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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79 纏綿繾綣解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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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不會放開妳的!”

凝望著這即便哭成淚人兒,仍然美艷明媚的聿玨,湘君笑了,艱難的道:“湘君亦然!我還是願意長伴您身邊;谷將軍或許知道我們的事兒……此番您嫁入谷家,即便不盡如人意,卻也不糟……”

“我只想要妳。”聿玨緊揪住她的官服,臉面湊近她心口,“直到現在,我還是不願信,母後她就這樣背著我……把我許給了谷燁卿;妳知道嗎?我好想對母後說,我心裏有人了!那個人就是……就是……”

湘君點住她的唇,又眨出兩行眼淚,“不說為好……您要是真說了,咱們恐怕連面都見不成。”要是當真鬧到皇後耳中,她這個藺內官,肯定要調離聿玨身邊,對她倆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湘君……”她仰頭,攫住那張吻過不下百回的檀口,以往觸著了只覺溫暖、甜美,怎知焉有摻雜著苦鹹心傷的機會?

玉指輕撫著她玲瓏身軀,給她吻得意亂情迷的湘君,直到吻罷才發現到——聿玨動手脫著她衣裳。

“殿下……”

“叫我聿玨!”她哪裏沒發現打從進門之後,湘君不肯喚她名兒的理由?就是為了拉開她們之間的距離。

“聿……玨!”湘君被迫仰起頭來,烏紗帽給甩脫了,聿玨親吻著她脖頸,不斷試圖搔弄她的神經,挑動她的感官。

直至她的官服被聿玨扯下,她們倆跌跌撞撞的來到床畔,湘君才終於全然意會了聿玨的意圖。

“讓我們在一起!”聿玨流著淚,拉開系帶;她不由分說的覆上湘君的唇,舌頭順勢竄入口內吸吮,執意點燃埋藏於體內的那把□□之火。

“聿玨?”

聿玨撩起她的襦衣,對她淒楚一笑。

“讓我愛妳。”就這麽一句話,讓湘君的心防徹底瓦解。

聿玨親手褪下自己的朱雲袖袍,當著湘君的面輕解羅衫,直至□□。

這副嬌美身軀,湘君在服侍她入浴時早已瞧過不下百來回;兩人同榻而眠時,即便怎般撩撥逗弄,卻是遲遲沒能突破最後一道;湘君總在理智徹底淹沒前重新抓回,只以為聿玨尚未及笄,而她們來日方長……

然則此時此刻,她再無法自欺欺人。

湘君挺直身子,而淚滿香腮的聿玨托住她臉面,再度覆上她的唇。

一道氣勁彈向燭火,隨著紗帳低垂,兩人於是徹底的、放縱的,沈溺在彼此的柔情與溫暖裏。

房內的火盆兒未點著,榻上的人兒……也未曾感到寒冷。

從兩人進房起便一直守在門外的柳蒔松,在看見燭火熄滅時,輕輕嘆了一聲,悄無聲息的踱回房裏。

這便是一心向著皇後的他,能給主仆二人做得,最大的忍讓。

***

聽說,人死後,要掉到地府裏去,那兒伸手不見五指,冷得叫人寒毛直豎。

白麗知道自己絕無生還之理,在重重摔下馬匹的當頭,她腦海裏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想;直到腦子重新轉悠,她才知道要恨。

她所恨的,是夜裏出逃,一度給了她一線生機,但最後,她們不是死於追兵手裏,反而是給自己人害了。

可憐杜松,就這麽成了自家人的箭下亡魂。

而她,也在不久後,跟上了杜松的腳步……

‘……麗?白麗?’

這個嗓音,很陌生。

白麗感覺自己就像沈入無窮無盡的黑暗裏,手腳凍得僵了,連血都仿佛結了冰;她什麽都感覺不到……

直到這聲嗓音竄入耳際。

‘白麗……醒來。’

這人,是誰?為何要叫她醒來?

‘妳不該死在這……醒來。’

身體漸漸有了知覺,她開始察覺到痛,不管是肩膀、手腳,還是背;身邊的陰暗仿佛稍褪,開始出現些許亮光。

她想醒來,眼皮卻重得睜不開。

可那叫喚遲遲未停,越來越大聲、越發靠近……

‘醒來……醒來!’

“白麗!”

聽見那人以漢語喚她名諱,她動了動唇,身軀忽地狠狠一震,眼角,淌落了一滴無聲的淚。

一道白光直指眼底。

那人臉龐原是黑著的,在聚焦後,終於令她瞧清了;她深吸一口氣,鼻翼間滿是熬煮湯藥的氣味。

“白麗。”

是……他?那個不知其名,還曾經來到她面前,一言不發的少年將軍。

知覺流竄到四肢百骸,白麗動了動唇,只覺喉間有火在燒,她的左肩幾無知覺,只知道至少沒廢,整個背像是摔得碎了,連腿都無法伸展自如。唯一能行的,只有勉強擡至半空中,卻又乏力摔下的右手。

白麗給這少年抱在懷裏,她倆對望著,他的眼底盛著心疼,摟著她的臂膀亦是厚實的;她仍覺得冷,然而一絲暖意抵入背心,告訴她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她還活著。

腦中千頭萬緒,最想知道的,是他為什麽會抱著她?又……自己為何沒死?

