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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176 機關智取驚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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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出外找尋聿玨一樣,湘君從蘭州回熱河亦是快馬加鞭,一路沿官道而行,等到抵達暢春山莊時,麾下的一幹部將簡直如獲大赦。

“謝天謝地!大人您總算平安回來了!”善於易容、扮相的長水校尉趙含露差點沒當面撒出兩泡女兒淚,湘君勾唇,不客氣地以刀柄頂她一記。

“哭什麽!妳得了我與聖上明令,不必擔心有人給妳安個什麽欺君之罪!”與當年知更、畫眉巧扮聿玨可是天差地別。

“話是這麽說……”畢竟假的真不了!趙含露有苦難言,連忙跟在湘君後頭,“可是您不知道,那些朝臣看我隱於簾後,說起話來越發肆無忌憚……屬下擔心給他們瞧出破綻,或將給聖上,乃至於您惹來麻煩。”

“怕什麽?我不在時,妳就是藺湘君!”湘君扯下披風,在李梅與趙含露的服侍下換上禁軍統領的冠翎、紫服。“話說回來……聖上接到小梅子的來信後,有什麽反應?”

那是前日才到的飛鴿傳書,“聖上很是歡喜,直說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倒是……自從太子與魏王正面開戰之後,聖上鎮日郁郁寡歡。”趙含露雙手奉上柳葉刀,“似乎洛陽與京城陷入戰火,令他備感憂傷。”

還能說什麽?這就是自食惡果。湘君撇嘴,不好當面說出感想,只得淡道:“□□,引無數英雄競折腰;太子與魏王姊弟倆各懷鬼胎,也不是聖上能控制的。”她接下柳葉刀,領著親信走向外廷。“這段時日來,可有哪位大人給咱們找碴,或是膽敢驚擾聖上?”

“有人猜測過您的行蹤!”趙含露苦笑,“據說是兵部尚書起的頭,至於近來上奏的事兒,撇開太子與魏王陣營之間的攻訐,多稱不上是什麽重要的事。”

“那好,我這就去在那些人眼前晃上一晃,省得他們成天念得我耳朵發癢。”

三兩下擺平了朝臣,湘君這才慢條斯理地趕回皇帝身邊覆命。

“妳說聿玨這段時日,在外吃了不少苦?”雖已讀過信,可皇帝仍想從她口中聽得更多消息。

“是,先是受太子之命出使,無端惹殺身之禍,大漠險地闖一遭,餐風露宿處異地,又為報答救命之恩,奔走沙場不顧身……”每說一件,聿玨身上的傷就要多上幾道,湘君不忍回想,斂起眼來竟是歷歷在目。“好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尤其是我遇見她的那一回。”

“是朕虧待了她!”皇帝難掩悲痛的嘆了一聲,“這孩子,當真受過太多苦了……她什麽時候過來見朕?”

“卑職並不清楚,僅是知道殿下她自有道理……”

他連忙打斷她道:“那她有說要出兵平定長安與洛陽之間的亂事沒有?”

“卑職已經與殿下說明一切,相信不久之後就有消息……”湘君一味搪塞,反惹得皇帝不悅。

“她莫非打算袖手旁觀?她可知道她從小長大的故土,就要給鐵蹄侵踏?”

說到底,皇帝對聿玨的歉疚,也不過如此而已。她甚至以為,當皇帝得知聿玨可能尚在人世時,他費盡心思想找到人,其真正目的只不過是為了阻止太子與魏王相鬥,並非當真想把大權交付給聿玨。

湘君壓抑著聲調,忍住怒氣答道:“陛下請息怒,殿下畢竟方回到故土,論兵力,谷家的勢力也遠在太子、魏王之下;她是您僅存的希望,難道您情願看見她貿然出兵,落了個給兩方勢力夾擊的險境?到時又有誰能拯救陷於水火的殿下!”

皇帝給她這麽一堵,竟是說不上話來!“這……”

“況且魏王業已賜死白麗,得理不饒人,硬要出兵洛陽的,可是太子;魏王為求自保,只能不惜一戰。責任都在這兩人身上,又怎能強求歷劫歸來的她趕來收拾這場爛攤子!”

