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拿人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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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生帶著君卿回了房去, 他看到那已經化作一桶清水的靈液不由微微挑眉。

落在君卿身上的目光帶上了一點考量。

君卿面色平靜, 孟寒生看著他,忽然忍不住想到——先前那個看起來羞赧又依賴他的少年, 只不過是他所偽裝出來的麽?

孟寒生心中心思千轉,他看著君卿唇角一勾,而後道:“看來你將這靈液吸收的不錯, 接下來為師會給你一本天海宗的入門心法, 你按照上面的去做, 若是有不懂的便直接問我就行。”

他也沒打算真將君卿當做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來看,兩人都知道對方有貓膩, 較真只會自己找不痛快。

說著他手一擡,一個純白的玉簡便浮現在他的手掌上方, 仿佛還散發著些微的熒光。

君卿接過了玉簡, 看孟寒生似有所指的留下一句“好好修煉”便離開。

真是個聰明人。

君卿的手指磨挲著光滑的玉簡心道。

他不討厭聰明人。

孟寒生一走那境靈就忍不住冒了頭出來, 境靈性子咋胡,方才憋在那裏可是好不難受。

“真看不出來你這人還挺會演戲,我還以為你只有僵著臉這一個表情呢。”

聽了境靈的話,君卿忍不住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臉, 他並無照鏡自窺的愛好,平時也不怎麽註重打理自己的外貌, 若不是有這一張好看的皮囊換做尋常人恐怕早已經被當做是一個邋遢的懶漢了。

而且他也不缺毛遂自薦要來幫他打理生活起居的人。

像境靈這樣尋常的對待他的態度,有些少見, 君卿有點忍不住想知道, 莫非自己平時在其他人眼中就都是僵著臉的樣子?

壓下心頭的那點好奇, 君卿對境靈道:“不相幹的事暫且不提,我現在名義上的師尊似乎要因為你的‘失蹤’而惹上□□煩了。”

“那又如何?他看起來就不像什麽清白的人……”境靈雖然這樣說,聲音卻是漸小了。

君卿抖了抖眼皮,也不戳破他的動搖,淡淡道:“既然你隱隱對他有印象,那麽他可能是有關你從前存在的最後一點知情人了。”

他的這句話在境靈的心中造成了極大的震動。

境靈從前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沒有人知道。

他被煉化為靈已經過了數百年,前塵往事皆已忘盡,不光是別人,就連他自己他都快記不起了。

只有孟寒生,他在看到這人的時候,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難耐的情緒,其中夾雜著不滿、厭惡、排斥,還有一絲不明。

境靈不再說話,君卿沒有興趣去給他排解心中思慮。

孟寒生給他在青松閣安下了一個居所,裏面布置得十分素凈,君卿也不挑剔,盤膝坐在床上,剛要閉上眼將神識分出去看看布置在大宴王朝的另一具軀殼時,忽然睜開了雙眼來。

有人過來了。

君卿擡眼,神識懸在半空,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青松閣,他望著門口的禁制滿臉的糾結。

禁制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殺傷力,只有他在到了門口的時候會自動向青松閣的主人發出訊息,若是主人不允人進入,那麽禁制就會自動將來人驅逐。

現在孟寒生不在青松閣,青松閣的主人自然就成了君卿。

襲承樂還不知道現在的青松閣基本有一半落進了君卿的手裏,任他也不會想到孟寒生竟然如此信任一個剛收了一天不到的弟子,所以他雖然不耐但還是保持著恭敬站在禁制前道:“孟長老在麽?我尋你新收的弟子有一事要談。”

君卿坐在床上,搭在膝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半晌他心念一動,襲承樂就被放了進來。

襲承樂沿著路一直走,卻是不見孟寒生,反而一眼看到站在路的盡頭等著他的君卿。

他眼珠微微一縮,腳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幾分,想起自己那恥辱的那段日子,襲承樂的臉擰了起來幾乎想要揪起君卿的衣襟狠狠罵他一頓。

不過襲承樂還是有著幾分理智的,因此他還是穩了下來,之前時間匆忙,現在他得了空,總算可以好好的打量一番君卿了。

“你混進天海宗來到底是有什麽目的?”半天沒打量出所以然來,襲承樂決定先口頭威脅對方兩句。

君卿看著他,道:“我該有什麽目的麽?”

