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等著林耀接下來的話，林耀眨了眨眼，沈重的嘆息聲就攪亂風聲和簌簌聲，把清冷往兩人的臉上灌。

“社會規定了你，他們覺得alpha不應該找beta，alpha這種人的存在，就是為了和一個匹配度高的Omega相敬如賓白頭偕老，這是最幸福的結局。你應該按照你人生的劇本繼續往下走……”林耀說得抑揚頓挫，聲音逐漸拔高，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難以忘懷的往事，在清冷的月光下濕潤噙滿了眼眶。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狠狠說出口，“顧衍……所以，別讓我動心。求你了。”

“……可是你已經動心了。”顧衍在他的悲憤和唉聲嘆氣中尋求到了久違的光，沒有人能比他粉絲更了解一個人本身了，他自己也不行。顧衍默默喜歡大明星這麽多年，每一個視線每一個動作他都探尋得到背後的含意。

“什麽……”林耀倏地一拳揍了上去，【……一只小小小河蟹路過】

林耀的眼睛不停地瞪大，在alpha的力道下失去了掙紮，他死死咬著唇，就像死死咬著最後一層防線和尊嚴。可對方偏不如他願，林耀每個呼吸都嗅見腥甜的氣味，他不由得想起以前搜過的信息素的簡介——

香甜，清冽，辛辣，苦澀……每一個人都有著獨特的味道，那他也會有嗎，會是這種感覺嗎？每個部位都能感覺到疼痛和甘甜，呼吸間盡是血液的味道。

顧衍能感覺到懷裏的人正在失去抵抗，他變得溫順和安靜，乖巧地接下了所有一切他的給予，林耀眨著眼看他，那眼神仿佛在控訴他的不良行為，委屈得要命。顧衍松開了唇，兩人的嘴角都沾上了緋色，他猶豫了半晌，扯住了正要離去的林耀，“不是這樣的。”

“你比其他人都優秀。不要否定自己。”顧衍說，“我的確見過很多優秀的家族……他們大多是alpha或者Omega，你說的沒錯。可是他們空有優秀的基因，卻沒有一個做人優良的品質。他們好吃懶做，不求上進，目中無人，趾高氣昂……他們喜歡用權勢玩弄別人，用錢解決問題……你真的了解過這些人嗎，真的願意和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虛與委蛇嗎？”

“……我不願意。我們說說肖城吧……你不喜歡他，我知道，但是他其實是個很倔的孩子，他從小就很叛逆，他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不喜歡的人再說他也不會示好，所以父親出席宴會總是不愛帶他，他活得很真實。”

“所以我每次都很羨慕，但其實我也想活成他的樣子。”顧衍陷入了漫長的回憶裏，他的語調波瀾不驚，似乎在講述一件與他毫無關聯的事情，“我其實過得很痛苦……名門望族是個看起來很輝煌的標簽，可一旦有了這個標簽，所有人都會拿審視的目光看待你。他們覺得你要成績要比其他人都優秀，運動愛好都要是拔尖。我不理解這樣的生活，我失去了鬥志，覺得生活很無趣……這個時候我看見了你。”

“你那時候唱的歌，我不知道你現在還記不記得。”顧衍說。

“……但我記得。一開口就很驚艷，可能很多人評價你說，這個選曲平淡沒有起伏，在選秀裏頭又太過簡單，很傻的行為是嗎。可是只有你。你的對手他們選擇引人註目的，吵鬧的，有氣氛的歌。可是只有你在認真唱歌。”

“我從你的歌聲中聽到了情緒。我聽到了你的熱愛，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歡這件事情——我從你的聲音裏聽過了春夏秋冬，聽過了白紙泛黃的歲月。我看見了滾燙的心臟，看見了鮮活的靈魂……我才看見了你。唱歌對你來說是命，你對我來說也是。我認識很多自詡是歌手的人，他們或許選擇了更有曝光度的方式，或是唱毫無意義的爛大街的口水歌。很多嘴上說著熱愛最後碌碌無為的人。只有你一直堅持創作和創新，最後才站上了格萊的領獎臺不是嗎？你可是我們國家第一個站上去的傳奇。”

“你身上有一往無前的勇氣。”顧衍捧著他灰頭土臉的臉頰，在林耀詫異和感慨的表情中咧唇笑了，林耀從沒見他笑得這麽燦爛過，顧衍一直對人都是冷言冷語，像現在這樣笑起來倒還有一分俊朗的陽光。“我喜歡的是你的勇往直前。這才是我喜歡你的原因。”

林耀傻楞楞的站在原地，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偶爾吹拂過耳邊的，是遙遠而細碎的蟲鳴。顧衍站在他不到半尺，他擡起頭就能碰上對方的臉龐。他喉結顫了顫，倉皇而不安地退後一步，

“……真的是我嗎。”

“是你。”顧衍毫不猶豫地對他說下了肯定的答案，“不用懷疑。是你。”

“……給我點時間吧。行嗎……？”林耀望了過去，在顧衍的眼中他像紅了眼的雛兔，睜著無辜而清澈的眼眸，帶著猶豫和無助的心情。顧衍心下宛如在黑黢黢的小道池塘旁點了把燃燒的火，剎那把古井無波的池面點亮了。他不可置信的捏了自己一把，然後手伸過去揉了把beta的側臉，在對方疑惑的神情中停下了手，緊接著輕聲說，“……好。我等你。”

顧肖城百無聊賴地躺在酒店和蕭也玩著手游吃雞，無緣無故收到他哥發來的彈窗。上面直接是兩千的轉賬，他眼神一挑收下了，“平白無故給我錢，搞定了”

“沒有，想給你零花錢而已，不要退回來。”顧衍回他。

-陳安雅那邊賬戶好像不對，你記得看看。股東大會的股份我在收購了，已經有17%到了我手上。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管公司不忙嗎，怎麽這麽閑還有空出來參加綜藝？

-你表弟特別能幹，打算讓他多積累點經驗，日後當個甩手掌櫃，你學學。

-……哥，有點出息好嗎。

……

顧肖城切回游戲的時候發現自己躲在草叢中已經被打死了，只有蕭也還拼命地開車往決賽圈跑，他一看頭頂的“還剩10人”，有點好笑的翻了個身，蕭也看了他一眼，“剛剛怎麽了”

“好消息。你先玩兒，結束了告訴你。”顧肖城把頭湊過去抵在肩膀上看蕭也的手機屏幕，他很迅速的在屍體旁換了兩把槍，用98K在天臺狙了兩個人，正要回頭撤的時候被一小隊圍住死了。蕭也頭疼地放下了手機，看著顧肖城嘆了口氣，“死了，你說。”

“剛剛林耀不是和我哥出去了嗎，你看看這語氣是不是挺有希望的。”顧肖城翻出聊天記錄給蕭也看，蕭也緩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跟顧肖城對視，楞了楞神才開口道，“你哥也太厲害了吧，這麽多年我就沒看過林耀親近過別人……有段時間還懷疑他性冷淡來著……咳。”

“他是喜歡你才不親近別人。”顧肖城把蕭也的下巴勾了起來，舔了舔唇，有些失落的目光掃過他的臉，“你走了多久林耀就陪了你多久。如果是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那你還是別陪著我比較好。”蕭也聽完後沈默了，他咬著唇又松開，低頭垂下了眼睫，有些疲倦的闔上眼。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席卷了他的神經，他躲開了顧肖城的手，翻身就蒙上被子似乎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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