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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你舍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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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看著藍夜收拾殘局,昨晚的宿醉吹了些涼風感覺好些了,便想起一件事,“有件事本來要跟你說的,但是昨晚一喝酒什麽都忘了,現在卻想起了。”

藍夜的表情淡淡,將棋局上的子一顆顆撚進棋盤,暗藍色刺繡花紋的袖子掃過石桌。

“你可能不願聽關於這方面的消息,但是這個消息也許會緩緩你心中的怨氣。”他笑著,似乎沒有註意到藍夜臉上疏離的表情,可是笑意未達眼底。

女子纖長秀白的青蔥五指,將最後一顆棋子放入盒中,輕輕蓋上,桌面上就只剩下她一夜疊起的竹葉子,卻被一陣風吹過,跌落在地板上,散成一地。

“現在外面滿城風雨,藍家貼出告示,如果誰有冰千竹、龍涎——”聖主保持臉上的笑意,繼續說道,“……還有龍骨串葉草,他們應與重金相謝。”

“與我何幹?”她撫摸著剛落下的竹葉,將它撕成一縷一縷,手上占滿了竹葉的汁液。

石桌的另一旁,男子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冷淡反駁,他也沒有絲毫不耐,望著桌面上被她撕成縷絲的竹葉,灰色的瞳眸裏映出青翠欲滴。

“藍家的寶貝女兒藍洮生了一場怪病,藍家請遍天下名醫都不得而治,最後有一奇人上門,寫出這個藥方,上面都是世人只聽聞而不曾見過的藥物。”

“那又怎麽樣?”她將手上的汁液擦幹凈,放在鼻端細聞,端是清新芬芳。

看了女子一會兒,他拂拂膝上落下的竹葉,站起來,“我覺得你會想知道,就算是恨,你也是恨他們的。”

他如何不清楚她心中的怨氣?恨源於愛,沒有愛哪裏來的恨?竹葉紛紛地落,落在他們彼此之間,似乎就這樣就隔了千山萬水,正是著朦朧厚重的隔斷,讓他們看不清彼此。

而他那雙看透人的灰色瞳眸,帶著看破世間的孤寂和冷漠,跳躍在竹葉的青翠之間。

藍夜將冰冷的手掌收入寬大的袖中,擋住了習習的涼意,擡起眼來,裏面有如同鬼火般淩厲的光,天地之間恍若失了顏色,“總有一天我會報仇的,那些負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她要他們十倍百倍的還給她,她曾經受過的絕望和痛苦。

藍夜的唇邊掠過隱隱地冷意,周身似乎圍繞著堅固的冰山,誰人負她,她就是拼上玉石俱焚也要毀了那個人,如果不了解她的人大概都想不到她小小的身軀裏隱藏著那麽大的能量,潛伏過後就是火山爆發。

一身暗藍的女子也站了起來,極淡茶色的瞳眸中冷靜萬分,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收起一身冷意,半貓著身體靠近聖主,幹凈如琉璃的眼睛定定地盯著他俊毅完美的臉龐,近得幾乎能夠聞到他身上宿醉散發的淡淡酒意和白蓮的清香。

她抿著唇看他,“我是誰?”

他退後一步,微笑道,“你是冰遙呀!”

“冰遙是誰?”她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他笑著看她艷美絕倫的輪廓,顏如玉,氣如蘭,這張臉龐就好似是上天的傑作,鬼斧神工地雕刻,一分一毫都是細致入微,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不行。

“冰遙不是你嗎?”灰色的瞳眸倒映出她絕美的顏貌,他勾起笑道。

藍夜無力地正了身子,她聽到自己沙啞的嗓子低低地說。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一直聽見你喊冰遙。”

聖主一怔,低下了灰色的瞳眸,看著自己皺痕的衣裳,皺了皺眉,擡起頭來又是溫柔地一笑,似乎對她是習慣了那樣子的笑,分不清是真是假。

“我一直想著給你換個名字,沒想到喝醉了就說出來了?”

“是嗎?”一夜過後她的唇色被冷得蒼白,她抿著薄唇低聲道。

她總是難以相信自己得到了幸福,所以會懷疑所有的一切,來證明自己是被拋棄,不屬於幸福的,也許她是病了,還病得不輕。

“不然你以為呢?”他伸手接住落下的竹葉,含笑道。

“對不起,是我多想了。”藍夜搓了搓手掌,冰冷的掌心終於有些發熱,釋然之後她感覺身心都輕松許多,因為懷疑一個人實在是太累了,如果可以的話,她根本就不想這樣,她笑著問,“你知道你走之後誰來找過你嗎?”

她想著順便也將這個疑惑給解了,她恨透了這種感覺,每天想來想去地睡不著,起來就面對冰冷的空氣更是心中煩悶,幸好沒有下雨,要是下雨的話那黏稠的雨絲更是將心中的憂愁放大。

聖主沒有回答,用疑問地眼神看著她。

“尤雨,她說要找你,我見了她。”藍夜淡淡地說道,可是下一句卻是狠厲,望著對方灰色溫柔的眸子,“我恨她,我想殺了她。”

她們註定是不死不休,除了那場祭祀上面的仇恨之外,還有許多,比如尤雨的人被她用陰陽蠱殺了,還有聖主……每一樣她都不能忍受。

那個女人,她必死無疑。

“你不能殺了她。”聖主卻反駁,他有自己的思量。

藍夜卻誤會了,皺眉看他,“為什麽?你舍不得?”尤雨確實有資本,如花似玉的容貌,但是經過昨天晚上大概也沒了這個本事,不過尤家人家主不是一生不能嫁娶嗎?尤雨還妄想著聖主,就算她不是尤家家主,也輪不到她。

聖主看到藍夜不悅地神色,只好撫眉解釋,“祈天島需要尤家,尤家能夠預言先知。”

並不是她想的那些事,他只是想要維護祈天島的穩定,祈天島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看著它怎樣的興盛怎樣的演變,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他。

“這我知道,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來,她卻知道,確實是先知,還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藍夜氣悶地說道,世人都傳聖主不知道活了多久,經歷的祈天島多少的起伏,祈天島自然在聖主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因為祈天島就是他的,他怎麽能不在意?

可是她呢?她在他的心中又算什麽?她苦澀的想,自然是比不上祈天島的。

“她都說了什麽?”聖主一怔,問道。

尤雨是尤家的家主,是經歷過傳承選出來的最佳的人,要是再找一個適合條件的占蔔之人,有些難。

攏了攏衣袖,她莫名地覺得發冷,扯出一絲笑,卻是幹澀的,“很多,但都是胡話,看起來她很喜歡你。”

聖主不在意地回答,眉目冷淡,“怎麽可能,尤家一生不能嫁娶,你想太多了。”

不知道尤雨都跟藍夜說了些什麽,他記憶中模糊地想起那個黑衣黑發的女子,卻是不太清晰,他總是對身邊的人記憶模糊,因為他活得太久了,他都懶得記別人的容貌,記住了不夠他一眨眼的時間就化作塵土。

卻不知道為什麽,聖主一反常態,居然寵溺地笑著說,“如果你真的想要殺了她的話你就殺吧!相對於失去她,我更不願意失去你。”

殺了便殺了吧!藍夜望著聖主嘴邊的寵溺,覺得眼眸中的幹澀化成熱氣,居然就那麽輕松地得到了他的松口,她不自然地轉過頭。

“這大概是在你口中聽過最動人的情話。”開心得心中再次跳動,感覺到生命的奔騰熱量。

聖主摸著她茶色的發絲,“傻!”微微笑,“以後你會經常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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