“妳說什麽?”

但在開口言說之前,她的喉嚨已是幹渴粗嗄!“……水、水……”白麗以漢語要求道,那人趕忙取來水囊,湊近她唇邊。

此時此刻的她一心求活,於是豪飲了幾口,直到那袋水全入了她嘴裏。“還要麽?”

她喘息著搖頭,只見他空出一手接過湯藥,“給妳治傷的,喝了能稍緩疼痛。”他吹了幾回,湊近她唇邊。“燙否?”

她乖順的喝下,直把藥當水來飲。他來握她右掌,似是確認冷熱,又拉來一件衣裳給她蓋妥,才終於將她擱回榻上。

白麗吐出的氣息滿是藥味,仰頭瞧見了軍帳圓頂,偶然聽見他與另一男子對談,她的腦子一片空白,無暇聽個分明,直到他的臉面重新進入眼簾,她才逮著空檔問:“你,究竟是誰?”

他微微一笑,“妳想除之而後快的人。”

聽出他是在揶揄先前她遭綁時的話,白麗不由緊抿唇瓣,“你……救了我?”

“嗯。”

“怎麽會……你怎麽能救著我來?”

“妳命不該絕,白麗。”他沈穩道來,“就在給我軍擊敗,好容易出逃卻又差些死在自家兵箭之下,待咱們趕抵時,妳還能給咱撿回一命,而不僅是替妳收屍。”

臉頰感覺到的,是他滿掌習武練刀的厚繭,可說他是一介武夫,眉宇間與談吐上的貴氣,卻是貨真價實的;白麗任由他撫著臉面,好半晌才道:“你想要什麽?”

“什麽意思?”

“救我,為的是什麽?”

他微怔,像是直到此時才思考著這問題。“沒想過。”他老實搖搖頭。

“沒想過?”她岔了氣,連咳幾聲,“在你費了這麽大把心思……救了我之後。”

“就是因為都在費心把妳自鬼門關前搶回來,所以沒想過。”白麗睜大了眼,那雙美眸仿佛要將他瞪出個洞來;他微避開視線,“好好養傷,我會再來瞧妳。”他話語方落,隨即起身離去。

“慢……慢著!”連轉個頸子都要生疼!白麗盯著他瘦長背影,見他止了步伐,她順過一回氣,才道:“好歹告訴我你是誰?”

他側著臉,“皇甫聿璋。”他輕描淡寫的說了,撩開帳簾離去。



在那夜家宴之後,聿玨隔日乘著轎上端碩宮;有了自己的宮殿,又是受封及笄的公主,地位儼然不同一般,不必再與那群毛孩子一同習著日課;她有了自己的師傅,自皇後那兒遣來了教導她琴藝、禮儀的樂官,還有禁軍護衛與新來的兩名宮女。

似是怕她不夠心煩,除帶回這一大群人外,還順道叫柳蒔松提著聖旨,告知她大婚之日。

能動到聖旨,表示事情已鬧到皇帝那兒,此事拍板定案,即便是受寵如她,也無法撼動這道旨意分毫。

“殿下……接旨吧。”柳蒔松將聖旨交到她手上之際,聿玨下意識地尋找著湘君;始見湘君正拋著片下來的兔肉餵著海東青。

那雪白小鷹囿於籠裏,模樣雖神氣,可若沒給卸下鐵鏈,放出籠子,縱有睥睨蒼穹的本事,也是無用武之地。

不知怎地,聿玨竟以為,這端碩宮恰成了困住她的鳥籠,而她這“雲旸公主”的身分,便是給關在籠裏的海東青。

給人限於籠子裏的她,哪裏能夠“雲揚自在”呢?

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待適應;禁軍護衛聽著柳蒔松的安排,知更、畫眉成了她貼身宮女,正發落著兩個年輕ㄚ頭忙活,新來的樂師是個上了年紀的女官,當她發現聿玨的琴案上擺著不是七弦琴,而是那把玉女劍的時候,她不禁面有難色。

聿玨不由“噗哧”一笑,“妳不該錯愕的,而是該慶幸本宮沒把這張琴案劈了當柴燒!”

“公主殿下您……”

“啟稟殿下……”樂師的臉色鐵青與湘君捎來的叫喚幾乎同時趕至;她回望湘君,擡起下巴示意湘君繼續講下。“谷將軍求見,問您,見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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