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情深深雨濛濛 上

關燈
小楚坐在包間的座椅上,攥著手,眼睛不時瞥向緊閉的門。

汪明坐得離他稍遠,悄悄地用手肘撞了撞陸永豐,“你確定選擇酒吧包廂是一個好地方?”

陸永豐忙著點歌,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了,這不是他們愛情開始的地方嘛。”

汪明:“……也是提醒他們之間差距懸殊的地方。”

“呃,”陸永豐摸摸下巴,“但是今晚酒吧有派對,等下他們搞定了我們就能出去玩了。”

汪明:“……這才是你的目的。”

陸永豐撞撞他,在他耳邊說道:“不過你幹嘛對他那麽好,我記得他好像挺瞧不上你的。”

汪明看了他一眼,輕聲答道:“我們這些出來賣的,雖然都把家裏有困難掛在嘴邊,但大多都是貪得無厭、好逸惡勞的人。但小楚不一樣,他是我們之中少數的真可憐人,他下海,是為了填補他爸爸的債務。”

陸永豐點點頭。

“當然了,”汪明補充,“蘇姐給錢請我來幫忙。”

陸永豐噗地笑了,侃道:“那我也有出力,到時候這錢我得分一半啊。”

汪明瞪眼,正想譴責一下資本主義斤斤計較的本質,包廂的門就被推開了。到底是陸永豐的面子大,韓編劇不敢讓他等太久,沒一會就出現了。

比起上次汪明見他那會兒,韓編劇好像又發福了一點,兩頰像面包一樣圓鼓鼓。他先是微躬著身向陸永豐打了個招呼,然後視線餘光看見了一旁的小楚,韓編劇臉上有些尷尬:“陸大少,您這是……”

陸永豐一本正經地說道:“韓編劇啊,你現在拍的那部戲我也投資了,聽說因為你們之間的私人問題,導致拍戲進度延緩了不少啊。”

“這個……”韓編劇為難地說道:“我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我也說了不計較他繼續在劇組,是他拒絕出演導致劇組蒙受損失的。”

“哇,韓編劇你要不考慮改行當廚師吧,這甩鍋的姿勢也太精彩了吧?”汪明在一旁插嘴,“那他臨時跑路還不是因為被你傷得太深以至於無法工作嗎?”

韓編劇皺眉:“抱歉,你又是哪位?”

汪明擡頭一笑,妖嬈又婊氣地摟著陸永豐說道:“我?我是給你的大老板吹枕邊風的人,您說話可客氣一點哦。”

“啊,”陸永豐靈光一閃,“說來,這包廂也是咱倆愛情,哦不,奸情開始的地方啊。”

韓編劇心想,這陸家大少的審美可真是越發的地攤了。他打心裏看不起陸永豐這種富二代和汪明這種狗仗人勢的男妓,但他畢竟不能得罪投資商,只好強顏歡笑,客氣地也向汪明問了個好。

“韓老師,”小楚在一旁看著韓編劇刻意將他邊緣化,他又心寒又不甘,“你就這麽不願意見我,和我說說話嗎?”

韓編劇避開他的眼神,溫吞地說道:“我怎麽沒有跟你說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是不可能的。說多少遍都一樣。”

“韓老師,我已經想通了,我不介意你瞞著我這件事,我們不賭氣了行嗎?”小楚走到韓編劇身前拉著他的手,誠懇地爭取道:“雖然你瞞著我你有妻子這件事,但是誠如你所說那樣,你們已經分居一年了,等你們離婚以後,我們之間就沒有阻礙了。阿滿,我知道自己被你欺騙的時候很恨你,但是離開你的這幾天,我發現我還是很愛你……我們和好,好嗎?”

