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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事出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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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事出蹊蹺

漠國黔城,寒歌陌袖底指尖緊攥的發白,城頭上肅然而立,宛如刀削斧刻的半邊側臉殺伐凜冽,一眼掃過戰場之上的狀況,略一揮袖。

底下士兵慌忙奉上一只小巧金弩,裏邊機簧上膛。

寒歌陌三支連環箭直指狼煙深處,一抹眼風淩厲而鏗鏘,宛如天狼對峙滿月十五,一縷碎發掩在鬢邊。

徐渭,元帝手下第一將,三年前破禹州,裏應外合敗李安王,自此後皇姑母便再難翻身,被他一舉打壓的閉宮退朝,一身鋒芒斂盡,漠國的大業更是因此倒退數步,此後事事舉步維艱。

“天狼不弒玉輪鏡,何以眾星捧雲巔,今日便汝之血祭我天狼旗,定乾坤,掃人間。”

殺他!

寒歌陌只覺胸間一陣激蕩,血液沸騰的如同火燒一般灼熱,一眼望去戰場已是修羅境,滿目瘡痍,天地泛紅,這九州大好疆域,仿佛覆掌間便能納入手中。

三支小巧弩箭,萬軍之中奪人首級,直沖著浴血一身的徐渭而去,擎徹風雷,快追閃電。

莽莽天地中,三支弩箭遠成了三點白光,肉眼再看不見蹤影。

徐渭方才擊退前後兩名敵兵,冷不防後心冷箭破風而來,只一瞬間的功夫,他迅速反應騰挪翻身,長槍入土三分,分毫之差躲開了致命的要害。

三支弩箭卻是結結實的挨在了血肉之軀上,帶出血肉翻起,殷紅液體瞬間模糊了鎧甲。

“將軍!”

兩名親兵瞬間縱身撲了過來,心驚肉跳的躲避著遞襲,目呲欲裂的掠過他身上的三支金羽箭。

“掩護,退後離去。”

一行人且戰且退,相互照拂確依舊行的步步艱難,本來這戰局便不容樂觀,如今可算是悖運連連了,一軍主心受了重傷,生死命懸一線間,我方將士必然受挫,若是再這麽拖下去,這眼看便是兵敗如山倒。

寒歌陌遙遙一眼,眸中一抹冷笑如冰淩,撇過底下已有不敵的承國將士,心底自然志在必得。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承國這軍心一散,餘下之事又有何愁?

他已然有了一番籌謀,等的便是如今的機會,只需再等一等,等到了敵軍一敗塗地的時候,一切還不是如同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

一抹幽深笑意,他略一斂眸靜待時機。

卻見往南之處,一陣煙塵狼藉風一般蕩過,數隊騎兵沖入兩軍對陣之中,一柄利劍般沖破一條去路,五人成一隊,分分合合間變化無窮。

一股新的勢力插手其中,轉眼就是另一番格局,這邊將士仗著軍陣優勢,幾番搶的先機,瞬間顛倒了乾坤。

漠軍一時應付不及,轉眼便被數隊人馬沖撞的失了方向與隊形,只能被動的防守,不一會兒的功夫竟然是節節後退,隱有不敵之勢。

“怎麽會?這是哪裏來的人馬?”寒歌陌眉心一抹隱而不發的冷怒,甩手拂袖,沈了一口郁氣,功敗垂成的滋味著實是不好受。

“啟稟陛下,這些人自南而來,而且作戰方式與承兵迥異,絕對不會是承國的援兵,怕是應該自北襄而來。”

手下一名哨兵匆匆忙忙跪的稟報,愁眉不展心底連連暗嘆,這好端端的殺出了個攔路的,莫說陛下了,便是他看著都覺的著實是可恨。

寒歌陌聞言卻忽而笑了,冷而幽寒,果然是如此嗎?早便想到她那般輕易的束手就擒必然有詐,只是不知她竟挑在這個時候埋伏著。

可那承國元帝與她又有何幹系,用得著她興師動眾的出手,如此心機叵測陰險狡詐,又豈會是無利而起之人,若說這其中沒有玄機,他必然是不會相信的。

“什麽北襄不北襄的,九州何人承認過它的存在了,無論她打著什麽樣的名頭,說的如何冠冕堂皇,本質也不過是亡國之奴的垂死掙紮罷了,秋後螞蚱又能蹦多久!”寒歌陌眸中一抹幽光明滅,眉目冷峻的一眼掃了下去,幾分不易察覺的桀驁輕蔑。

“鳴鼓收兵!”

