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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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哨子……我好像在哪裏見過!”蘇木瑤驚奇道。

白稚接過哨子仔細看了看。

做工精細的銀哨細長而輕巧, 拿在手裏像一只小小的裝飾品。白稚大概翻看了下,便重新放回到唐映的手裏。

“和司樞的那只哨子一模一樣。”她篤定地說。

“哦對!司樞也有一只這樣的哨子!”蘇木瑤恍然大悟。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蘇慈一臉困惑。

蘇木瑤連忙將有關司樞與哨子的經過簡略地對蘇慈說了一遍。

“還有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蘇慈喃喃說道。

“也就是說,司樞和邑州那群突襲的羅剎是一夥的?”唐映緊鎖眉頭。

“廢話。”季月不客氣地冷笑一聲。

唐映神色頓時有些不快,然而季月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也不好因此而發怒, 更何況現在不是為了這點小事生氣的時候。

姜霰雪聞言,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看向白稚。

蘇木瑤一行人不知道這背後的黑幕, 他和殷念容卻是知道的。原本他是不會相信一國天師居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但這件事是由白稚親口說出, 再加上還有師父的作證與補充, 令他不得不相信。

仔細想想也對, 想要抓獲並控制那麽大的羅剎並在他們身上做手腳,如此大的手筆,除了能力深不可測的雲陰天師,其他人很難做到。

其實在昨夜所有人都離開後, 他又折返到師父的房間, 與他詳細說明了邑州發生的種種——尤其是雲陰試圖讓羅剎與人類女子結合這件事。

雲岫當時神情倦怠, 並不是很震驚。他的房間裏只點了一根蠟燭, 影影綽綽的昏暗光線下,他輕啜一口煙鬥,眼睫低垂, 悠悠開口。

“霰雪,你憤怒嗎?”

姜霰雪:“是的, 師父。”

“可是對方是一國天師,還有通天之術, 能夠預知一切,你不會感到無力嗎?”

“會。”姜霰雪平靜地直視雲岫, “但即便如此,我也要阻止他。”

“僅僅只是阻止他?”雲岫眼眸微轉,“他那樣對待白稚,難道你不想殺了他嗎?”

姜霰雪微頓了頓:“他應該交給百姓去制裁。”

雲岫聞言,搖了搖頭,露出既欣慰又有些遺憾的表情。

“霰雪,你太理智了。”

姜霰雪靜靜擡眸,不明白雲岫的言下之意。

“雖然我不想多嘴,但我想,如果是那個叫做季月的少年,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掉雲陰吧?”

姜霰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有的時候太過理智和公正,會將你與他人的距離越拉越遠。我看得出來,你心裏有那個小姑娘,但她卻有點怕你。這想必與你的態度脫不了幹系吧?”

“她是羅剎,我不可能對她做什麽的。”

“霰雪,不要壓抑你的情感。知道她是羅剎,卻依然在意她、關心她,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雲岫深深地看著他,“如果你永遠不去爭取,一直克制自己,束縛自己,那麽到頭來,你只會越來越痛苦。”

姜霰雪沈默了半晌。

“……已經遲了,師父。”

或許他曾經有過機會,但那已如鏡花水月,再也不會有了。

“我看出來了。”雲岫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一次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吧,人有的時候還是要放縱一下的。”

“可那是您的師弟。”

“那又怎樣?”雲岫涼薄地笑笑,“早就十八年前,我就沒有師弟了。”

被欲望吞噬的廢物不配做他的師弟,更不配將師父授予他們的幻術用在歪門邪道上。

他本不是什麽大義凜然之人,雖然教出了霰雪這般正義的孩子,但那是霰雪自己生性高潔,與他懶散隨性的教育無關。

即使雲陰將這天下都變成修羅場,他也懶得過問。只是雲陰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師父教給他們的幻術控制羅剎,做出此等齷齪骯臟之事。

雲陰這麽做,是玷汙了他們逝去的師父。

如此,他便不得不死了。

***

討論完銀哨的作用後,白稚便和蘇木瑤他們分頭行動。

蘇木瑤一行人如今已經知曉銀哨不止一只,找出量產銀哨的幕後人,也就找到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稚本想直接告訴他們,但她剛一透露出這種意思,就被蘇木瑤堅定反駁了。

“不可能。天師時刻心系天下蒼生,而且他看著我長大,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最了解,我相信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蘇木瑤如是說。

白稚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來看看吧。”

“看什麽?”

