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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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逐漸轉冷,距離期末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二年九班吊車尾的兩個學渣變了,窗簾不拉了,覺也不睡了,零食都顧不上吃了,壓力越來越大了。

兩個學渣壓力的來源有那麽點不同,何遇是因為自己心愛的小車車,季星池呢,是因為陸綰原。

為什麽是陸綰原,這個問題其實季星池自己也沒想明白,不過她也沒打算想明白。

說實話,季星池在搬進陸綰原家之前從來不知道壓力是什麽,壓力這兩個字她壓根就不認識。之前她的每一天都是在隨心所欲的狀態裏過來的,一件事是對是錯全靠她當時心情是好是壞來判斷,沒人管,什麽都得靠自己,自然就什麽都是自己說了算。

她得過且過的一人,不習慣、也沒有那個習慣給自己壓力。

現在這種生活狀態很新鮮,有陸綰原很新鮮,有壓力也很新鮮。

新鮮之外,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排斥這種和之前反差巨大的生活狀態,甚至接受起來很輕松,那點兒來自於陸綰原的壓力也是輕松的。就覺得吧,陸綰原給她補課這麽久了,人家一個學霸,空出自己學習時間往她身上操心,讓陸綰原操心這麽久了,怎麽也得讓陸綰原看到點兒回報吧,就算回報和陸綰原的付出不成正比,怎麽也得有點兒吧。

怎麽也也得比有點兒多一點兒吧。

下午最後一節課,外面下起了雪,雪花紛紛揚揚從空中飄落,沒多久地上就鋪了一層淺淺的白。

季星池做完陸綰原給她布置的作業,扔下筆往後一靠,懶洋洋地歪頭看了眼還在題海遨游的何遇:“同桌,有煙···算了,有棒棒糖嗎?”

同桌頭也不回,從兜裏摸了根棒棒糖丟到她桌上,生死時速埋頭做卷子,語速極快:“星星別告訴安歌我超時了啊,我他媽還有一題沒寫了,讓她知道我做卷子超時了又完了,後面兩節自習我別想好好過了。”

季星池不厚道地笑了起來,嘴裏含著棒棒糖樂得不行,肩膀都顫了。

輔導作業這種事兒吧,還真的不止是家長輔導孩子會心態爆炸,梁安歌這種看見何遇眼睛都直了不會轉了的花癡,輔導作業久了心態也會炸了。

最開始梁安歌給何遇輔導作業的時候是這樣的:“哥哥會了嗎?不會沒關系!哥哥餓不餓?我們休息會兒?哥哥你是不是覺得這題有點兒難?我們不急我們慢慢來,我多給你講幾遍。”

而現在···

梁安歌冷漠臉:“何遇你他媽是豬嗎!這麽簡單的題我來回給你講多少遍了你還能錯!你晃晃你的頭!聽到大海的聲音了嗎!!?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啊?講一遍錯講兩遍錯,講十遍二十遍了你還是義無反顧地往錯的路上狂奔!真想敲開你腦袋看看到底你腦回路怎麽個構造,山路十八彎盡頭死胡同是嗎?不能轉彎?”

想到這兒,季星池樂得前仰後合,同情地拍了拍何遇肩膀:“辛苦了。”

何遇氣都不敢嘆,生怕梁安歌馬上就要到從三樓下來到他們教室了,這幾天被梁安歌的河東獅吼喊怕了,一刻都不敢放松,他現在聽見梁安歌這三個字都條件反射心肝顫,想跪下喊爸爸。

“何遇,”熟悉地女聲突然從教室門口傳來。

怕什麽來什麽,何遇閉了閉眼,現在從梁安歌嘴裏聽到“何遇”這兩字都感覺她不是在喊自己,而是在說,“受死吧”。

“卷子做完了嗎?”梁安歌和陸綰原一前一後從教室裏進來。

“做完了,”何遇心虛地清了清嗓子,給季星池遞了個求救地眼神,那個眼神好像在說——星星,我還沒吃飯呢,我餓。

“別看我,”季星池哢嘣哢嘣咬碎棒棒糖,把糖棍扔到垃圾桶裏,仰頭看坐在她課桌上的陸綰原,“姐姐晚上吃什麽?”

“別吃面包了吧,總吃面包不健康,我們去學校附近吃點兒?”陸綰原垂眼看她,順手往她後腦勺摸了一下,季星池不喜歡吃學校食堂的菜,所以她們很少去學校食堂吃飯,“新開那家米粉你不是很喜歡吃嗎,吃米粉?”

“行,”季星池手從她腰後環過,松松摟著她,頭往她腿上一枕,舒舒服服躺著,等梁安歌給何遇檢查錯題,視線掃到她突然皺起的眉頭時,心說完了,何遇又要挨罵了。

果然。

“這題重點給你敲過一百遍了吧!”梁安歌把卷子啪地拍到桌面上,環著手臂居高臨下瞪何遇,氣勢逼人,“你告訴我你解題思路是什麽?”

