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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混淆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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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混淆視聽

鄔臨再次登門造訪之時面色沈如覆霜,不過是幾日的功夫,絕門兩名長老接連遇害,令遠之事是在他預料之中,可此後禹故一時,卻是如何也說不通的。

秋辭此人雖說心思不善,為人脾性多有暴躁,可斷然不會莽撞到堂而皇之在宮中逞兇殺人。

他雖然在殿門外與他諸多為難,可心底亦是不信禹故死於秋辭之手的說法,更何況這貴妃出現的也未免太過及時了,以秋辭的功力,她竟能一分不差的正巧撞上?

姑蘇亦水遠遠便察覺到有人接近,她反手藏下湛血劍,眉峰微擡,目光尋著無風自動的紗帳望去。

“鄔長老來的正是時候,本宮原要派人相請,這便省事了。”

“今日大殿前禹長老死狀慘烈,真是讓人噩夢不斷,這皇宮中腳下踩著的森森白骨雖不在少數,卻也沒有人膽大妄為到剖心殺人的例子,您是否做的太過放肆了些!”

她先發制人的出聲,移步接近紗帳,倨傲昂首,伸手一把掀開。

“貴妃的意思是老夫犯下這彌天大錯?在宮中公然逞兇!”鄔臨冷然一笑,目光掃過面前神色不虞的貴妃一眼,甩手抖了抖袖子。

“難道不對嗎?”姑蘇亦水眉心一擰,審視目光刮過面前人。

“難道不是鄔長老意圖鏟除異己,借用禹長老的死,除去秋辭這唯一的眼中釘?”她曼然一笑,眼底有微不可察的嘲諷。

“荒唐!胡言亂語!”鄔臨心中計劃是一回事,但被人搶先一步栽贓陷害又是另一回事,止不住冷了眉峰。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向來光明正大,又豈會行此卑鄙無恥之事?莫說那禹故與我乃是一門同袍,便是秋辭那匹夫,只要沒有門主命令,老夫也不會當真同他計較,傷其毫毛。”鄔臨一臉正氣凜然的痛斥,一雙眼瞪大,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幽光。

“那便奇怪了。”

姑蘇亦水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沈吟一瞬,感嘆了一聲。

“青天白日,難道還有人能在戒備森嚴的皇宮中行兇,那刺客豈非武功絕頂,獨步天下?”

她眼底神色不斷變幻,忽而一抹畏懼,煞白了面色。

“鄔長老,那賊人若是來這紫宸殿行刺,那本宮與陛下豈不是危矣?你可不能拋下此處不管,絕門高手如雲,不如長老就守在這紫宸殿,這樣本宮才能安心吶!”

鄔臨聞言瞬間便了面色,又不好發作出來,只能搪塞一番,他還有要事要做,哪裏有功夫替人看家護院?莫說此事尚且不明,即便當真是有武功絕頂的刺客,也自有皇宮的隱衛替其賣命,哪裏勞煩的動他!

姑蘇亦水一臉茫然的楞了一瞬,“可是……鄔長老若不親自出馬,本宮一顆心總也落定不下!”

她有意混淆視聽,想要轉移鄔臨視線。

鄔臨見狀只瞇了瞇眼,回應道︰“宮中到底不同於別處,更何況貴妃又不曾於人結怨,身旁還有陛下的隱衛十八司相隨,豈會有所意外,自不必杞人憂天。”

姑蘇亦水長籲短嘆一番,退後了兩步,面有難色的思忱半晌,朱唇一咬,玲瓏眸子星光燦爛。

“也罷,如今禹長老令長老已去,千斤重擔都落在了長老的肩上,前朝還有許多亟待處理的,倒也不便日夜守衛這殿門。”

她揮了揮手,仍有遺憾的感嘆。

鄔臨眸光一動,見她做出送客的意思被她插科打諢一番,這才想起了今日的意圖。

“且慢,老夫仍有一事不解,還望貴妃解惑。”他沈沈出聲,底氣十足的打斷了她的送客的手勢。

“你我乃是盟友,鄔長老有何話但說無妨。”姑蘇亦水略一勾唇,於無人處一抹霜冷。

“敢問貴妃,為何如此恰到好處的撞見了秋辭行兇之事,又是如何認為老夫就是兇手呢?”鄔臨毫不遲疑的將心中所有問題問出。

姑蘇亦水聞言微微蹙眉,目光若有所思的望向他,“此事若不真是鄔長老做的,那便奇了,明明就有一名武功高強的人曾離開過案發處。”