白稚微微一笑:“看心系蒼生的雲陰天師,究竟想要什麽。”

按照計劃好的,魏離去準備香蝕草的毒藥,唐映負責輔助他加快制毒進度。姜霰雪和殷念容去重新加固谷裏的迷幻陣,蘇木瑤則和蘇慈一起看著庭院外的那只青鳥,以防其有所動作。

蘇木瑤雖然不知道白稚這是要做什麽,但見姜霰雪這一次居然沒有質疑,她便也只好全部照做。

空曠的石蓮谷裏一片祥和清凈,直到臨近正午的時候,石蓮谷上方忽然傳來清脆悠長的鳥啼聲。

蘇木瑤第一反應便要去查看那只正在打盹的青鳥,這時雲陰與雲岫不急不緩地從蓮花池的方向走了過來。

“不要緊張,那是青鳥的叫聲。”雲陰笑了笑,白衣黑發,姿容俊雅,看起來頗為超絕脫塵。

白稚這才意識到,原來司樞那副風雅翩翩的作態都是學他的,只是學的比較拙劣,都是些不得精髓的皮毛。

懶散怠惰的雲岫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白稚的時候唇角微微勾了勾。

“天師,青鳥沒有叫啊。”蘇木瑤疑惑道。

“傻孩子,誰告訴你我只養了這一只青鳥了?”

雲陰摸摸蘇木瑤的腦袋,“既然你們人都到齊了,我自然要準備人手接你們回去。”

蘇木瑤:“不用那麽麻煩,我們騎馬回去就行!”

“騎馬容易遇到危險,你偷偷出宮這樣趕路也就罷了,如今有我在身邊,怎麽可能還讓你們騎馬?更何況蘇慈的身體不好,你也要體諒體諒他。”

蘇木瑤聽了,頓時有些愧疚:“對不起,是我想的不夠周到……”

雲陰包容地笑笑,轉頭看向雲岫。

“師兄,人手與車隊已經在谷外了,煩請放他們進來吧。”

沒有雲岫的允許,一旦擅自闖入石蓮谷就會觸發迷陣,這一點季月已經證實過了。

雲岫聞言掀了掀眼皮:“雲陰,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那麽多人進來。”

雲陰嘆了口氣:“可他們是當今太子和公主,無論如何都不能怠慢。師兄,有的時候還是要變通一下的……”

雲岫搖搖頭:“這是我的規矩,誰來也不例外。”

雲陰雙眸一暗,雲岫雲淡風輕。

二人看似相處和諧,然而其間鋒芒卻如刀光劍影,字字暗藏殺機。

就算遲鈍如蘇木瑤也看出氣氛不對,她打圓場道:“我們自己走就好,不用人特地進來接的。”

“不,不是這麽簡單的問題。”雲陰擡起手示意蘇木瑤不要插嘴,他深深地看著雲岫,“師兄,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雲岫輕笑:“你當如何?”

蘇木瑤一頭霧水地看著這兩人,白稚卻逐漸明了。

看來雲陰的人手已經連夜將石蓮谷包圍,只等迷陣解除便可沖進來將他們一網打盡。

看雲陰這幅架勢,他不僅要抓走白稚和季月,連雲岫與姜霰雪也不打算留。

或者說,他要將昨夜的知情人全部趕盡殺絕。

雲陰嘆息一聲,轉身對蘇木瑤溫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你們二人先乘坐青鳥離開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辦,還要在此叨擾師兄一段時間。”

蘇木瑤一聽頓時慌了:“我不急,我也有很多事要辦,還有小白……”

“木瑤,你的父王在宮裏心急如焚,你忍心讓他繼續掛念你嗎?”

