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給顧肖城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和進來的顧客談價格，那是個頑固的中年beta，硬是要狠狠砍價。他壓住自己的脾氣陪笑，讓蕭也先談著，他自己跑去角落接電話，“andy姐，怎麽了”

“……我真的是服了你兩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又刷爆了整個論壇啊？”Andy暴躁得跳腳，“你什麽時候去的蕭也家？被狗仔跟到了！蹲了一夜說你一晚上沒回家。你趕緊上去給我看看，換在以前我發個律師函警告就行了，但這次又是真的，你還打算公開，我可不幹這種打臉的事情。”

顧肖城瞄了怒氣沖沖的beta和收好帳的蕭也，示意攝影機停掉，他朝蕭也揮了揮手，往跟裏面的花房走了進去，“上次去你家，被拍到了……這是我的疏忽，你想怎麽做隨你。”

蕭也湊過去看了看照片，拍的是顧肖城的側臉，確實很明顯，粉絲都認得出來。營銷號無非就是扯了扯被洗白的瓜，說顧肖城私底下包養小男生，娛樂圈黑暗骯臟的現實，又把蕭也在公司收到的花束都曬了出來，說蕭也一炮而紅的原因就是找了金主。劃了劃底下的評論，蕭也和他的粉絲已經撕了起來。他的粉絲罵蕭也碰瓷，屁大點事沒有就在那裏胡編亂造；蕭也的粉絲反擊他仗勢欺人，而且這件事關蕭也什麽事，要臟也是你家先臟。當然也有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理智分析，但是這些人到底還是占少數，很快評論就被滿天的謾罵給淹沒過去了。

“我就搞不明白那些顧影帝粉絲都是些什麽心態。明明是你們正主三天兩頭帶我們蕭也出場，現在罵的跟我們倒貼似的，小透明惹不起好吧，滾了滾了。”

“太好笑了還包養，包養了蕭也能這麽糊嗎，就沖著這顏值我也天天給他最好的資源讓他火遍大江南北好吧，笑死我了。”

“能不能別得了好處還賣乖，要是沒有顧肖城，今天有誰知道蕭也啊？罵的這麽難聽我也是醉了。”

“嗨咯是誰想跟影帝對線啊？！我們的愛豆是真真正正拿了影帝那個獎杯回來的，你們家蕭也哥哥拿了什麽啦？粉絲一個個把人都吹到天上去了也沒見他拿一個金曲獎回來啊？碰瓷biss好吧。”

“最近兩位演綜藝是不是有些人眼紅的不行啊，連營銷號都準備的這麽齊全……有人在背後搞事吧？”

顧名思也的cp粉則夾在中間瑟瑟發抖，小群體在自家地盤悄悄嗑糖，一邊痛心疾首一邊為愛情流淚。

“唯粉比我們還牛逼，真的是敢說！顧肖城找上門去騷擾蕭也，四舍五入不就是同居嗎！！！？”

“請大家再次品品上次夜海的神仙對視，病嬌蕭蕭我太可以了！！！！”

“我靠，你們忘了影帝八百年不發私事的微博破天荒的發了小朋友嗎！？小朋友啊啊啊啊啊太甜了！！！為什麽顧名思也這麽甜啊！！他們szd！！！”

“還有還有，影帝的采訪也很好嗑啊！！！！潛臺詞就是我就是喜歡beta，再品品那個節目裏beta有誰！！一目了然好嗎！！他就是在告白！！！”

“姐妹們清廣場啦！！！！唯粉找上門來罵人啦！！！”

……

蕭也的表情逐漸生硬，他僵硬地擡起脖子看顧肖城，把手機放回他的手裏，“叫Andy姐公關吧。我……不想公開。起碼現在是。”

“……算了，這也是我意料之中。”顧肖城拿回手機在手裏轉了兩圈，見蕭也眼神躲閃地下一秒就要躥出去，手比腦子動得快，擡手把人留在了花房門口，門哐當響了一聲，蕭也停住了腳步，背對著他一言不發。“我說了隨你，一聊到這個就跑這麽快，你又在躲什麽”