“本宮今日本是不準備往禹長老住處的方向去的,可禁軍察覺到有人闖入了皇宮,本宮不放心,便也一路跟著他們去了案發處,這才剛巧撞上此事。”

“只是……萬不曾想到那兇手竟然去而覆返,更令人驚訝的是,出現的竟是秋辭秋長老。”姑蘇亦水半分真半分假的摻著道出,她有把握此事無跡可尋,更不會有旁人目睹經過。

她言辭鑿鑿,毫無作態說謊之跡,鄔臨仔細審視了她神態片刻,最終無果而終。

“此事當真與貴妃無關?”鄔臨狐疑的開口,存心試探問道。

姑蘇亦水斬釘截鐵的回道︰“決然無關,本宮一介女流,就算是有這個心思,也斷沒有打敗絕門長老的本事。”

“若此事當真似鄔長老所說的,本宮方才有何至於苦求絕門庇護?”

她緩緩踱步,眼底帶著幾分荒唐可笑的掃過鄔臨一眼,片刻後略一搖頭,擺了擺手。

“鄔長老不願貼身護衛本宮與陛下安全便罷了,沒必要以這樣的無稽之談冤枉本宮,請吧!”

鄔臨見狀眉心一蹙,她如此決然姿態,絲毫不似心虛之狀,莫非當真是他杯弓蛇影,想的太多了?

“既如此,老夫便也不多打擾貴妃休息,前朝之事,也定然會處置妥當,貴妃太過惦念。”

他言畢,毫不停留的飛身而去。

姑蘇亦水蔑然擡眸,睥睨一眼,將窗外宮闕萬間望入眼底。

不必太過惦念?呵,人的欲望與野心,真是貪得無厭啊!

鄔臨此番得了大便宜,不費吹灰之力的除了幾個禍患,就連老對頭秋辭都傷的不輕,如今的承國只怕就要聽他一人調控派遣了。

絕門說到底亦無太多的可用之才,緊要關頭還要靠著這些年過半百的長老出頭,她漫不經心的轉身,取出案底藏下的湛血劍,神色一冷。

如今弼西宮國師之位空懸,只怕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本上奏,請求聖旨封絕門這些個長老國師之位。

曾經的鳳兮疑想必在絕門之中,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同輩之中,輕易也難以尋出替補之人,到最後弼西宮也只會落入鄔臨與秋辭二人之一的手中。

所謂二虎相鬥必有一傷,絕門門主若是在得知四長老只餘其二後,仍舊對此坐視不理,那她定然不會辜負這一道好機會,再幫他斬斷一條臂膀。

若是絕門出手幹預,從中制止秋辭與鄔臨的爭鬥,那麽她就只能冒險直指絕門門主,直搗黃龍。

她倒還不信,待得殺了這些個後,還不能替他解了致命的催眠。

指尖力度一緊,她眉峰一揚,伸手去拔劍鞘,一時間竟還未能驅弛得動,劍縫紋絲不動。

目光微微晦暗,她暗中運氣內力,再次握上劍柄,蓄力一拔。

一道紅光亮起,乍現即隱,雪白掌心憑空生出一道清晰的傷口,鮮血汩汩淌下。

姑蘇亦水從容不迫的用絹帕纏上傷口,並不驚訝,湛血劍認得是血不是人,今日它能夠嗜血,那就說明,她還有驅弛的機會。

……

承國前線,一名皂衣騎士飛馳而往,遙遙的揮動了手上令牌入營。

大帳裏坐著競衣與禾衣二人,各自分坐一旁,目不轉楮的研究著面前作戰圖。

自從那日皇宮中傳出陛下一道圍而不攻的聖旨後,前線便長久的停止了作戰,至今日失去先機,二人也不曾灰心喪氣過,只認為陛下自是另有打算,一心等著後續吩咐。

只是這已經好些時日過去,陽城卻始終未曾傳來任何消息,仿佛一切就像被遺忘了一樣,投顆石子進去都水波不興。

二人安靜了幾日後,皆認為必是朝中出了異變,每日數次探討此事,都認為必須有一人歸京暗中查訪因果。

今日二人正對著面前的華國作戰圖愁眉不展,各自執了一方意見,各有各的打法準備,只是紙上談兵規劃的再好,一日沒有聖喻,就只能一日在此空耗時間。

二人方才討論著如何分割華國,如何應對漠國的狼軍,正是興致勃勃,酣暢淋漓的時刻,卻聽得手下來報,有騎士自陽城千裏而來。

競衣聞言略有訝異,眼底一亮,“果然,我就說陛下不可能有什麽意外,聖喻就算是遲幾天,也不會不到。”

