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之間的對話也毫無意外地被顧母聽了個全部，顧肖城原本就沒打算回來藏著掖著。他這看似沒有實際意義的調笑話實際上卻把自己放到了跟蕭也一致的處境上。

——我跟他永遠都站在一起。

如果你們要他走，我就一起走。

話語中暗含的威脅意味並沒有讓面前的的顧衍和顧母表情有所改變。顧衍笑了一聲，對他這話毫不在意，“蕭也最近是不是瘦了啊。”他瞇著眼睛端詳了蕭也一番，帶著調侃意味對著自家弟弟開炮，“你這alpha怎麽當的，當初錄節目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瘦的就剩個骨架了，怎麽跟你跑了半年又讓人家瘦了？”

“是啊，管不住他，不好好吃飯。”顧肖城擡手擰了一把蕭也的耳朵，Omega撅著嘴躲開了他的手，“我哪有……痛啊。”

下一秒蕭也就站在顧肖城的背後不動了，alpha擡起了頭，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其樂融融的氣氛在顧父到的時候凝固了。顧肖城心裏冷笑一聲，凝神看著緩緩朝他們走過來的父親，父親雖然黑發已生了白發，但是看上去威嚴仍存，精神面貌也很好。蕭也在顧父開口的那一刻身子就在戰栗，他甚至後悔答應了顧肖城跟著一起來顧家。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更何況他們之間的時間並沒有那麽久，事情也不是被蛇咬那麽簡單。蕭也知道顧父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放了他離開，在他的計劃裏，蕭也這個人早就應該銷聲匿跡了。

他應該死在七年前那個夜晚。

顧父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對他網開一面。

又怎麽可能接受他和顧肖城在一起。

蕭也覺得他現在在顧父的眼中就宛若一個跳梁小醜，跟他爭鬥了這麽久最後還是在他眼前頑強的跳著像個手下敗將。Omega的冷汗在背上涔涔浸透了衣衫，又被固執的alpha拉扯上岸，顧肖城就在他面前轉身把人擁進了懷中，絲毫沒有顧忌父親的眼神。

晚飯在眾人各懷心事的情況下開始了。相對比普通人家一大桌子菜和擺滿一地的啤酒瓶，顧家飯桌上除了精致再無其他。每個人都吃的慢條斯理，蕭也感覺顧父的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看。他動了兩筷子也停下了，低聲對旁邊的顧肖城說了一句，“……我頭疼。”

顧肖城應聲了，顧父若無其事地笑了一聲，從口袋中點燃一支煙夾在手裏，淡淡的煙圈從他的口中飄出散開，“其實你也很厲害。”

“我沒見過這麽有本事的Omega。”父親這麽說道，顧肖城在下面也停了食之無味的飯菜，雙眼炯炯望著父親，顧父的煙叼在嘴裏，聲音有些含含糊糊，“其實你應該知道人各有命。”

“不是自己的終歸不是自己的。就像野山雞永遠變不成鳳凰，哪條鯉魚躍上了龍門？”男人輕蔑地態度展現的淋漓盡致，“這麽久，我以為你會認識到。就算他們改命上天了，上去了還不是受人非議招人排擠。”

“你還能出現在這裏就應該知足。就算沒有我的插手，你們也不長久。”男人這麽說道。顧肖城頭上青筋乍現，用的力氣大到手上的玻璃酒杯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了。蕭也擡手把手心覆蓋在alpha的手背上，站直了腰板，然後對著男人彎下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謝謝您一直以來這麽看得起我。”

“您怎麽看我都無所謂，或許沒有人知道在那種環境下我是什麽感覺。畢竟踩死一只螞蟻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問過螞蟻是什麽心情。”原本恐懼害怕的心情在這一刻仿佛煙消雲散了，他站在這裏，就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而戰，“那就讓我告訴您吧。”

——螞蟻想的是，下一秒我要怎麽活下去。就這麽簡單。

“我今天站在這裏是為了顧肖城。”蕭也說道，“七年前您讓我走，我後悔到今天。所以七年後我不會再離開了。”蕭也站在那裏的身影單薄卻顯得堅定而有力量，四個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站定的姿勢也沒有一絲的怯懦。

話音剛落，顧肖城的手也松開了握緊了酒杯靠在了背後的椅背上，他看著蕭也笑了一聲，在顧父的眼皮子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吃完了，走了。”顧肖城說道。

兩個人就這樣離開了飯廳上樓了，所有人看著他倆的身影竟然也沒有人出聲喊住他們。回了房間顧肖城淡定的神色一下變得深沈，臉色有些煩躁的坐在了蕭也的身邊，蕭也看了他一眼，默默釋放了些信息素去安撫暴躁的alpha，alpha接觸到香甜的氣息後情緒穩定了些許，掃了一眼瞥著他的Omega，Omega神色有些緊張，顧肖城瞇著眼笑著抿了嘴角。

“蕭也，你的信息素好甜啊。”他說，“這比什麽抑制劑都管用……而且全天下我獨一份。”顧肖城低啞著嗓音說道，“能再遇見你，是我三生有幸。”

“……我也是。”蕭也低下了頭去，盡管三天兩頭就能聽見alpha張口就來的表白，每次都還是抵擋不住的會感到羞赧。他側身坐在顧肖城的膝蓋上，alpha仰著頭就能吻上他的下頜。顧肖城就勢蹭了一下他的脖頸，就像一只大型的貓科動物那樣對他散發著親昵的信號。

顧肖城跟他膩了半天，猛地才想起來蕭也在飯桌上沒吃進什麽東西，他也感到有些饑餓，顧肖城的手在他的小腹按了按，“……餓了嗎？”

“……還好。”蕭也回答道。顧肖城擡手斂了一把他散開的劉海，“明天我們去看你母親吧。然後就回家，或者你想去哪裏玩，陪你去。”

兩人出游的計劃實際上已經做了很久了，不過礙於公共的身份，而現在有沒有公開，出行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畢竟誰也不想在旅途中被打擾。

“好。”蕭也笑了笑。

兩個人就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搭話中睡著了。

大年初三那天天上下了小雨，一早起來的顧肖城打開窗戶忘了一眼天空，密布的烏雲遮蓋他的所有視線。蕭也這才發覺顧肖城行李帶的輕便的好處，直接出門也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攔住他們兩個。直到車開出去幾千米蕭也還是往後看了看，“就這麽離開沒關系嗎。”

“沒事。”顧肖城在下一個紅燈路口打了個剎車，雨刷清開面前的雨水，“本來帶你回來就是為了見見我媽。畢竟證都領了……她得見你一面，以後都不用再回去了。”

“啊。你媽知道了嗎？”

“昨天你睡著的時候她來找過我，怕打擾你，在走廊和她聊的，那個時候跟她說的。”顧肖城腳底一踩，汽車直接向前滑開一段距離。蕭也聽聞在副駕駛上沈默了一會兒，看著飛速閃過的畫面眨了眨眼。

“我有點困了。”蕭也打了一個呵欠，顧肖城聽聞在路口停下了車，幫Omega調整好座椅還拿了一個毯子蓋在他身上，空調的風也被alpha調成了低速靜音。看著顧肖城在他面前彎下腰的樣子，蕭也忽的心中升起一種酸漲的悸動。

車外的世界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細雨，車內卻暖和著，顧肖城擡頭的那一剎那，被Omega按住了肩膀交換一個淺嘗即止的親吻。

蕭也迷迷糊糊地想著，最近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過得好像跟撒了一罐的白砂糖，碰到一起就甜到發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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