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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斷其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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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斷其糧草

寒歌陌安營紮寨後,並未第一時間去見花棲沅,他有耐心等到華國無力反擊的時候,但也不會過分逼人。

華國如今仍有一搏之力,還未到彈盡糧絕的時候,漠國如今插手戰勢,只能是錦上添花,好鋼使在刀刃上,他心底已經盤算了許久。

華國與承國相爭,漠國只需在未及之時,一舉攻破承國大門,介時領兵直打到陽城去,定要讓葉宸楓敗的一塌塗地。

到時候除去承國這最大的絆腳石,他只需再反手一刀,輕而易舉就能拿下已然重創的華國,一番打算下來,實在令人暢快開懷。

心底已有思量,他坦然歸了營帳,只命手下親信安頓手下大軍休整,今夜不必動作。

夜色靜謐,絲毫不見白日裏狂風大作的喧囂之狀,只有樹梢枝葉曬著月光,抽出新的枝椏舒展筋骨。

一輪明月皓皓放光,潔白不染纖塵之中,卻映出了一片慘烈之景。

白日一戰,華國軍隊的傷亡不在少數,縱然有軍醫刻不容緩的處理,卻也有許多挽不回性命,自此安息,一卷薄席裹去了亂葬崗。

十安隨著花棲沅探視傷殘,直至月初夜深,方才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二人遲歸營帳,具是一身疲乏,滿眼蒼涼。

這幾日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死亡,生命的倔 與脆弱,盡在戰爭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殿下,天色已晚,您還是早日休息為上,這軍情雖重,卻也重不過您的玉體,如今漠國心存不軌,您若是在這個時候倒下,華國才是真正的危險。”十安在側勸誡了一句,無可奈何的垂了垂眸,俯身告退。

花棲沅怔然獨坐了片刻,她什麽都沒有想便已覺疲憊不堪,只瞇了瞇眼,便撐在案頭睡倒了過去。

大約是急需睡眠,她昏昏沈沈間燈火也未熄。

巍巍然的城墻,是華國最堅固的一道屏障,一墻之隔,便是一國存亡,戰場勝敗。

競衣與禾衣分領了兩隊人馬,各自從東西兩側突襲,人人盡是輕裝上陣,打定主意能戰便戰,不妙就跑。

城墻上的華國士兵,經過白日一戰亦是身心俱疲,筋骨酸脹,今夜被輪班守城,人人雖皆是強大精神,但到底已時夜深人困,忍不住上下眼皮打架。

禾衣仗著身量輕便,當先一步上了城頭,她眼底冷光映在月下一亮,毫不客氣的一刀抹斷了一人咽喉。

嗚咽的掙紮聲警醒城頭上,華國眾人頓時一個激靈,伸手摸向腰間的刀。

一時間動亂一片,四裏已然是殺聲不斷。

這些人皆被禾衣帶領人,吸引了註意力,頓時群情高漲的奔往此處增援,夜裏血光四起。

這便禾衣吸引了華國火力,競衣即刻見縫插針,帶人毫不遲疑的潛入了城中。

他身邊跟著的人並不多,也沒想著能夠僅憑這些人剿滅數十萬敵軍,事實上如今單從戰力而言,就算是他現在下城打開城門,承國也未必是華國與漠國聯合的對手。

眼底神色一冷,一抹譏誚在夜色中閃過,今夜他就只有一個任務,在皇後面前立下了軍令狀,勢必披荊斬棘完成。

斷了敵軍糧草!

心底暗定決心,他帶領人直奔了漠國的駐紮營地而去,那明晃晃一片,半點沒有戰後的血腥氣,他不需要想也能猜得出是漠國的大軍。

這裏是華國的城池,花棲沅要在這裏藏軍糧,他就算翻遍上下也未必能找出來,但漠國則不同。

寒歌陌對於華國另有企圖,亦有極強的防備之心,是絕對不放心將糧草安置在其他地方,再加之他們今日趕路才至,還沒有太多時間戒備,必然會放在眼皮子底下。

這樣看來,燒漠國的糧草輜重,比之華國容易許多,又節省功夫。

他們幾人偷偷潛入營地,一身黑衣融入夜裏,輕手輕腳的接近守衛森嚴的地方。

心中默然計算了距離,競衣點燃火箭,袖底機括一動,眾人同時擡弩,一陣騷亂頓生。

火光沖天的照亮周身,讓人無所遁形藏身,競衣面色一沈,一擡手手下人整齊劃一的撤退。

寒歌陌留有警覺之心在,倏而被驚醒,身纏怒氣出帳後,目光掃過一旁火光沖天,頓時眉縈煞氣。

手下人得令追捕,卻見那偷襲的人來去如風,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的直抱頭逃竄而去。

