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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1 妥協直道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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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先別想這麽多!等妳嫁過門再思量也是不遲!好在湘君性子比妳沈穩,或許我與她能找著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咱再想想該怎生梳理才好。”

“我就知道你嫌我毛躁!”玉指再度戳他胸口一記。

“這不明擺著?”谷燁卿皮皮一笑,聿玨伸手欲打,給他輕輕扣住手腕,化解了這一掌。“倒是……還有一件事要同妳先講明。”

“還有?我認識你這麽些年,這回鐵定是你最多事的一次!”

“妳以為我樂意!”谷燁卿撇嘴,“我們家裏頭的幾個人,我爹、大哥大嫂,先不說都歡迎妳,至少對妳沒啥成見……除了我娘以外。”

聿玨不由想起了之前幾次會面,谷夫人對她,確實都是這麽個不冷不熱的。“我知道妳娘不喜歡我。”

“當然,妳是公主!這婚事又是娘娘親自登門說成的,妳不用擔心她會刁難與妳……只是,好歹她是長輩……”

“你放心吧!我不會拿身分去壓你娘的;再怎麽說,她好歹也是我……我婆婆。”話一出口,聿玨才覺得有些苦澀;她也想笑,原來接受這門親事,當真不若原來設想的這般難。

好歹她嫁的是谷燁卿,只要他能容忍,她與湘君,至少還是能經常在一塊兒的,是吧?是吧?

他吐了一口氣,重新收緊了臂膀。“我只是想說,咱們晚輩還是得有晚輩的分寸。”

“哎!知道了。”聿玨終是揚起一抹笑,擡眼輕喊,“我說,谷燁卿。”

“嗯?”

“你到底……”轉眼間,笑靨如花又成了柳眉倒豎,“要抱到什麽時候呀!還不給我放手!”她仰天長嘯,賞了他一記朝天勾拳!

“唔啊!”

***

神武營大軍隨後再攻下秀山郡,兵分兩路沿著南溪河兩岸進發,仗著兵多將廣、武備精良,又打了幾場勝仗,不過隨著補給漸長,加諸深入山地,往後作戰,只怕是越發艱難。

接連幾場作戰,聿璋慣使的吳鉤已傷痕累累,聶琰命人再給他打一把稱手的;他拿到手上時,發現不管重量、形制,乃至於握把上的痕跡,都與先前慣用的並無二致。

這是聶琰的體貼,也是對他謀略有功的無言讚賞。

白麗的“出逃”,乃至於給他“驚險獲救”,整個過程全出自他一人之手——他先誘降了杜松,讓他帶著白麗出逃,再遣了一隊人馬換上犀甲,佯裝成西南將士,行此離間之計,為的就是令她對家國心死,如此,才得以恩威並施,降伏於她。

他要招降白麗,讓她成為己軍的助力!誤殺杜松雖然是件憾事,但若能收服她的心,讓她指引著大煌攻西南軍,不僅能收事倍功半之效,大煌更能得一良將,更在日後平定西南時,可藉由她廣收民心,她的用處,遠較拿來當作單純的人質要大得多。

他們幾番告捷的消息傳至白麗耳裏,她盡管面露哀戚,卻未曾再敵視著他們;可若要她出手相助,甚至能反過來成為攻打西南的佳兵利器,恐得還需費番手腳。

就不知聶琰究竟對白麗,還存有幾分耐心?自忖時日無多,聿璋明白,他得早日說服她,越快越好。

入了營賬,特意派來照料白麗的女醫工對她行了個禮;白麗剛換過藥,肩頭的箭傷捆紮得極為密實,因而卸下了一邊襦衣。

雖為女子,畢竟是帶兵打仗,長年混在男人堆裏,見他來到,是也未顯任何扭捏。“好點了麽?”他溫聲問道,連日來的好吃好睡,那形同枯槁的白麗已不覆見,不僅容光煥發,就連眼色,也恢覆了以往的精神銳利。

他很喜愛她的眼;儼如天邊的星子般閃爍亮麗。

“托你的福,好多了;你倒得空,成天往這兒跑……新的?”她指了指他腰間的吳鉤。

“嗯,托妳的福,多了好些個缺口,不能用了。”

“關我什麽事?你自己說你又打了幾回勝仗?”白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傷的右手抓握著,似是在鍛練氣力。

聿璋微微一笑,遲了半晌後道:“明兒個咱們拔營,入郡城裏去,接下來要沿著南溪河逆勢而上。”

白麗譏誚一笑,“你在期待些什麽!”

“只是告訴妳咱們又要行軍,不會再像現下這般舒服;給妳有個心理準備。”

“不是要我發表高見,好讓你們煌軍長驅直入,毀我家園?”