禾衣若無其事的擡頭掃了他一眼,似有若無的抿了抿唇,“別想的太早,先去見一見人。”

她一向心思縝密,又考量巨多,陽城消息斷了三日後,她就已經開始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陛下傳下暫停對華國的攻打後,她第一時間更是已經想到了許多,甚至認為這一場對華國的大戰,十有八九無疾而終。

競衣多年過來,自然也是清楚她的性子,他搖頭一笑,緊跟著站起了身來。

“我這便去拜見,陛下到底有何打算,今日你我也總算是能夠弄個明白了,無論是進或退,一刀下來也好過於日日飽受折磨來的痛快。”

他這些日子裏並不好過,既不能罔顧聖命主動出擊,又不能撤出戰線,給華國與漠國偷襲的機會,當真算得上是晝夜操勞,沒有一刻的清凈。

“我與你一同。”

禾衣略一思忱,隨他起身先前走了一步,眼底盡是決然。

她不怕聽到的仍舊是放棄作戰的消息,只怕從中聽到陽城任何不好,陛下陡然間轉變態度決然不可能是意外,若真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那她也勢必要第一時間知道。

競衣沈沈看她一眼,二人片刻間對視,默不作聲的迎了出去。

馬上騎士一路上風餐露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前線,甩鞍離蹬,雙手高捧著一把冰涼寶劍,直來到了帳前。

“競衣接旨。”

“禾衣接旨。”

二人出了營帳,毫不遲疑的跪倒在地,異口同聲的應聲道。

“這是貴妃娘娘的懿旨!”

馬上騎士將頭頂的瑯華劍奉了上去,一手自懷中掏出一封加璽書信。

競衣與禾衣聞言一怔,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具是雲裏霧裏,似乎沒怎麽聽懂其中的意思。

貴妃娘娘?誰是貴妃?

競衣伸手接住書信,眉心一動,眼看著那騎士將東西留下後,馬不停蹄的就此離開。

“什麽東西?”

禾衣緊皺了眉頭,只覺得如在雲霄裏一樣坐著。

她似乎並不認識這什麽貴妃,更何況陛下心中從來只有一個皇後,什麽時候宮中又多出一個貴妃來,還是個素昧平生,也不曾見過面的。

競衣拿著信封亦是一楞,他渾渾噩噩的起身,指尖掠過瑯華劍冰冷劍身,心底細微一顫,擡手打開了另一邊的信封。

紙上只寫了兩個內容,他一目十行的粗粗掠過,大致記下了其中意思,將信紙遞給了一旁禾衣。

調集兵馬,死守邊界,一旦華國有所異動,朝中會即刻派兵增援。

任何人怯戰逃竄,論以叛國罪懲處,禍及家眷,誅九族!

禾衣眸光流轉間,攥緊了手中紙張,她面色隱隱藏著思忱與掙紮,她並不能確定這信的主人,到底是何立場,又從未見過此人,盡管當真是承國貴妃,此事也有待商權。

“你怎麽看?”競衣略一沈眸,憶及紙上內容,開口向禾衣問了一句。

禾衣微怔片刻,並未立即回覆,她若有所思的再次將信紙上的內容,仔仔細細一字不落的仔細看過一遍,深思熟慮之後方才開口。

“瑯華劍都已經到了,信紙上的內容,以及玉璽蓋章應該不會有假。”

“只是,到底為何會是一個從天而降貴妃傳下的命令,此事事關國家生死存亡,如此關鍵的時刻,卻是一道懿旨傳下來的,盡然上邊加蓋了玉璽之印,可到底不是聖旨。”

她一邊思量著一邊緩慢開口,不解其意的斂眸。

競衣神色微微凝重,他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瑯華劍上,“這是陛下交於我們的暗號,定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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