人已遠,寒歌陌罷手命人停止追捕,以免再落入這些鼠輩的圈套之中,他面色積了厚厚一層霜寒,尋常的喜怒不形於色,如今卻也藏不住銳利了眉目。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就在漠國與華國會軍的今日,承國竟然有膽子,入夜再一次發起攻勢,不,是無恥偷襲!

他從沒有小看過承國戰力,也從未卸下過防備之心,卻還是被人出其不意的給擺了一道。

按說不該如此才對,承國之中的變故他早就了然於胸,葉宸楓如今生死未蔔,境況不明,他這才趁虛而入,聯合華國舉事。

若僅僅是葉宸楓手下扈從,斷然沒有如此魄力與眼界,有膽識敢在這種時候險中求勝,到底承國背後是誰暗中相助?

他心底疑怒,目光掃過已然付之一炬的輜重,轉身回了大帳。

直接命人去通報花棲沅,承國夜襲城池。

馬蹄聲震碎了夜裏清夢,花棲沅被手下人吵醒,見到寒歌陌派來的人之時,方才知承國來犯。

她面色頓時一沈,眼底半分睡意也無,只剩清寒一片。

恰是時,城頭上華國哨兵,將將趕至報信。

花棲沅片刻不歇的點了兵,去勢如風的趕往城墻。

只是待華國援兵趕至,城頭上已然沒有了敵軍蹤跡,只剩下了一場大戰後的狼藉一片。

十安緊跟著來到城頭上,只見血跡斑斑的一地,頓時切齒恨得咬了牙。

“承國這些只會背後偷襲的小人,得寸進尺!”

他亦得到了消息,承國兵分兩路,暗中派出一隊人潛入了城內,竟膽大妄為的潛入了漠國營地,放火燒了個通明,改旁若無人的出入其中,簡直可惡至極。

花棲沅對此卻未置一詞,只命人打掃了戰場,將傷兵帶下去安頓,轉身背對眾人站在了暗處。

十安見狀心底一陣心疼,忍不住邁步追了過去,一言不發的陪在一旁。

殿下自從世子離世後情緒就不大對,他生怕她一個想不開,眨眼就拋下一切撒手人寰了。

“殿下,今日是個意外,承國是占了攻其不備的意外,如今華國與漠國聯盟,決計不會輸給承國的。”他寬慰的在旁開口道。

花棲沅回眸看向他一眼,眼底卻沒有什麽氣急敗壞的意思,只是明鏡一般照人。

她略一抿唇,似乎夾雜著冷意的輕笑了聲,道︰“本宮為何會痛心,燒的是漠國的輜重,今日該焦頭爛額的應該是寒歌陌才是,他不是自持著身份大軍,不肯拿出誠意,盡心竭力的與華國合作?如今倒好了,沒有了後備軍糧,倒要看他這十數萬大軍吃著什麽?又還能倚仗著什麽與本宮討價還價!”

她對於寒歌陌此人,評價亦是不如何好,如今承國發難,雖然也傷到了華國的人,但受重創最大的還是寒歌陌,漠國沒有了所向披靡的底氣,自然就只能好好的與華國聯手,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這麽說來,今夜也不全是壞事。

冷然了神色,她遠遠的眺望向承國方向一眼,極緩的挑了眉。

……

禾衣與競衣匯合後馬不停蹄的回來,衣甲未換的直入了中軍大帳拜見。

懷濟見二人完好無損的回來,一顆心總算安然落地,他們今日領命離去後,他至今仍是提心吊膽的,時刻守在帳外,想著能夠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皇後可曾安枕?”禾衣上前問了一句,看向仍舊亮著的大帳,腳步一頓開口問道。

“還沒有,你們快去吧。”

懷濟向內望了一眼,笑著讓開了路,放二人入內。

二人甫一入內便被一陣寒氣撲面沖到。

對視一眼,二人目光同時投向一側擺著的寒冰棺,心底具是一震。

“得手了嗎?”