襲承樂咬牙:“你還跟我裝!你難道不知之前給我的那枚丹藥讓我……”

他的面頰邊冒出兩根青筋,最終還是把那幾個有辱斯文的字眼給咽回了嗓子眼裏。

君卿挑眉,那丹藥他知道會有問題,卻不知具體是什麽樣的問題,不過襲承樂好好站在這裏證明那丹藥的問題不大。

那時候襲承樂的狀態,不吃丹藥遲早要完,既然享受了丹藥帶來的好處自然也需要忍受那一點點弊端了。

不過看襲承樂這神情似乎頗為有些古怪,應該是服下丹藥後出現的癥狀令他丟了面子,所以才會耿耿於懷到現在吧……

君卿心中這一想已經把襲承樂的情況給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不過他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知道丹藥有副作用的情況下還給襲承樂這件事,襲承樂這人品性雖有幾分可圈可點之處但他絕不是什麽寬容大度之人。

“那丹藥有什麽問題麽?”君卿適當的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來,端是無比無辜。

“那丹藥從你手裏拿出,你怎麽會不知它有什麽用?”襲承樂怒道,“先是丹藥,現在又混進我宗門來,你看你必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君卿道:“我這丹藥是當時與我同行之人交予我的,他跟我說若是碰上了緊急情況便可服下一粒,我自己也吃過確認丹藥沒有問題,莫不是你自己出了問題當做丹藥的問題了吧?”

襲承樂一噎,他狐疑的盯著君卿的眼睛試圖從裏面看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當然他失敗了。

他自然不可能千裏迢迢去找石逸軒對峙,可是也不能全信君卿,又咽不下“懷孕”臥床的那段黑暗歷史,當下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君卿便給了他一個臺階下道:“不管那丹藥效果如何,其實你也算是逃過了一劫,那時我在那裏看到了他們所作的事情……。”

他說到這裏沈默下來,襲承樂看到君卿的模樣心裏咯噔一聲。

陵城的那件事,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塊陰影了。

之後在回到天海宗的一段日子裏他總忍不住回憶起那些凡人們瘋狂的模樣,讓他不得不去藥峰求了安神的靈草。

而陵城那一事最大的事情便是宗主的親生女兒折在了那裏……

修士一旦結嬰便要“斬白虎”,可以說是絕了後代,而元精對修士來說事關修煉彌足重要,想要子嗣還是修為,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宗主不惜折損修為換來了的唯一一個子嗣就這樣死了,怎樣不叫他心痛難忍。

因此得知消息過後,他想要屠光陵城,卻又懼於西方魔尊,心境動蕩之下只能憋屈的閉關穩固自己的修為。

見襲承樂神色松動,君卿手指翻動,頓時一小罐東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說起來,我還有個重逢禮物要贈予你,這是我平日洗頭時用的香膏,對於滋潤發膚有著很大的益處,不知你喜不喜歡……”

襲承樂的眼神定在了君卿的手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玉瓶,此刻在他的眼中卻顯得極有誘惑力了。

襲承樂挨了一會,終於決定遵從自己的本心,朝君卿伸出了手。

不是他不想矜持,實在是……他的頭發等不了了啊!

拿人手短,襲承樂也不好再就丹藥的事計較,不過他還是想到:“我先前見你不過是一介凡人,怎麽忽然就來了天海宗?”還被孟寒生那人給看上了。

君卿道:“我同那人分別後想起他告訴我的我身具靈根一事便想要來這裏試試,畢竟……我也不想做一個凡人那樣過一生。”

襲承樂深有所感,在見識過了修士通天徹地之能後還有甘心過著普通的一生呢?

見襲承樂信了自己的理由,君卿就不再多說,襲承樂還是有一點好的,那便是給他一個方向他就會順著你的話繼續想下去了,省事的很。

見天色漸晚,襲承樂便也不再留在青松閣了,說到底他先前還同孟寒生起過一點沖突。

走之前他腳步一頓,隨後有些遲疑道:“你既然入了天海宗便是我天海宗的弟子,之後若是有什麽事情你……額,如果是比較重要的事情你可以來找我。”

他本想說有事盡可以來找他,但又一想萬一青淵是個事精他豈不會被煩死,頓時改了口。

君卿無言。

總算送走了襲承樂,他回到屋內,卻是沒了去看大宴那邊的心思。

襲承樂這次來稍微提醒了他一點事情,身處天海宗之內到底不如以前自由,他將神識轉移半天不得歸來,在這段時間裏他的本體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防備。

目光在腰間的玉佩上一掃而過,君卿覺得指望境靈是指望不上了。

莫非要他去同那不知底細的孟寒生做交易?

良久他忍不住嘆息一聲——處處受制的感覺當真是許久沒有感受到了,但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叫人覺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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