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假結束後的兩人再度投入繁忙的工作中去。幾周過後蕭也就進組跟顧肖城搭戲。因為是拍攝完畢才換的演員，所以劇組的人員並不齊，很多配角都沒有在這裏，只有一些戲份比較多的角色需要在這裏補拍。

蕭也並非科班出身，而且弟弟的角色無論從心理上來說還是生理上來說，都跟現在的他相差甚遠。他拍戲前就要花幾個小時進入狀態，而且拍完戲後也很難出戲。有的時候情緒在戲裏頭了，連飯都很難吃下。顧肖城看著心疼，但也對這個情況實在沒有法子，蕭也沒有拍戲經驗，最好的效果就是以身入境。只是這樣就會導致他在短時間裏都很難再走出來這個狀態。

有的時候他會看見蕭也自己一個人偷偷去廁所幹嘔，半夜三更了失眠睡不著也會站在窗臺邊上發楞。顧肖城一連跟著睡不好覺，起身去給蕭也披上風衣怕他著涼。蕭也猛地回頭看他一眼，空洞的眼神和恐懼從他的眼眸中洩露出來，蕭也喊他，“哥？”

……

哥。

顧肖城在那個時候察覺到不對勁，蕭也雖然平常也會喊他叫哥，但是絕對不會以這個語氣說出來。他上前把人拽進自己的懷裏，才看見窗邊破碎的玻璃就在蕭也的右手旁，而下邊是生銹的搖搖欲墜的欄桿。

顧肖城的心裏油然而生一股後怕，萬一他今天沒起來，是不是蕭也可能就真瘋了跟劇本裏的弟弟一樣尋死去了，拿著碎玻璃割/腕，或者踩著鐵欄桿墜樓。僅僅是想到這樣的場景顧肖城就不敢再繼續想象了，他抓著Omega的肩膀吼著，“蕭也，你看著我！”

“認得出我嗎——”顧肖城的話被蕭也打斷了，他擡起頭看著顧肖城的臉龐歪頭喊著，“哥、哥？”

“怎麽了，哥……嗯唔——”他的話語被顧肖城截斷在喉嚨裏頭，顧肖城擡著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唇齒交纏的觸感讓蕭也有一絲絲動容，顧肖城用的力氣很大，他的嘴角都裂開了一道血痕，流進兩人口中，滿口的血腥氣息。蕭也猛地推開alpha的身子，跪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著。顧肖城給他倒了一杯水，蕭也咕嚕咕嚕喝下了肚，跟虛脫似的倒在了原地，喘著氣，胸膛不斷起伏著，看著顧肖城擔憂的視線。

“蕭也，還好嗎。蕭也……？”他抓著蕭也的手想把他拉起來，蕭也虛弱地靠在顧肖城的身上深呼吸一口氣，“……嗯。”

“我好累。哥……我想睡了。”蕭也的眼皮都難以擡起，說完這句話竟然就靠著顧肖城睡昏了過去。顧肖城看著蕭也的睡顏發楞了好久，最終才攏了Omega的腦袋。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顧肖城就發現了蕭也的臉色不像剛進組那樣紅潤，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顯得十分憔悴。他甚至跟蕭也提過要不要幹脆解約不要勉強自己，卻被蕭也一口回絕，Omega甚至生了他的氣冷戰了好幾天。不過顧肖城也能理解，畢竟倔了這麽多年的愛人，怎麽也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情而選擇退縮。

接下來的幾天顧肖城簡直是寸步不離蕭也的身邊，除了拍對手戲的時候，甚至連吃飯睡覺都恨不得跟他黏在一塊。在同個劇組的小姑娘和小男孩們都看出了一些不對勁，轉身就發到自家的cp群和超話裏頭嗑糖。

“我就是個在劇組打雜的鹹魚，好友圈內部看一看。影帝就跟蕭也的小跟班一樣走哪跟到哪，剛開始我以為是我嗑cp自帶cp濾鏡想多了。結果前幾天和別人聊天，好多人都說他倆在一起了！！！！！顧名思也要崛起了嗎寶貝們！！！”

“嗚嗚嗚嗚磕到了磕到了！！！”

“姐妹我可以我可以流淚了！！！”