“湘君,妳……”皇帝咬牙切齒,自此稍稍窺得了聿玨所盤算的樣貌。

“卑職僭越了,還請陛下恕罪。”湘君再度打斷他的話,拱手道:“現在的殿下已非吳下阿蒙,您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在湘君大義凜然的凝視下,皇帝只得壓下心中不滿,最後,他淡淡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妳就說是朕的旨意,讓她擇日前來熱河一趟,說朕很想她。”

“卑職遵旨!”

撇開面見皇帝後的不快,湘君回到自己的院落,尚不及摘下烏紗帽,前去巡視山莊各處的喬如楓才趕來面見她。

“多虧有妳待在聖上身邊,這些日子以來,難為妳了。”湘君激賞的拍向她肩頭,“聖上最近,可有說出什麽出人意表的話來?”

喬如楓微皺起眉頭,“出人意表……卑職遵從大人吩咐,幾乎時時守在聖上身邊,可……卑職終究不像是大人您,沒法與聖上多談些什麽。”

“可有跟朝臣有過什麽密集接觸?”

“這倒是沒有……他除了養病歇息,最多就是找邢公公聊個幾句,日子過得很是清閑。”

看來暫時是她多慮了。湘君暗忖,自懷裏取出信箋,“如楓,有件事要差妳去辦……妳替我把信送去給殿下,到蘭州之後就不必急著回來。”

喬如楓一臉疑惑的接過,“大人莫非還有別的打算?”

“嗯!妳代替我跟在殿下身邊,就像個影兒一樣;務必好生保護她。”她頓了一會兒,又補上一句,“並且告訴她,除非天下大勢底定,否則要她絕不可前來面聖……我擔心聖上,另有所圖。”



跨上戰馬,親領十萬大軍攻打潼關的聿璋,冷眼瞧著這城墻高聳的隘口;派出去的探子飛快來報,在聽見戍守的將領乃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禁軍女將,聿璋立刻誇張的嗤笑一聲。“什麽?容子衿……本王從沒聽過這號人物!”

來報的探子也是一頭霧水,“容子衿原只是個待在後宮的禁軍校尉,後來給太子提拔為將軍。”

“也就是說沒帶過兵上陣?”

“是這麽說沒錯!”

聿璋登時沈下臉來,“莫非皇甫聿琤以為光靠這等女流能擋住本王?真是欺人太甚……梁寅呢?”

“梁寅據說親率十萬兵馬,要與聶武在洛南碰頭。”

他不禁哼笑,“柿子挑軟的吃!這什麽容……帶了多少人馬過來?”

“若所查無誤的話……固守此關的兵馬,大約只來了三萬人!”

三萬!他瞳仁陡縮,“好!本王便讓她瞧瞧神武營的厲害!”聿璋揚起手,下令即刻攻城!

神武營大軍壓境,奉命固守此關,以三萬將士抵擋聿璋十萬兵馬的容子衿,正依照傅迎春的吩咐,在城墻上布滿能投擲火禽的發石器,以及透過絞盤改裝,人人都能輕易拉開射程極遠的十石弩;城垛裏安插了特地向聿琤借調來的太子親衛,各自拿著絞盤弩嚴陣以待。

在將士齊據此關的當下,傅迎春便下達了命令,無論敵軍怎般叫戰,都必須堅守不出。

“十萬大軍耗糧甚巨,加諸魏王求勝心切,一聽見咱們只有三萬兵馬,肯定會大軍壓境,此時便是咱們的機會。”

大軍壓境竟會成為她們的機會?聽聞此言的容子衿不由睜大雙眸,要不是傅迎春足智多謀又深受太子器重,她早就轉身離去了。

“容將軍,傅某只想問妳一句,妳信得過我麽?”傅迎春笑咪咪地搭上她的肩,那慵懶的姿態實在很難讓人信服。“奪勝的方法絕對不只一種,咱們領較少的兵馬,據守隘口;只要撐著,撐著對殿下而言就是大功一件!沒比這等買賣更劃算的了。”

縱使早有準備,但看見名滿天下的神武營將士,個個依照將令,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持盾逼近時,待在城墻上的容子衿仍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三萬抵十萬。

她臨危受命,在聿琤的托付之下,身兼必勝的壓力。

只是站在墻上的她先別說勝,她甚至得用盡全力來壓抑內心的不安;唯有這樣,她才能撐在守城將士面前而不跪倒。

龐大壯盛的軍容,就像潮水般永無止盡的淹來。

高舉的手隨時都要斬下,一邊是越靠越近的敵兵,而另外一頭則是凝望著遠方,低頭不語的傅迎春。

“還不夠近。”

還不夠?敵軍都要把槍尖指到她們鼻頭了!

