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顧肖城收到顧衍給他發的短信之後，兩個人才恍然意識到，又過去了一年，新年又在爆竹聲中悄然而至了。

蕭也系著厚厚的毛絨圍巾打開了窗戶，清新的空氣帶著冷意進入混濁的房屋裏，在房子裏頭呆了幾天幾夜的兩個人甚至都沒有出過房門。想到這裏蕭也的臉紅了半邊，使勁兒要把臉往衣服裏頭躲。顧肖城在一旁打著電話，蕭也伸出手去抓了一把空氣，轉身又被alpha抱住了。

“在幹什麽？”顧肖城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過alpha的聲音本就磁性，低沈下來更是性感迷人的聲線。蕭也沈默半晌沖著顧肖城眨了眨眼，“……你要回去了嗎？”

“嗯，過兩天回顧家一趟。”顧肖城說，手機上的通話被掛斷了，顧肖城有親人在這個城市，不管怎麽說跟他呆在一起都不合常理。蕭也神情有些落寞，“嗯……我也要回去看看……”

“你家裏有人嗎？”顧肖城看著他的臉問了出來。

蕭也楞了半秒繼而搖了搖頭，他沒有什麽值得拜訪的親戚朋友，過去幾年也一直都是和林耀過的，今年不出意外應該也是如此。顧肖城屈指彈了一下蕭也的腦門，Omega一臉無辜地望著他，顧肖城的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你還要去哪。”

“別告訴我你打算過年跟林耀一起過？”

“……”被戳穿的Omega一下子有些慌亂，他擺著手臂又跌到在了地上。顧肖城手疾眼快右手托住他的後腦跟著蕭也一起摔倒在地上。莫名的酸痛感順著腰腹而上，蕭也猛地咳嗽著把顧肖城推了起來。Alpha輕拽住他的衣領，“你今年別跑了，跟我回家。”

“……回家？你家？”蕭也瞪大了眼睛看著顧肖城，語氣中帶著一分不可思議。顧肖城挑了挑眉毛，“回我家。”

“就幾天，好嗎。”顧肖城的手指還纏在他的頭發裏頭，他們相擁的姿勢在冬天裏也帶著一份相偎的暖意，蕭也一瞬間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我能去嗎。”

“沒關系。你就當去見見朋友看看我哥吧。你覺得不舒服了我就陪你回來一起過，好不好。”顧肖城循循誘騙等著面前這人跳入自己的陷阱。蕭也終究還是點頭同意了，耳鬢廝磨中他忽的頓了頓身子，“今年結束後能不能陪我看看我媽？”

“……雖然……唔，我覺得她會想見你。”蕭也的聲音異常地鎮定，但是顧肖城莫名從中聽出來了Omega聲音底下壓著一絲哭腔。他沈默良久，alpha鄭重地在他面前低下了頭去，握著他的手做下了承諾，“嗯。我會去的。”

“本來就應該去，不是嗎？”他說。

兩人出街的時候才發現路上行人都變少了許多。本來一個小時前蕭也就爭著要出門了，顧肖城一手把人抓了回來，第一件事竟然是打開房間門窗通風，一邊動作一邊拎了衣服在陽臺晾著，“現在別出去。你身上信息素味道太濃了。吹吹風散散。”

蕭也這才乖乖坐了回去，捂著臉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顧肖城說這話的時候面不紅心不跳，還把身上的睡衣直接脫了下來扔到洗衣房去了，用alpha的話來說，蕭也現在跟泡在烏龍茶裏出來似的，他自己就跟剛剛吃完一箱白桃，身上走到哪都帶著那股甜味。

這個房子離市中心不是很近，就是當初alpha送到他手上的那把鑰匙。原本蕭也沒有打算這麽快就搬過來和顧肖城同居，只是顧肖城軟磨硬泡加上兩人確實因為工作原因太久沒見過一面，顧肖城故意激他，說不過來跟他住那他就不來找他了。

有時候蕭也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會經常看不出來誰年齡更大一些。很早之前顧肖城還是個少年的時候成天冷著一張臉，在校園裏頭望那裏一站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自然而然地被他吸引。盡管私底下的顧肖城毛病很多，性格也沒有在校園裏看上去的那麽冷。但好像那就是那個時期特有的天性，習慣裝成熟。而到了他們現在這個年齡，大家又開始喜歡撒嬌耍賴。

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蕭也心想，小朋友的吵架也沒有alpha這般幼稚。

幼稚歸幼稚。但是他終究還是對這個幼稚的男人妥協了。

眼前的黑夜籠罩了這個城市，邊角星星點點的微光讓這個城市還有這些許活力。一眼望過去大街上除了一些花燈酒綠的酒吧街還熱鬧如常，其他店鋪早早就關上了門回家了，門口還貼著對聯和福字，大紅色的字符仿佛已經把喜氣提前迎接。

他們兩個人隨意四處走進一個公園，臨近深夜，公園裏頭冷清極了，沒有幾個人的影子。偶爾天空中掠過幾道黑影，是歸巢的鳥雀吟著夜曲。兩人腳底下的草還是潮濕的，踩上去是濕滑的泥土的質感，而顏色也是秋天褪盡後的枯黃。不遠處的樹冠也掉落不少落葉下來，堆積在它的根部，宛若一個個小山丘。而稀少的石板椅上也落滿了灰塵，一副無人清理的模樣。

蕭也從口中吐一口氣，立馬冷凝成一片白霧。他仿佛跟小孩子似的，還伸出手去不斷地弄散那片霧氣，周而覆始樂此不疲。顧肖城在身後笑了一聲，擡手把Omega凍得通紅的耳朵往圍巾裏塞了塞。

“怎麽覺得我們這樣跟結婚好久的小情侶一樣啊。”蕭也突然發出了這樣一個感嘆，顧肖城聽了之後腳步都停了下來，眼神盯著自己的鞋尖發了怔。他實在是被蕭也沖昏了頭腦，竟然都忘記了這茬。

顧肖城猛地擡頭拽住要繼續向前走的蕭也，omega被他這樣一拽一個踉蹌，回過頭不解的看著雙眼發光的alpha。顧肖城的心臟都在胸腔裏快速著就要跳出來了，“啊……那個。”

“……蕭也。”

“我們會結婚的吧？啊，啊……什麽啊。”顧肖城被他這話都蠢到了，自己給自己輕扇了一巴掌有些可憐地站在原地，“我是說……”

“我們結婚吧？”alpha在蕭也的面前站直了身子，眼神由渙散變得堅定，吐字清晰地跟Omega說著話，“蕭也，我們結婚吧。”

“……你好突然啊。”蕭也被他無厘頭的問話嚇了一跳，“怎麽這麽突然要結婚啊。”

在夜裏他眨著眼睛，在這個昏暗的連路燈都沒有的環境中，那雙眼眸中透出來的光，就是顧肖城整個夜裏唯一能看見的光亮。

他仿佛借著這光於夜間飛行。

哪知顧肖城壓根沒有在意他說了什麽，“……婚禮來不及辦了以後再補吧。我會去見你母親向她保證會好好保護你對待你的……在那之後就公開吧，然後就找個你喜歡的地方辦個婚禮……我們就在一起一輩子……誰都沒辦法分開我們……”

碎碎念在alpha的口中一股腦的被念了出來。最後顧肖城仿佛也意識到了他說了一大堆廢話，“蕭也，我等不及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想著要和你結婚。你不答應我，我就要在這裏跪一個晚上求你同意了。”顧肖城說道，“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他渴求的目光直直望進蕭也的眸子裏，那一刻蕭也的心從空中落入了水光粼粼之中，剎那間波瀾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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