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119 氣傲猜疑失臣心

關燈
回到毓慈宮的聿琤大發雷霆之後,一連幾天無心政事;傅迎春縱然苦著臉,還是給被迫推上火線。

“我說殿下,這回計劃就算沒能全盤成功,咱們卻也沒輸。”她右手撐著頰,左手執筆的最尾端,就像是畫畫般的在奏折上塗塗寫寫,姿態自在,表情卻很是苦惱。“您還是喝口茶、消消氣,真不成,讓傅某給您打個木人樁,您就把它當成仇人,砍了便是!”

然後趕快再回來弄這些玩意兒……這些官可真煩,一下子說要籌措糧草,另一頭又是賑災修堤的,麻煩極了!

“本宮砍妳造的木人做什麽?能解我心頭之恨麽?”畢竟仍是戴孝之身,聿琤身著墨衣,長發隨意上了簪,毫無妝點,看上去更顯萎靡不振。

傅迎春環顧室內煥然一新的擺設,不由暗嘆一聲;回想起前日那一團亂,往好處想,聿琤沮喪歸沮喪,至少不似之前那樣看什麽都不順眼。

“傅某倒有一問。”她撓了撓頭,隨意抄來下一份。“您是恨雲旸公主呢,還是另有其人?”

“本宮是指藺湘君……當然,這次父皇給聿玨出頭,也讓我心灰意冷。”對於藺湘君,這些日子,聿琤可謂軟硬兼施,最後落了個認賠殺出,還有給她反咬一口的嫌疑。

“說到藺護衛,傅某是猜……”怎地呈上來的公文多是討錢的?當朝廷開金庫的不成?“她能知道這麽多,八成有人給她洩密去了。”

聿琤橫她一眼,“哦?”

“難道不是?在查案的當頭藺護衛就給您綁了,直到成事之後才放人;後宮裏因治喪而一片哀淒,袁太醫將娘娘死因公諸於世,接著聖上來調藺護衛不久後,您就捱了一頓排頭。”

在皇宮治喪過程中,湘君都在毓慈宮內執行日常巡視戒護之職,並無太多動作;然而就在此後,皇帝來向她討人,緊接著……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妳是要說……湘君根本沒機會查案?”

她搖頭晃腦,“是如此。”下一本。

聿琤轉向傅迎春,目光銳利如刀,“那依妳之見,是誰向湘君洩密?”

傅迎春停下批示,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聿琤,“傅某不想說,說了殿下也是不信的。”

“不說怎麽知道……比較起這個,本宮更好奇妳究竟是真的把這些都給看盡眼裏了,還是裝模作樣?”這麽輕松寫意!聿琤抿著嘴,望著隨意亂堆,已經批示妥當的奏折。

“殿下這麽說真是太傷人了。”傅迎春換個姿勢支頤,繼續快速批示,“若非傅某絞盡腦汁幫襯著您,吏部與宮內大小事早就堆積如山。”

弄完最後一份,她丟下筆,伸了伸懶腰。“殿下,恕傅某直言,您當真把聖上所言聽進去了否?”

合起奏折,給她批示之迅速嚇著的聿琤睨她一眼。“什麽意思?”

傅迎春挺直背脊,大義凜然的道:“猜疑能毀去君臣間的信任,而真正籠絡臣心的,不是權,而是德;您這段時日,接連傷了三人的心,藺護衛已離您而去,傅某當初是給您說動的,我自認沒投效錯人,即便您曾拿我試藥,我也無話可說!”

一提到試藥,聿琤竟顯得有幾分羞愧。“迎春……我……”

“但傅某還是得說,就算我能忍,您的作為,我不服!”傅迎春拱手,撢了撢衣袖邁步欲離。

“等等,迎春!”聿琤一個步伐搶上,拽住了她的衣袖。“妳說,我傷了三個人,那第三人莫非……”

“就是您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為了您的一廂情願,她甚至替您極力挽留過藺護衛。”傅迎春彎唇一笑,“藺護衛無心替您效忠,失去並不可惜,傅某不過是在您身邊耳提面命,憑您的聰明才智或可相抵;然則她才真正對您死心塌地,她若離去,您身邊還能依靠誰哪?”