“將軍?”所有人以她為是瞻,見她遲遲不肯動作,身邊的將士焉能不急?

而她則把所有,全都壓在替她們打造這些守城兵器的傅迎春身上了。

包括三萬名將士的身家性命,還有她自己。

傅迎春遙望遠處,在看見陣中帥旗通過只有她才明白的估量距離時,終於點頭,“行了,就是現在!”

容子衿的右手重重斬下,先行發難的是燃啟火焰的發石器,近百座的投擲器順著高拋出的弧線擲向手持厚盾的神武營將士,雖然打中幾名倒黴鬼,對於大軍前進的步伐卻絲毫無損……

直到地面開始竄出一道道火舌為止。

秋風蕭索,在大軍來犯之前,傅迎春早已先命一小批將士在隘口前方澆上油,即便過了一日,油舔著火舌仍以驚人的速度燒灼將士們的厚靴、兵甲,原本結妥的陣勢登時給這竄出的猛烈火舌給打亂,更糟的是,為了抵禦必然而至的箭襲,他們自洛陽帶來了足夠抵擋□□的厚盾。

兵甲、盾牌越厚,則越消耗兵員與馬匹的氣力,也拖慢了進軍的速度。

在投出第二道火禽之後,瞄準兵臨城下的神武營,守城將士也已經開始以□□射向敵兵,十石弩如揮鞭般的巨響齊聲而出,饒是敵兵握有最堅厚的盾牌也擋不住,更別說於腳下的火焰更不斷的炙燒著他們。

或有將士以厚盾撲地滅火,但這很快便給漫天的箭矢射穿腦袋,肅殺秋風卷來一陣濃濃的血腥味兒,倒在腳邊的屍首漸增,而躲藏在城垛後方的太子親衛,則手持絞盤弩以兩兩結陣的方式輪流射箭。

想不到他為防箭襲,卻還是給對手的小伎倆給重創!經過幾場重大戰役,已見過世面的聿璋手握令旗,“別慌!這火很快就會燒光,先行後撤,待會兒重新結陣再來!”

神武營畢竟冠絕天下,即便前軍受到嚴重打擊,在聿璋與眾將的指揮之下,很快就從火攻與箭襲的兩方威脅之下重新結陣。

然而站在城墻上頭的傅迎春等得就是這一刻。

十石弩本就射程極遠,經過絞盤拉動之後,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她搶過架妥的□□,在精確的瞄準之後,穩穩扣下扳機!

立於帥旗旁,正指揮著殘存前軍的聿璋,根本沒料到有兵箭能射這麽遠,在渾然不覺的情況下,他只聞胸口的兵甲擦出刺耳的碎裂聲,緊接著,一根兵箭牢牢地釘入胸前,在眾目睽睽之下給硬生生的拖下馬背!

“王爺!”他身邊的副將,連同跟隨他許久的將士盡皆大駭。

然而隨後而至的箭雨更是將他們的駭然轉化成真實的恐懼。

“不可能……不可能有弩能射這麽遠!”一名簇擁著他的親衛在說出這句話之後轟然倒下。

這句話也是聿璋的心聲,他就這麽掙紮求活,眼睜睜看重新結妥的陣式再度一哄而散。

他所親率的神武營大軍在他這個主將倒下後潰不成軍,而他亦是在眾人的簇擁下倉皇而逃。

“退兵了……魏王退兵了!”

容子衿不敢置信,方才如潮水般朝她們進逼的大軍,竟然敗在傅迎春所打造的這守城兵器……

以及她近乎百步穿楊的神準之下。

傅迎春又絞妥一枚箭矢,她遙望著掉頭轉進的神武營,不似身邊一同守城的將士如此欣喜,僅是半斂著眼,笑得慵懶自若。

“傅學士!咱們贏了!”容子衿對著她大喊。

“哎!”她點頭,隨即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下傅某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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