“等等剛剛我看到一個好勁爆的！！宵夜不是最近拍戲很累嗎，因為一整個劇組其實就是就是為了把他的戲份拍回來。然後吃飯的時候直接就倒在飯桌上睡著了，過了一分鐘影帝就過來把人抱走了，還跟別人說他的飯盒打包一份他帶走，天，有圖有圖，我悄悄放一下，等會兒就撤了，快看！”

……

別人不知道蕭也和顧肖城到底發生了什麽變得這麽如膠似漆，但是顧肖城自從那天夜裏之後就一直很擔憂蕭也的狀態。

今天早晨起來化妝的時候alpha就握著蕭也的手給他加油鼓勁，“馬上就結束了。今天是最後一場。”

“我在旁邊看著你。”顧肖城在一旁對著他說，蕭也在他手心上閉了會兒眼，他的眉頭緊鎖著，顯然還沒有很能從那個狀態切換的自如，看他的眼神也帶著一絲迷茫，“……學長。”

這是顧肖城強制要求蕭也這麽喊他的。喊哥哥的話他怕蕭也分不清劇中和現實，但是學長這個稱呼不一樣，顧肖城是蕭也的學長這件事不屬於《生如夏花》裏面的哥哥和弟弟。

這是只屬於顧肖城和蕭也的回憶。

蕭也蹭了蹭他的手掌心，有些粗糙的手繭蹭得Omega的臉有些麻，顧肖城一個楞神，蕭也很快就被導演叫走了。

今天的戲份並不是對手戲，蕭也補拍的是獨自一人在浴室裏抑郁癥發作的場景。頭頂搖晃的光線和墻紙翻折的四角被一個長鏡頭收錄下來。鏡頭從進門開始，躍過走廊大廳陽臺和臥室，到達盥洗室的地板，在緩緩擡頭，拍下蕭也在滿是溫水的浴缸裏，滿身都是水。發梢揪在一起，水珠一滴滴滴落在水面上，蕩開一朵朵小的水花。

弟弟把臉沈浸在水裏頭，覆而揚起脖頸露出脆弱的喉結，一道道紅痕在肌膚上看著刻骨銘心。他就這樣呼吸變得急促，擡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使了力氣，留下鮮紅的掌印，繼而他的吐息變得平緩，喉嚨裏的嘶啞也在下一秒停息了。

那個人倒在了無盡的水域之中沒了呼吸。最後的一只花蝴蝶顫顫巍巍從窗戶裏飛了進來，停留在弟弟尚還留有餘溫的臉龐上。

黑灰色的花紋就像男人手中未燃盡的煙蒂，被掐滅在煙灰缸中只剩黑色的煙頭。縈繞的煙霧就是水面上浮起來的白霧，在高溫下融化失焦墮落成黑夜的暗色。

蝴蝶扇了扇翅膀，沾了不少水珠從他的臉上飛起，沖向頭頂暗黃的燈泡，歪斜著的飛行軌跡在鏡頭面前放慢了十倍速。

畫面終止在蝴蝶的尾翼上。

等到導演喊卡的那一秒，顧肖城健步沖上前去把蕭也從浴缸裏頭撈了出來裹上毛巾。Omega沈在水裏面還沒反應過來，沖著顧肖城吐了滿身的水漬，不停地咳嗽著，眼睛都紅了一圈，狼狽得不行。

導演在後面鼓掌，對第一次拍戲的蕭也發出了稱讚，“做得很好，這個長鏡頭很難，本來我以為可能會刪掉這個鏡頭，沒想到一遍就過了。”

蕭也微微低下頭，“……謝謝您。”

在簡單的處理完蕭也的衣服後，劇組所有人都忙乎著去吃最後一餐的散夥飯了，顧肖城卻不急著跟著眾人的步伐離開。在人逐漸變少的橫店裏頭，他轉身把人拉進了隔間室，蕭也一腳剛要踏進去，就被顧肖城拽了回來抵在門板上親了下去。蕭也被吻得猝不及防，喉嚨發出一聲嗚咽。

顧肖城跟他的視線平行，他望著蕭也的眼眸問他，“蕭也，看我。我是誰？”

“……學長。”蕭也楞楞地回答道，顧肖城輕笑了一聲，額頭抵著他的又繼續問，“蕭也，回來吧。”

“你的眼裏不能看著別人，你只能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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