一聲命令鐵石般傳下,帶著摧金斷玉的剛烈。

“是!”

戰鼓三擂如天雷,這鼓聲直敲到了浴血奮戰的士兵心上,兵戈揮退,軍令如山。

不過轉瞬的功夫,殺聲已然四散而去,各自歸營退守一方。

徐渭在親兵的擁護下終於成功回到了營地,一眾人等不敢隱瞞傷情,即刻便差了信使,快馬加鞭的趕去城中通傳消息。

信使先將消息傳給了競衣,競衣聞言神色一凝,即刻便將消息稟到了禦前。

“陛下,還需速速派人過來替徐渭醫治才是,軍中不可一日無主。”

競衣俯首,眉心帶了一抹焦灼,開口言道。

葉宸楓聞言移開了埋首手中的目光,眉心微動,側眸吩咐道︰“去找宿衣過去為他診治,如今宿衣應該身在國師之處,莫要再耽誤功夫。”

競衣一禮領命,垂眸應下,推門匆匆忙忙尋人而去。

果不其然,他方才來到院中,還未曾見到國師,便先遇到了蹙眉對著花草嘀咕的宿衣。

“快隨我走。”

他顧不得先去稟告國師,便一把拉過了宿衣,急匆匆的將人拖了出去。

“哎,餵餵餵!”宿衣瞪大了眼楮,護住了要被撕裂的衣服,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這青天白日的,你想拉我去做什麽?你小子不要以為我打不過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宿衣磨牙,恨恨的瞥了一眼。

“救人,軍營之中,徐渭將軍命懸一線!”競衣懶得與他多做口舌之爭,情況緊急刻不容緩。

宿衣聞言面色瞬間肅了肅,這下比競衣還要急迫了,腳下生風了一般,恨不能即刻飛過去。

“哎,藥箱帶了嗎?”競衣頭疼的追上他的腳步,不放心的出言問道。

宿衣掀了掀外衣,露出裏邊藏著的不大的藥箱,迫不及待的抓住他向前飛去。

“別?@鋁耍 熳擼】熳擼 br />

二人急匆匆的趕到的時候,軍營外已經擡出來了兩盆血水了,只一眼便知情況是十萬火急。

宿衣入內,命人再擡一盆水進來後便屏退了所有人。

一番取箭割肉,施藥包紮,他忙的滿頭大汗卻渾然不覺,帳外已是數個時辰過去。

好容易將一切做完了,雖說人是昏迷了過去,但總算是好歹撿回來了一條命。

競衣見徐渭已無大礙,便命人好生照料,用補品好生養著,帶著一起宿衣又馬不停蹄的回去覆命了。

……

北襄衡帝蘇容及陛,年號歲和,開國僻壤,遍選賢才。

少帝幼,祭天地廟堂,頒旨天下萬民同知,敕封五皇叔蘇霧攝政王爵之位,統禦百官,暫輔國政。

歲和元年六月初,原平川郡守呂信,犯上作亂,行大逆不道之事,九族之親盡數關押,不分男女盡數問斬。

慶乾宮,方才有令下達,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有人求見。

“何人?”

姑蘇亦水聽聞齊蒙的稟報,眉心微動,若有所思的問道。

“回稟殿下,是公堂之上曾站出來作證的人,名為許生。”齊蒙眸光幾轉,含笑上前言道。

姑蘇亦水聞言倒是略有意外,這個許生她其實並沒有什麽想法在,雖說此人在公堂之上指證了呂信,但她並不能僅僅憑此便用他入朝。

畢竟此人到底存了什麽心思猶未可知,僅憑公堂那日的表現,她只能肯定的是此人野心不小,這樣的人若是用的好那便是一柄利劍,若是用的不好那便是反手相向的毒刀。

如今他竟然主動來此求見,可見是心如磐石,篤定了要在這裏討幾分好處。

略一沈眸,她思索了片刻,還是擺了擺手,吩咐道︰“去命人領他進來吧。”

“是。”齊蒙擡了擡眉毛,偷著窺探了一眼,見她並無不悅的表現,方才利索出門辦事。

不多時的功夫,齊蒙便將人帶了回來,垂眸一禮後,便退到了一側恭候。

許生眸光不動,坦然自若的跪地一禮,拱手道︰“草民無狀,貿然求見,還望殿下見諒!”