姑蘇亦水沒有在意二人神色,只略一擡眸,邁步走出了屏風。

“屬下等幸不辱命。”禾衣與宿衣同時俯身拱手,開口道。

姑蘇亦水頷首應了一聲,並沒有再追問其他,只擺手命二人退下休息。

禾衣與競衣見狀卻並沒有即刻離開,只在原地躑躅一二。

“不知,陛下情形如何?”

如今的緊要關頭,這件事對於二人才是真正的緊要,承國安危倒在其次,他們更在乎的是陛下究竟何時才能好起來?

姑蘇亦水眼底神色一深,並沒有立即回覆他們這個問題,她思忱許久,卻始終沒有開口。

她亦不知他情形如何,又該怎麽回答?

他如今半條命吊在睡夢裏,半條命懸在湯藥上,她要是能夠知道清醒如何那倒是簡單了,可如今一室相處,亦仿佛陰陽相隔。

“脈息暫且平穩,至於結果如何,誰都無法未蔔先知。”她到底不忍心見二人黯然神傷,無果離去,只能將如今所見所知大致道出。

“宿衣可曾尋出因果了?到底這催眠術是什麽?引子又是什麽?”競衣並不清楚陽城發生之事,僅有的了解還是從禾衣與宿衣的三言兩語中得到的,總也不能十分理解其中經過。

禾衣聞言一聲嘆息,欲言又止的立在一旁,她亦不知該如何解釋,連宿衣對此癥狀都一籌莫展,旁人又還有誰能清楚。

姑蘇亦水默然了片刻,這些日子裏她也在不斷思索這個問題,她若是能夠找到催眠術的引子,想必他面臨的困境,定能減輕許多。

可到底是什麽呢?

“此事無人能懂,千人身上有千種引子,不過是因時制宜而已,並無規律變化可尋。”

她目光掃過一室,最後定在了那口寒冰棺上一瞬間,神色微涼,她舉步走近,垂眸仔細打量過裏邊的屍體。

原本這棺材運送不易,她本是該留在陽城中的,但隱隱之中,她總是不斷回憶起當日見到這寒冰棺的情形,總覺得事情透著許多怪異。

不過是一具涼透了的屍體,葉宸楓執念不滅她能夠理解,但秋辭為何要將這屍體如此精細的安置在絕門聖器寒冰棺中,她著實想不通裏邊關鍵。

因著這個原因,她才不遠千裏命人將這寒冰棺也帶了過來,可這一路上她亦研究了許久,始終不得其法。

到如今,她已然心灰意冷,放棄了能夠從中得到線索的想法。

“這寒冰棺,皇後可有何用處,大費周章的帶來邊關?”禾衣察覺到她眼底的異常,心思流轉間停在了寒冰棺上邊,開口問道。

姑蘇亦水指尖掠過冰冷棺材,眼底神色一沈,暗墜了深淵。

“已經沒有用了。”她看不出其中的蹊蹺,只能如此放下。

“拉出去安置了吧。”她略一垂眸,轉身走了兩步,開口吩咐了一聲道。

“那這……裏邊的身體……”

禾衣與競衣對視一眼,心有戚戚的開口道,裏邊畢竟是皇後從前的身體,他們沒有命令,又豈敢以下犯上輕易處置。

姑蘇亦水眼底一抹冷光閃過,晦明莫測一張臉側映在燈火下,抿唇如線。

“把屍體尋個地方,火化了吧。”她下令不帶絲毫遲疑,面色仍然是淡然自若,波瀾不驚。

該活著的還活著,死了的也將永遠死去,這具屍體挫骨揚灰,她也算是徹底斷絕了過往,再也沒有什麽忍辱負重,再也沒有什麽血海深仇。

從此後,一切都會結束,無論最後到底如何,在她的眼底,只有向前邁,斷沒有後退的道理。

禾衣心底一震,對上競衣亦有驚訝的目光,二人僵直了片刻後,拱手一禮應下。

懷濟得到了消息後,匆匆自外入內,帶了幾名幫手,輕手輕腳的將寒冰棺擡了出去。

他目光看向姑蘇亦水,心底的話到底未出口,他想說身為皇後,遺體就算不入皇陵也該入土為安,但想到這其中的許多周折,他又頓時沒了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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