何遇眨巴著眼看她,不敢說話。

“條條大路通羅馬你怎麽就是不往正路走?咋回事呀?”梁安歌炸了,同樣的題,總是犯同樣的錯誤,這題她感覺自己都要講爛了,指尖一下一下用力戳著卷上那道題說,“這不是一樣樣的題嗎?我給它換件衣服你就不認識它是誰了?你怎麽這麽無情呢?它都認識你了···你他媽還敢吃零食!別吃了!”

何遇:“···”

何遇把嘴裏棒棒糖拿了出來,乖乖丟進垃圾桶,瞅了瞅她戳在卷上的手指,感覺她要把卷子戳個洞出來了,腦子一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別戳了,戳紅了。”

梁安歌:“···”

梁安歌的臉嗖地紅了,通紅,楞在原地看著何遇,題也不講了,人也不罵了,這題怎麽解來著?

忘了。

季星池勾了勾嘴角,轉頭把臉埋進了陸綰原懷裏,忍俊不禁笑了起來,想給何遇豎個大拇指,弟弟這招真的絕,長見識了真是。

何遇本來沒覺得牽個手有什麽,梁安歌臉一紅,季星池那邊一笑,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收回手顯得他做賊心虛,不收手他還的確做賊心虛了,這事兒幹的。

真操蛋。

陸綰原唇邊也揚著笑意,目光直勾勾地掃在集體臉紅的兩人臉上:“這題還講不講了,不講我們去吃飯?”

“行,”何遇和梁安歌一起點頭,都低著頭瞅著自己手,猶豫要不要收回來。

“走吧,”季星池從陸綰原懷裏鉆出來,站起身過去把梁安歌的手從何遇手裏拽出來,估摸沒人解圍這倆人能手牽手在這兒幹站兩個晚自習。

她牽著紅蘋果梁安歌往教室外走,何遇和陸綰原跟在她們身後步調散漫。

雪越來越大了,不過沒有風的緣故,倒也不感覺冷。四人肩並肩踩著雪往校門外走,快到米粉店的時候,季星池拽了拽陸綰原的手:“姐姐,如果我期末考成績比你想象中好的話,給我獎勵嗎?”

考試成績在考完試兩天後就出來了,陸綰原想了想說:“給你當老師這麽久,有獎勵嗎?”

“你這人真煩,我再送你個季星池吧,要不要?”季星池說話間推開了米粉店的門,熱氣湧來,暖呼呼的。

店裏人很多,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他們點好菜找了個位置坐下,陸綰原突然說:“要。”

“行,”季星池胳膊撐在桌上,手托著臉看她,“你呢,給不給獎勵?”

“給,”陸綰原漫不經心地說,“我也送你個陸綰原,要嗎?”

旁邊梁安歌和何遇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倆說啥呢?怎麽聽不懂呢?

“你們說什麽呢?”梁安歌問。

“什麽季星池陸綰原?”何遇問。

“管呢,”季星池睨他們一眼,“有你們什麽事兒啊。”

“完了,”梁安歌苦情裝,擡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三個人的友情裏,果然我是不重要的那個人,我不配知道,嚶。”

陸綰原笑著看她演,沒理她。

“季星池和陸綰原···”季星池頓了頓,“這怎麽給你解釋啊。”

“該怎麽解釋怎麽解釋啊,”何遇說,“人話不會說啊?”

“嘿,”季星池揚眉,瞥他一眼,“我有個習慣,喜歡給玩偶花草之類的東西取名字。”

說到這兒,她指了指陸綰原:“這姐姐知道以後就總拿這個逗我,有天故意送我一盆仙人掌,問我叫什麽名字,我說叫陸綰原,然後晚上回送了她一盆仙人掌,名叫季星池。”

“我靠,”何遇樂了。

“你倆真行,”梁安歌也跟著樂,“我懷疑你們在秀恩愛,雖然我沒證據。”

“羨慕啊?”陸綰原接下話茬,指尖輕叩著桌面,意味深長道,“羨慕你們倆也去買兩盆仙人掌,取個名叫何遇梁安歌。”

“然後你們就不用羨慕了,也能秀恩愛了,”季星池勾了勾嘴角。

梁安歌趕緊沖她擠眼睛:別說了!啊!

“也行啊,”何遇沒發現她的小動作,扭頭看她,認真地說,“明天我去買一盆何遇,你買盆梁安歌?”

梁安歌一楞,瞪著眼看他。

“我把何遇送你,你把梁安歌送我?”何遇歪頭,“還是你送我何遇我送你梁安歌?”

“我送你梁安歌!”梁安歌堅定地說。

“你們的米粉,”店裏小姐姐手裏端著托盤說,“清湯是哪位?”

“這裏,”季星池舉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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