姑蘇亦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卻並未讓他“平身”,只是一抹涼薄的笑意,緩緩開口道︰“你今日既然來了,便是打了讓本王怪罪的主意,如今卻又要本王開口恕你無罪,難不成是本王平日太好說話,還是你自覺當日公堂之上有功,此一趟正是為了邀功請賞而來。”

“草民不敢。”許生並不在意這言間的苛責刁難,只是平靜如水的垂眸看地,回道︰“為殿下為北襄效力,乃是分內之事,只於公堂之上指證一事,草民自認也並未幫上多大的忙,就算沒有草民,相信殿下也能安然解決此事。”

“況且,草民當日是受了張先生所托才前去作證的,若說是功勞的話別說沒有,就算是有那也是為張先生出力,這份情是怎麽樣也算不到殿下的頭上去的。”

許生心底清楚他今日貿然求見,必然會惹得夜王不快,早早便已有了預期打算,如今自然是滴水不漏的將這些完滿回答一遍,笑意仍在,恭敬而有禮。

姑蘇亦水聞言卻也只是一笑,回眸道︰“此言說是如此說的,但讓張豎尋你是本王的決定,他也不過是中間代為傳達的人罷了,一份情算到最後,也只能落在本王的賬上。”

“你想要說的本王懂得,你想要的東西本王也了解,放心,本王必然不會讓你白忙這一趟,空手而歸的。”姑蘇亦水無心與他多做糾纏,她向來不喜歡多說廢話,只願快些將話說清楚,讓它快些離開眼前。

許生聞言眸光微動,良久默然無的跪在大殿中,忽而卻顧自笑了一聲,直起身來,拱了拱手道︰“在殿下心中必然認為草民不過是一個品行無定,悖主求榮之人吧。”

“草民鬥膽一猜,夜王殿下起初命人暗中尋找草民,必然是想要留草民在側效勞,只是恰巧讓草民與張先生撞上了公堂一事。”

“殿下心中定然因此認為臣乃背主求榮之人,不可重用,這才會有剛剛那番言辭,想要用冷言惡語來迫草民知難而退,殿下,不知其中可對一二?”

他一抹笑意深深,擡眸不卑不亢的放肆問道。

姑蘇亦水亦是一笑,薄的像是透窗的一抹幽光,慵然擡眸與他對視了一眼,言道︰“確實被你猜中了一二,但若是本王不想用你,你便是說破了天,將本王的心思看到明明白白也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與其如此費盡心機,你倒不如回去等候消息,見好就收,也免得本王與你多費口舌,既是聰明人再識趣些又有何不好嗎?”

她一番話說的並未留什麽顏面,可謂死不輕的嘲諷了,若是一般文人面對這般折辱,多半是要一頭撞死殿上以證清白了,可這許生倒是依舊坦然不驚,確有幾分可取之處。

許生聽她說完,眉心微動,略一抿唇言道︰“本來草民正是如此打算的,既然殿下已經對草民心有成見,草民又何須來自找沒趣,只是可惜草民到底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雙腳,還是尋了過來。”

“既然殿下已經如此說了,那草民便也再難挽回這些東西了,與其這樣,倒不如傾力再搏一搏,說不定會峰回路轉呢?”

“你想如何搏一搏?”姑蘇亦水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繼而緩緩開口問道。

“草民願意那出誠意,與殿下做交換。”許生沈吸了一口氣,肅然而道。

姑蘇亦水似乎勾了勾唇,蹙眉略一思忱,笑言道︰“那不知你想拿出什麽誠意與本王交換呢?”

“草民知道,呂信為何會知道殿下先一步來到了平川城。”許生決然放手一搏,只願這件事情能夠打動夜王,能以此來換一個機會。

姑蘇亦水微微一笑,指下略一觸碰桌案,眉心一抹冷色劃過,這件事確實很重要。

歷城就在雲箏身邊生出了奸細,如此心懷叵測之人,能做出一件這樣的事就能做出第二件,必然不能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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