蕭也看著明顯發怒的alpha擋在門口，被汗打濕的劉海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淩厲，他的眉揚起唇抿緊了，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蕭也覺得自己面前是一個泡泡，一碰就破，溢出來的就是裏頭灼燒的信息素。他猛地轉身躲開他的視線，飛快給王宜發了一條信息，顧肖城看見他經紀人的頭像，一把奪過，看見上面發的白紙黑字，在王宜澄清的問號下回覆了肯定的答案。他理智的筋好像斷了，怒火中燒只想吞噬眼前這個不乖巧的Omega。“是我做的不夠明顯嗎？蕭也，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我求你告訴我行不行！？我什麽都依著你了，我——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我就想在你這裏要個答案，你一定要把我推開！？”他拽起蕭也的衣領低吼，眼球上鮮紅的血絲，氣息不穩的喘息。

顧肖城憤怒的間隙才想起來前不久他對顧衍說過的話，他說蕭也對他很沒有安全感，時時刻刻都感覺得到他害怕自己的離開。直到今天這一刻他自己也才恍然大悟，原來身陷囹圄的並非蕭也一個人，他也處在這種焦躁難安的安全感缺失的處境。

他也在害怕蕭也的離開。

所以他有多麽想要公開這件事，他有多想要用那道德的線拴住這個人，急切地想要蕭也口中聽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想在什麽時候承認你，什麽時候公開我們倆的關系。

蕭也沈默了一會兒，在不斷逼問和壓制下倒在了地上，他擡手砸碎了桌面上的瓷花瓶，鋒利的碎片割破蕭也的手臂，門外的人匆忙跑過來問著，“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顧肖城趁著門還沒被打開怒吼了一聲，“別進來！”過了一會兒又補上了一句，“打碎東西了，能拜托你們去找些紗布和碘酒過來嗎，我……手劃傷了。”

“——不要緊嗎？！顧老師讓我們進去看看吧？”

“沒關系！我們馬上就出去了！不用麻煩你們，去拿一下藥就好！”顧肖城轉頭沖著緊閉的門喊著，他皺著眉頭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拳頭攥緊了做好了其他人要進來立馬過去攔下來的準備，門外的腳步聲有些雜亂，說話聲此起彼伏，但最終還是沒有進來。

顧肖城松了一口氣。

等到人退開之後整個花店就陷入了寂靜，白天的陽光照樣明晃晃的照耀著昔日的景色，顧肖城看著流血的傷口，煩躁的拽著自己頭發，無言地看著蕭也在那個陰暗的角落哭的泣不成聲。他聲音有些顫抖，閉上了眼狠狠心轉過頭去，“夠了……別哭。”

“我說你什麽了嗎。別哭了！”顧肖城紅著眼沖著他對面喊著，牙關咬的死死的，他生怕下一個動容，就讓心疼和歉疚湧上心裏，催著他要去抱住蕭也。

這算得上是縱容嗎？

我是在縱容他的一切嗎。

“我……我……對不起……不是你的錯，對不起……”蕭也胡亂揮著手臂掩蓋住了自己的臉頰，止不住的淚水就順著他的指縫向下流，混著血液落在地上，砸開一片淺紅的水窪，“我沒有哭，我……我不想哭的。”

“我不是不想公開，我知道你真的很想……你的家庭，粉絲，那麽多人都在看著你……你會後悔的。”蕭也捂著眼啞著嗓子說，他的聲線還帶著細微的哭腔，“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真的。”

“其實我一直很想跟你說了，顧肖城……你喜歡的難道不是七年前的那個我嗎？”蕭也松開手看著他，他的眼紅了一圈，水痕映著他的臉龐可憐兮兮的。“……可你得承認，我不是七年前的那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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