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156 浴血拚搏不顧身

關燈
不知何處而來的兩支羽箭穿過重重敵兵,其中一枚射在□□的馬脖子,另一枚則射中他手臂的厚甲,他的馬匹嘶鳴、前腳仰起揮了揮,手中大錘落下的勢頭威猛依舊,但這兩箭造成的影響已足夠替聿玨爭取到時間,她抽身後躍,大錘打在馬背上,好似把一根筷子給打折了,無頭的牠沒能痛喊,只能抖了抖四肢,成了眾多屍體中的一部分。

來不及替馬兒哀悼,聿玨橫過戰槍,趁□□轉身欲攻時將槍刃刺進他的馬肚子,人高手長的他跳了下來,以無比睥睨的姿態凝視著她。

遠看已經是彪形大漢,就近面對更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壓迫感;□□頭戴銅盔,身披厚甲,手舞著兩支大錘,近乎無堅不摧。

身旁的西荻士兵欲出手相護,伊勒德與其他族人見狀,搶先一步上前阻擋;雙方人馬很快殺紅了眼,給敵我雙方圍在其中的她們聽不見身邊叫嚷,有的只有欲除對方而後快的恨意。

“明明是族裏的人,為何認劉鹹為主?”聿玨以族語質問,趕在□□出手前先發制人,跑過一地馬屍與人血的同時,發現只剩下半張臉的拉克申以脖子歪折的不自然姿態,用僅存的右眼與她“相望”。

她悲從中來,喉間爆出連她自己也不認得的怒吼,戰槍筆直送向□□的腰間。

而他卻仗著盔甲堅厚,趁她刺進腰腹處的同時左手下了殺著,聿玨利用嬌小身形側身閃過,左手借著槍桿做為支點向上飛躍,在空中拔出阿日善交給她的彎刀,就要割下他的頭……

右手的大錘後發先至,準確擊中彎刀,連刀帶人震得她虎口發麻!聿玨將刀握得死緊,經外力如此一扯,右手肩頭爆出一陣熱辣辣的疼痛,幾乎是要將手臂連根拔起,緊接著失去對右臂的控制力。

她栽倒在屍首間,左手僅憑著一股沒來由的意志拽住槍桿,幾乎是直覺的向後翻滾,雙錘再度將地上的屍首搗成肉泥;她握著槍桿起身,□□踏著屍山有如平地般的迫近,由上往下的一錘將她的戰槍一分為二!

可能是給他這一錘震脫了臂膀,聿玨忍著劇痛,拚死命地把右臂往肩胛骨裏頭塞,□□卻不會給她恢覆的機會,他無聲獰笑,雙眸盈滿殺意的再度迫近;她抓緊僅剩的槍刃端嘗試尋找空隙,可□□力大無窮,雙錘使來虎虎生風,她沒有像湘君這麽大的氣力,只能憑借著靈活腳法與之周旋。

在後退之際,右手指掌又稍稍恢覆控制,她使勁拔出一把插在敵兵屍首的彎刀,覷準了□□旋身一錘,彎腰閃過後,貌似不要命的向前突刺過去!

左手是折了一半的戰槍,右手是抹了滿手鮮紅的彎刀;聿玨不顧手臂上或深或淺的口子,雙手直搗他門面,“撥雲見日!”她槍刃齊出,距離他脖頸尚不及五吋,左手的大錘及時回防,雙雙擋下這致命一擊!

萬念俱灰了……麽?這個念頭一瞬間自她腦海間閃過。

但,也僅只一瞬而已。

他左錘欲一舉打破聿玨頭顱,可她竟借力使力攀到他脖頸處;這對西荻第一勇士而言乃是奇恥大辱!□□怒不可遏,右手來不及錘向她,雙目登時爆出劇痛!

他大吼一聲,緊接著是一記遠較雙目受傷更疼的痛楚襲向腦門。

聿玨自靴筒間取出玄鐵短匕,一舉刺穿銅盔與他的天靈蓋;宛如小山般的□□應聲倒下,而近乎耗盡全力的聿玨也跟著倒臥在屍山與血泊中,圍繞在身邊的敵兵眼看□□已死,掩藏不住驚慌的左突右沖。

她甩甩頭,抽出短匕的同時試圖辨別方位,然而舉目所及,只見一名身上插滿箭矢的西荻將士,還有身穿察哈爾服飾的勇士抱著斷腿,以嘶啞的嗓子哀號,左手邊的敵兵睜著大眼,胸口遭短戟刺穿的他張嘴不知說些什麽,只見嘴裏不斷吐出血沫來,以及不遠處一名敵兵肚腹遭人劃開,一灘溫熱掉了滿地……

她顫抖著雙手,正睜大眼找尋稱手的兵器,不遠處幾匹矮小精悍的戰馬浴血向她奔來,“阿碧!”她雙目迷離,循著呼喚望去。

伊勒德像是隨手拽了一匹少了主人的馬,渾身是血的他已無弓矢可用,改拿不知何處拾來的鐵戟。“上馬!這個給妳!”他拋來的是他自己的腰刀,聿玨將之夾在左腋下,憑借著堅強的意志力翻身上馬;他身後還跟著不少族人,聿玨感受到他們望向她的眼神有變,她說不上來,但此時仍不是閑聊的時候!