蘇木瑤猶豫了下:“但是有你在,父王不用擔心我……”

“先回去吧,先回去見過你父王再過來也不遲。”雲陰耐心勸阻道。

“……我知道了。”蘇木瑤無奈妥協。

雲陰沒有去細究蘇木瑤的態度,他一直在留意白稚身旁的季月,以防他突然襲過來。

不如說他就是在等著這一刻,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拿下這些人。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蘇木瑤兄妹一走,他就可以直接動手。

這一次,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蘇木瑤沒有再堅持,蘇慈也沒有異議。二人騎上青鳥,稍作道別便飛至上空,逐漸消失。

直至青鳥的身影徹底不見後,雲陰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了,礙事的人已經離開,下面該由我來肅清叛敵,庇護蒼生了。”

“叛敵?”雲岫挑了挑眉。

“明知他們是羅剎,卻還要包庇他們,不是叛敵是什麽?”

雲陰從衣袖裏拿出一只細長的銀哨放到唇邊,哨聲清脆,之前消失的青鳥鳴啼再次劃破長空。

白衣的清絕女子駕著青鳥從蔥蘢的樹林中破勢而出,空曠的山谷裏隱隱回蕩著野獸成群的嘶吼。

白衣女子與青鳥翩然落到雲陰身後,女子身背弓箭與長劍,面容清冷,正是之前與姜霰雪交手過的桑瑾。

“師兄,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如今我通曉萬物,自然也能破解你的幻術。”

雲陰擡首渺渺望向林木錯綜的遠處,輕聲道:“你看,白霧沒有升起就是最好的證明。”

羅剎的嘶吼越來越清晰,仿佛有大軍逼近,狂襲而來的動靜震撼著整座山谷,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雲岫與白稚對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雲陰,你就這麽篤定自己已經破解了我的幻術嗎?”

雲陰看到二人露出這種神色,漸漸感到不妙:“什麽意思?”

“我和你不一樣,雲陰。”

雲岫一揮長袖,立於雲陰身後的桑瑾頓時化作一團白霧,瞬間消散。

“我們差得太多了,你永遠也無法勝過我。”

“這一點,你應該早就清楚了吧?”

周圍的嘶吼聲忽然又變得很遙遠,雲陰只是楞了一瞬,旋即面目猙獰。

“這一切都是幻象?什麽時候?!”

雲岫輕笑一聲:“你看,你連什麽時候中了我的幻術都不知道。”

雲陰神色陰沈,之前的溫和與慈悲盡數消失不見:“這麽說,木瑤和蘇慈他們也都是假的?”

白稚點點頭:“他們現在應該正在谷外灑毒呢吧?”

雲陰頓悟:“……香蝕草?”

“沒錯,雖然可能不太夠……但是還有念容姐姐幫忙,應該能解決掉那些雜兵吧。”

“呵。我還有我的徒兒,她可不是你說的雜兵……”

“的確,那個姐姐還是挺厲害的,所以只能拜托姜大哥出馬啦。”白稚笑瞇瞇道,“你這個做師父的已經輸了,不知道你的徒弟會不會輸呢?”

她這番話精準踩中了雲陰的雷區,雲陰森冷地看著她,再次吹響銀哨。

“我還沒有輸呢。”

又一波更加聲勢浩大的嘶吼在谷外響起,這一次,白稚感受到了動物遷徙般的仗勢。

他到底養了多少羅剎?!

雲岫神色一變,對白稚沈聲道:“這裏交給你們了,我得過去看看。”

“好。”白稚冷靜應下。

雲岫擡腿便走,很快消失在視野中。雲陰看著眼前僅剩下的白稚季月二人,慢慢抽出腰間鋒利的軟劍。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只會幻術吧?”

白稚慢慢伏低身體,肌肉繃起,眼底金芒無聲流轉:“我們當然不會這麽愚蠢,天師大人。”

“所以才要全力以赴的——”

“……殺了你。”季月微微瞇起雙眼。

話音剛落,他和白稚的身影宛如兩道疾風,同時向著雲陰猛襲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只剩下幾章,但是寫的很慢,我一向不會寫結局,結局卡文是常有的事,擠也擠不出來,我無法保證日更,等不了的可以過幾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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