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男為悅己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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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疏桐院,陸喬離開後半刻鐘。

楚歌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銅鏡左照右照。

修長的手指從眼角撫到下頜,一遍又一遍,間或擰擰鼻尖,摸摸眉毛、眼睛和嘴唇。

眉不夠細,鼻不夠挺,眼下有黑眼圈,鼻尖太多肉,嘴唇幹得都起皮了。

楚歌越看越覺得自己的臉,哪哪兒都不滿意。

陸喬她喜歡圓臉還是鵝蛋臉?他臉部的輪廓會不會太硬了,不夠柔和?可若是養出肉來,會不會沒有氣概?說不定陸喬喜歡硬朗些的男子呢?時下男子流行敷粉,修飾得精致,陸喬她喜歡敷粉的男子嗎?

楚歌看著一桌子的胭脂水粉,有些無從下手。

這些都是管家昨天叫人送來的,說是份例裏有,先頭沒采買到,將將買到就給疏桐院送來了。

楚歌拿起一個巴掌大的瓷盒,擰開了之後,裏頭是雪白的粉末,散發著甜膩的桂花香氣。

聞到香氣,楚歌動作一頓。

他不知道陸喬喜歡什麽樣的香氣,只知道她不喜歡熏香,身上只有清清爽爽的皂莢香。

要不,弄點皂莢粉來?可皂莢粉能敷面嗎?

楚歌更糾結了。

就在他為了敷哪種粉為難的時候,院子裏傳來吵嚷聲。

楚歌皺眉,他放下粉盒,走到門邊,向外望去。

四方的院子裏沒有種樹木,只在廊下種了些低矮的花草,視野開闊,一眼就盡收眼底。

靠近外院門,木棋和來順面紅耳赤地指著對方,臉紅脖子粗的,要不是身後各有一個小奴拉著,怕是已經打起來了。

“呸,哈巴狗一樣的東西,打量我不知道你那點歪心腸,屁本事沒有,光嘴說有什麽用,二郎才不會被你哄騙呢!”

木棋鼓著腮幫臉通紅,眼裏閃著憤怒的光,手被人拉著,就伸腳去踢來順。

來順跳著躲開,一蹦三尺高地氣道:“哄騙?我真心真意地誇主子,到你嘴裏怎麽就成哄騙了?我是狗又怎麽樣,我高興給二郎當狗,不像你裝得跟個人似的,顛顛要跟著二郎出門,二郎不帶你!”

來順的話戳到了木棋的痛處,以前二郎上街從來都是帶著他的,可最近卻不許他跟了。

木棋心裏惶恐的很,尋思是不是自己腿腳太慢,二郎瞧不上他了。

木棋很怕在陸喬跟前失了寵,因為他家窮,就指著他當一等仆人的月例糊口,要是被降了等,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又氣又怕,木棋一肚子火全算在來順頭上,硬是掙脫了身後人的拉扯,撲到來順身上,一拳搗在來順的眼睛上。

來順“哎呦”叫喚著,他腦袋大,太容易挨打了。眼見木棋又要搗他眼睛,來順手騰不開,一腳踹在木棋小腿上,把人踹翻了。

木棋冷不丁臉朝地倒下去,磕掉了一顆門牙,一嘴的血沫子,哇哩哇啦地叫。

楚歌冷眼看著兩個小奴打起來,直到他們都帶了傷,他才不緊不慢走出來。

“怎麽回事?”他捏著嗓子問。

幾個小奴慌忙下跪,來順頂著黑眼圈,木棋忍著腿疼,老實跪在楚歌面前。

疏桐院,不,整個陸家的下人都知道,二郎極寵愛這位絕美的縣主。

為了維護縣主,好脾氣的二郎大發雷霆,出手教訓了大娘子,逼得大娘子和幾個大丫鬟狼狽不堪哭著離開疏桐院。

縣主雖然在宗室不受寵,可在陸家有二郎處處護著,自然不一樣。

再說了,二郎一身的本事,又是陸家唯一的男丁,以後陸家都是二郎的,縣主就是陸家未來的主母,下人們當然不敢像之前那樣輕慢他。

下人們都明白的道理,楚歌當然懂。

眼前的小奴們規規矩矩跪好,不敢擡頭,不敢吵嚷,不敢亂動一下,誠惶誠恐地等著他發落。

楚歌生平頭一回,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他的眼睛裏有某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光,那是對權勢和統治欲的著迷。

因為長久以來一直被宮廷的苦悶和生存的重擔壓抑,楚歌眼裏的光比常人對權力的癡迷更深更黑,更加貪婪。

現在的他還沒有意識到,這種貪婪將會如何改變他的人生。

楚歌微微眨了下眼睛,詢問木棋和來順為何打架。

“回二少奶奶的話,”來順機靈地先開口:“木棋不許我該誇二郎君,罵我是哈巴狗。”

木棋急急辯解:“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用好話哄二郎君。”

“二郎君是天底下最厲害最心善的郎君,我說的話句句是真心,不是哄人。”來順反應很快,一句話就把木棋堵住。

來順誇陸喬“最厲害最心善”取悅了楚歌,他沒給滿頭大汗的木棋再辯的機會。

“木棋無事生非,調去倒一個月的夜香,一等仆人的身份和月例不變。”

聽到倒夜香,木棋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嘴一扁差點哭了。待聽到楚歌最後的那句月例不變,木棋心頭一松,對楚歌充滿感激。

“謝謝二少奶奶的恩典,謝謝二少奶奶的恩典。”木棋連連磕頭。

楚歌沒看他,對來順道:“你也有錯,木棋比你年長,身份比你高,你不該同他吵嘴,更不該動手。今日起,你不許在二郎跟前伺候,到後罩房守東西去。”

來順哭喪著臉謝恩。

守後罩房的活兒雖輕省,可見不著二郎的面啊,他以後怎麽表現,怎麽拍馬屁,怎麽更進一等身份哪。

木棋瞥了一眼來順,目光陰沈沈的。

處置完,楚歌揮揮手,讓小奴們都散了,他回房對著鏡子,繼續搗鼓那些胭脂水粉。

木棋和來順兩人惡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然後各自扭頭走了。

一個看著老實巴交的小奴離開疏桐院,七拐八繞,確定沒有人跟著後,悄悄進了香雪閣。

香雪閣,陸香亭畏寒地穿著厚厚的裙襖,歪靠在榻上,臉色雪白,病色懨懨。

大丫鬟春香將得來的消息回報給陸香亭。

“......吵嘴打架,二少奶奶罰了木棋倒一個月的夜香,罰來順守後罩房。”

陸香亭聽了,冷笑道:“我這弟妹好毒的心思。”

春香疑惑地看著她家大娘子,二少奶奶既沒有打人也沒有發賣小奴,怎麽會是好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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