“白麗,妳的家園尚在,但妳的家人,已不將妳視為自己人。”視線落在她方紮妥的肩傷,“這道傷勢,就是明證。”

她兀自氣惱的瞪他一眼,下顎抽緊著,想反駁卻苦無話語可講;聿璋定定地望著她。“妳忠於家國雖然可敬,卻也頑固;若妳的家人不要妳,反過來對兵刃相向,妳還能回去?

“再說,妳當真以為憑妳們的軍伍,能與我大煌相抗衡?”他語調陡硬,大膽的覆上她手背。“白麗!妳非要等到咱們的鐵蹄踏上妳朝思暮想的都城大理,眼睜睜的看著妳的家園陷入一片戰火,妳才肯死心!”

“咱們族人不怕死!與其束手就擒,倒不如與你們打場轟轟烈烈的仗,多拉幾個煌軍士卒作陪!”

“這就是妳愛故土家國的證明?妳以為咱們不惜千裏跑來,就只為了毀妳家園?西南王出爾反爾,還三番兩次出兵尋釁,犯我東南,妳便以為理所當然?”聿璋揚高了聲調,兩人氣氛變得甚為緊繃,大有出手之勢。

他調勻了氣息,重新恢覆了溫淡聲調,“若有妳相助,我保證咱們攻打都城時,肯定能盡量減低傷亡,為免家園毀於戰火,妳的助力至關緊要……望妳三思。”

他起身欲走,卻聽見她開口說道:“你憑什麽向我保證這種事?”就她所知,此回掛帥的,是煌國大將軍,聶琰。

“說到底,你也不過就是個聽命行事的傀儡罷了,大軍並不由你指揮,憑你一句話就想說服與我……”

他悍然打斷,“就憑我也不願見這片秀美山水陷於戰火之中,就憑我皇甫聿璋是當今大煌的三皇子!”聿璋回頭,“這理由,說服得了妳嗎?”

白麗仰頭與他對峙著,那雙總是對她帶著同情、仁慈的眼,此時放得又較往常更柔些。

她早該知道的,早該知道,能夠姓皇甫的,肯定不是什麽簡單人物;他眉宇間與舉止所流露出的貴氣,也終於有了最佳的解釋。

這幅如畫一般秀美山水、她的家國,以及那些個生活於此,安居樂業的尋常百姓……已經無法回到己軍陣營裏的她,還能以別的方法來保家衛國。

皇甫聿璋,此人所開出的條件,成了她的機會。

她,願意信他一回。

右手收了又放,她收回視線,低聲道:“沿著南溪河畔不利大軍推移……我知道有更好行軍,且更隱密的路。”

聿璋挑眉,再度蹲低了身子。

“願聞其詳。”



谷燁卿的說詞確實說動了聿玨,也稍稍安撫了她對於這樁婚事的懼怕,她也終於明白為何之前在她與聿琤如此親近時,身旁的所有人,包括皇後、柳蒔松等皆如此懼怕,紛紛要來提點於她。

為了使眾人安心,她於是謝絕了聿琤邀她往桂凝池沐浴談心之約,聿琤直呼可惜;只是兩姊妹都不清楚,聿玨此番決意,恰恰躲過了一場臨頭死劫。

趁著冬陽露臉,聿玨邀著湘君往禦林苑給海東青放飛。

兩人住進端碩宮後,由於身邊平添不少人,加諸與谷燁卿之婚約已定,便沒能再同榻而眠,不過主仆之間互動親昵依舊,如膠似漆之姿,也未曾改變。

海東青隨著聿玨聲調、手勢反覆盤桓,越飛越遠,直是在青天之中縮成一雪白小點;湘君將馬匹栓於池邊喝水,眾親衛在聿玨的吩咐之下,距離她們最少亦有一箭之遙。

這便是她們倆現下的“獨處”了;她與谷燁卿的婚事定在年末,竟然比聿琤還早,既是如此,端碩宮橫豎就是個暫棲之所,現下難得偷空相處,她也只能相信往後嫁到谷家,她與湘君能夠經常在一塊兒……事到如今,也只有抱持著這等想望了。

她於是體悟了,以前在翠華齋的日子有多自由、多肆無忌憚。

海東青偶爾會稍離視線撲擊獵物去,聿玨得不時吹響鳥笛聯系,但海東青很是乖巧,她並不擔心牠就這麽給飛得丟了。

“……事情就是這樣。”把谷燁卿那日與她講過的話敘述一回,聿玨轉而搭起湘君的手,“我畢竟是與他相識十年,他的話還能信。”

“嗯……其實,妳們不用太顧慮著我的感受;妳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也能明白夫妻間就是那樣……”吸進一口清冷空氣,湘君勉強自己漾開一抹笑來。“既是姑娘,成了親就得擔負起相夫教子的責任;我差一些就嫁了人,這些道理,娘親沒給我少講過。”

“可我不要妳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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