫異的語氣,“撞車的事,我並沒有怪你呀。是大家誤會了。”

“別裝了,我不是孟承正,不吃你這一套。”簡惜冷冷地看著她,“我和他已經在商議離婚,你若是惹惱了我,這個婚我還真就不離了!只要我一天是他老婆,你就永遠見不得光!”

藍倩笑容一僵,溫柔的面孔像是面具一般漸漸褪去,精致的五官覆了一層恨意。

“他的心不在你身上,留著他的人有什麽用?”藍倩嗤笑一聲,譏諷地望著簡惜,“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我上大學的時候就認識承正了。那時候,他真的很愛你。但又能說明什麽呢?大學畢業那一年,我就和他在一起了……我說的在一起,是徹徹底底的在一起,包括身體!”

簡惜臉色刷的發白,心頭遭受重重一擊。

藍倩見她如此反應,笑得更加得意囂張,“你還記得那一年的生日嗎?你在家裏親自做了滿桌子的菜,等他到天亮。他的手機關機了,人也一夜沒回來。你知道那時候他在哪裏嗎?晚上,他帶我回家吃晚飯,他媽很喜歡我,還說要讓我做兒媳婦。晚飯後,我們回了郊區的別墅,纏.綿了一整夜。你沒試過他的滋味吧?承正真的很厲害!”

“那你留著慢慢用,我還不想得病!”簡惜雖然臉色不好,但說出的話卻不甘示弱。

“歡歡和你兒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你生孩子的那時候,他守在我的產房外……”

簡惜終於忍不住,揚起了手掌。

可是巴掌並未落在藍倩的臉上,而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

猩紅的眼睛一擡起,就看見了孟承正黑著的一張臉。

“鬧夠了沒有?”

“等你簽了離婚協議書,我自然就不鬧了。”簡惜淡笑地看著他。

孟承正定定地回望著她,簡惜臉上的那抹嘲諷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明天,我會將離婚協議書送到你辦公室裏。”頓了頓,她善解人意地補充了一句,“相關手續準備好,改天有空就去一趟民政局吧。等這婚離了,她就不用再背負第三者的罵名了,她的女兒也不再是私生女,你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簡惜承認,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心裏第一個痛了起來。

不等孟承正回答,她害怕自己維持的強勢堅持不到幾秒,轉身大步走進了休息室。

※※※*****

葉天藍來的時候,簡惜靠在沙發上快要睡著了。

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休息室裏,值夜班的警官好心給她倒了杯水,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些。

“走吧。”葉天藍站在門口,抱臂斜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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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惜跟在她身後,默不作聲地走出警局,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冰冷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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