“阿日善呢?”不遠處依舊殺聲震天,她們此處相對平靜,但不代表所有敵兵皆已蕩平!

“沒看見!”伊勒德搖搖頭,“不過肯定在另外一頭,他與岱欽等人,肯定都在那頭……阿碧妳看!”

順著他遙指的方位望去,城寨處也開始有了行動,火光漫天,讓人誤以為白晝將至。

“是布姊姊……王後行動了!”聿玨心頭一喜,隨即卻又給滿腔焦急所取代,“不行……我得找到阿日善,咱們去找阿日善!”

她的一聲高呼獲得剩餘族人響應,“咱們一道去!”

號角聲響,跟著他的一半士卒迅速策馬變換陣型;阿日善割斷弓弦,把沈重堅硬的桑木弓當棍使用,另一手執彎刀,接連斬下幾名西荻將士。

跟在他身後的岱欽卻冷不防大吼一聲,他回過頭,始知父親的左腳吃了敵兵一槍,厚靴遭到刺穿、血流如註;膽敢冒犯的敵兵已給他連人帶馬的斬了下來。

就這麽一擊,沖殺的陣勢略顯遲滯;岱欽對上阿日善,擺了擺手,“不必管我!沖!”

阿日善咬緊牙關,奮力在看似無窮盡的敵兵海裏殺出條血路,亂軍之中,一柄雪亮的鐵戟猛然掃向他臉面,他以刀刃格開,月牙戟與彎刀撞擊的一瞬,激蕩出幾絲星火。

他策馬回頭,眼看身騎白馬的大漢對他豎眉,沾了血的胡子反襯得他身經百戰。

他身上的血,還有那把鐵戟不知已斬殺了幾名察哈爾旗的勇士?阿日善齒間幾乎要給他咬出血來,雙方大喝,再度兵刃相碰。

“不使你那手弓法了嗎?”大戟迫近,阿日善清楚瞧見他唇畔的笑意;他使勁格開,畢竟是木頭制成的弓,給鐵戟削去一大塊。

弓雖然損壞,經他這一削反而削出個尖銳斷口,阿日善又與他互拆七八招,他刀刀皆往要害處去,然而此人一手鐵戟使得虎虎生風,即便壯碩如他,一時半刻也難以占得上風。

他的鐵戟長度盡管占優,阿日善弓與刀這奇異的組合也表現不俗,兩者持續僵持,直到——

不知何處殺來的一小團營伍迫近,阿日善見狀,知道是族人來助,然而策馬為首的嬌小身影,他一時之間竟叫不出他的名諱。

阿日善!聿玨右手勉強扯著韁繩,很快發現了與他交手的那名敵將,她持刀的左手沈於馬腹側,筆直向敵將的座騎揮畫。

那人早看穿聿玨的意圖,揚戟格開,右手邊又有一柄彎刀迫近,他大喝一聲,硬是吃下這一刀,持戟右臂登時給劃開一道口子,使起長戟的動作於是稍稍遲滯下來。

阿日善與聿玨彼此互看一眼,就像是私下演練過千百回,兩匹駿馬有志一同的沖向他;阿日善扯嗓大喊,聿玨幹啞的喉間喊不出聲調,沾了滿手的血腥業已幹涸,將她的指掌與韁繩、彎刀仿佛合而為一。

敵將揮動著大戟,面對迎面而來的聿玨,二話不說先挑去她的彎刀,那人氣力仍健,她的指掌受強大力道沖擊,在千鈞一發之際撤手,雖免去指掌遭折之險,緊黏著刀柄的皮肉仍是給扯下一大塊。

阿日善卻後發先至,利用他先對付聿玨的空檔,狠狠刺進他肚腹;那人因而重咳一聲,身軀歪斜,他見狀欲攻,冷不防給戟的尾端猛烈的撞了一下,聿玨策馬自敵人背後繞了過來,對他張開血紅的指掌;此刻的聿玨手無寸鐵,阿日善於是靈機一動。

那人回過一口氣,心知難逃一死,大戟揮得更是猛烈,阿日善以單刀力抗之,每一回合都撐得辛苦;正當揚戟再攻,他的背心給人猛烈撞了一下,他愕然,低頭時,只見一把削尖的硬木,從他背部硬生生刺穿心臟,直達胸口處。

聿玨緊握著弓,再度使勁的往他體內送進幾吋,直到熱辣辣的痛楚自指掌襲來,有如火燒一般的劇痛迫使她松手,而大漢持戟的手登時一癱,阿日善這才趁他落馬之前割下他的頭,串在刀尖上高舉著。

仍在頑抗的西荻將士見著那長須,驚慌地大喊“高將軍死了”,幾個靠近的立刻棄甲丟槍而逃,左半的部隊失去了領頭者,再無抗衡能力。

“阿碧!妳沒事吧?”阿日善連忙靠近,聿玨俯臥在馬背上,無論是雙臂也好、臉面,乃至於衣裳,全都沾著血。

抹了煤灰的黑臉已給暗紅血塊遮擋一大半,她對阿日善微揚唇角,也不知他看見了沒,眼前忽地一黑,她再也無力攀住韁繩,重重的向地面跌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