韓編劇沒想到他直接把自己出軌的事情在陸永豐面前抖出來,又驚又怒:“你到底想怎麽樣?在劇組說這事,現在還要在我的投資商面前說這事,把我們的隱私都抖出來,讓我丟盡臉面,這樣你就開心了嗎?你能不能有些羞恥心,讓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

汪明看著這一出渣攻賤受的戲碼,又尷尬又著急,他撞撞陸永豐,想讓他出來打圓場,然後趁氣氛緩和之後分別勸勸韓渣攻和小楚,不料陸永豐正投入忘我地唱著k:“啊情深深雨濛濛……”

那歌還他媽的有點應景。

小楚被韓編劇一番話羞辱地眼圈都紅了,他深呼吸幾下,固執地追問:“為什麽?我都不介意你騙我了,你還是不肯和我在一起嗎?”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和你在一起,”韓編劇不可置信,“根本不是我有沒有妻子的問題,天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是個正經人,你,你是個……出來賣的,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包養來玩玩可以,但你不會妄想你能和我……舉案齊眉什麽的吧?”

小楚如遭雷擊地當場定住,韓編劇見陸永豐壓根沒留意他們的對話,於是又繼續說道:“先不提你是個男的,就算你是個女的,也是個一雙玉臂萬人枕的破鞋,我就是再窩囊也不至於要跟個骯臟的娼婦湊合過吧?”

汪明見小楚一副死憋著淚水的樣子,看不下去了:“那個,韓編劇,你們文化人說話都那麽難聽的嗎?說話這麽惹人嫌,怪不得你的劇本老賣不出去。”

韓編劇猝不及防被汪明懟了一下,他眼神暗示陸永豐好好管管自己的小情人,不料陸永豐還沈浸在引吭高歌之中,正用蹩腳的粵語放肆嘶吼,壓根沒有要管這事的意思:“內當鵝是否誇八,誇江集因鵝很怕……”

自己的投資商對小情人放任不管,於是韓編劇也不敢太得罪汪明,攤手說道:“小老弟,我知道你替你的朋友抱不平,但我上一次分手的時候說得可婉轉了,結果他就一直以為我們還有可能,我只能說直白一點了。雖然難聽,但也是大實話啊。”

但汪明卻不依不饒針鋒相對:“我實話你馬勒戈壁,你說我們賣屁股是道德的色盲我沒意見,你說我們賣屁股所以是骯臟的娼婦我就不能忍了,咱們韶華的mb每次接客都做好了安全措施戴好了安全套,怎麽就骯臟不堪了?”

韓編劇瞪眼:“你戴了套,那裏還不是被數不清的人幹過了,還不叫臟?”

汪明尖酸地嘲道:“那你呢,家裏有老婆,還跑來娛樂場所鬼混,你何嘗不是一根牙簽萬人唾?按你的邏輯,你也臟得要命,拖出去浸豬籠得了。”

韓編劇氣結:“你……”

汪明口若懸河地繼續說:“何況,性是繁衍,是物種生生不息的神聖要義,是快慰與歡愉,從來不是一件骯臟的事。只因為有些骯臟的人借著性愛盡幹些骯臟事,才使它背負罵名,才使性經驗豐富的人遭人歧視……”

他還要滔滔不絕地發表高見,韓編劇真是服了這套強詞奪理的說辭,連忙打斷道:“不管你怎麽詭辯,一想到和別人共用一件東西,就算那東西洗幹凈了,我心裏就是覺得臟!”

汪明刻薄地諷道:“我看你出去吃飯喝酒,也沒自備一次性杯子碗筷啊,怎麽沒惡心死你呢。”

韓編劇被他杠得煩死了,“反正話我說清楚了,陸總,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那文人的輕狂勁被汪明激得全病發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被陸永豐的一個低檔次情人懟,恨得沒等陸永豐回話就摔門而去了。

陸永豐一曲唱罷,也沒對摔門的韓編劇發表感想,只是浮誇地看著汪明:“哇,寶貝兒,你鋒芒畢露的樣子可真性感!看不出來你這麽能扯啊?”

汪明一擺手,“哎呀,人家在韶華不換的時候,混在一群勤工儉學的大學生中裝逼,當然得多多提高自己的姿勢水平的嘛。”

陸永豐很自然地捧哏:“江還是老的辣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