聿琤被傅迎春說得啞口無言,她藉此奪回自己的衣袖,“此時悔悟尚不算晚;傅某言盡於此,告辭!”

深怕傅迎春就真的被她氣得一走了之,聿琤急忙追出書齋,“迎春!妳、妳要去哪?”

傅迎春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頭也不回的應道:“補眠!”



聿琤撩著衣裙踏入寢殿,顧懷安見她身邊既無傅迎春,也無其他宮女隨侍,於是匆忙趕來,“殿下何故如此焦急?”

“少懿呢?”

“裴內官正與駙馬爺在偏殿下棋……”

聿琤立馬便將顧懷安拋諸腦後,行至偏殿,還沒進門便聽見梅穆開懷大笑,她心頭一揪,推開門的力道十足,不管是伺候著的宮女,或是兩個當事人全都嚇了一跳。

“太、太子殿下?”

在皇後仍只是名妃子之前,她就曾遭後宮其他妃嬪下毒謀害過,也因此她的身子較聿玨要弱,既無法習武,身姿也纖細單薄,這一路從書齋奔至偏殿,已是雙頰嫣紅、氣喘籲籲。

宮女急忙要來扶,卻給聿琤無情揮退,她只在意坐在梅穆對頭的那人。

“殿下如此匆忙,不知有何要事?”

梅穆起身來迎,她調勻氣息後道:“迎春先前已吩咐造了五百具□□以做太子親衛之用;如今她暫代本宮處理政事,監造一職交由你去辦。”

“這……”她匆忙趕來,就只為了這檔事?

“你現在就去替我跑一趟,有多少先取多少。”

梅穆違抗不得,除了對裴少懿投以不舍的目光之外,只能依命行事。

“妳們都下去。”

知道聿琤要與自己單獨談話,少懿自席間起身,不料聿琤繞過來時,腳步一個沒踩穩,“殿下小心!”她敞開臂膀將聿琤牢牢抱住,還不及問話,嘴唇便已遭聿琤吻去。

聿琤反覆輕咬著少懿的唇,又以舌舔舐,極盡親昵憐愛;少懿給她吻得如此莫名,卻又甘願沈淪在她的給予之下,遲遲不肯松手。

直到兩人雙唇濕潤紅腫,聿琤退開,才感慨又滿足的道:“妳還是很在意我的,對不?”她若沒來接住自己,肯定要摔個大跟鬥。

“殿下怎麽突然這麽說?”

聿琤攀著她的脖頸,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鼻息,“少懿,妳告訴我,我是不是對妳們太蠻橫了?入主東宮、大權獨攬的我有了梅相支持、父皇撐腰,以為禦極之位指日可待,卻是對妳們如此苛刻,以權要挾,盡逼妳們做一些有違本意之事……”

少懿抵住聿琤的唇,只見她眼底含淚,介於青澀與成熟嫵媚之間的臉容寫滿懊悔;眾人對於聿琤的盤算與心計如此熟悉,乃至於經常讓人給忘了,縱然貴為太子,她也不過就是個十八歲姑娘罷了。

既是青澀,既是年少,又怎能不下錯決斷、不得意忘形?

此番皇帝撂了重話,著實讓聿琤在這宛如平步青雲的路上摔了一跤;但這一跤,也極可能是她帝業路上最好的教訓。

“是不是?妳說是不是?”眼看她不說話,聿琤只好再三逼問。

“殿下這段時日的決定,確實有欠思量。”少懿到底還是心軟的,“此回除去皇後已是達成目的,要想連雲旸公主都一網打盡,是有些太過勉強……”

“我是在問妳……”聿琤知道,她在問一個至始至終都知曉答案的疑問。“妳其實百般不願做梅穆的侍妾是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