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殺人主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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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多,邱新志和喬以廉在大堂見到了霍子安。

“你們倆剛醒啊?”子安問。

“我們都沿澳門島跑一圈了,差點跑到香港。”

霍子安見邱新志雖然瘦了,但精神充沛,跟喬以廉在一起後,整個人看上去更神清氣爽。再看喬以廉,一身的長袖T恤和牛仔褲,非常休閑。霍子安問道:“喬醫生不去宴會嗎?”

“嗯,我誰都不認識,也不想吃牛排。你們完事了,我再去找你們。”

邱新志:“外面刮風呢,你回去多穿點再出門。”

喬以廉一看,天氣確實不好,遂改變主意:“那我不出門了,去賭場玩會兒。”

“還賭?!”邱新志和霍子安一起瞪大了眼睛。

兩人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喬以廉靠近牌桌,半是威脅半是挾持地把他拎進了宴會廳。

喬以廉無奈,只好跟他們去參加“亞洲100”的揭曉典禮。他在擺了銀餐具和鮮花的餐桌旁坐了下來,舉目四望,這個宴會廳非常宏偉,粗略一算至少有一百桌,能接待上千人。水晶燈下衣香鬢影,現場的爵士樂隊演奏著溫醇輕快的音樂,服務員端著酒瓶穿梭在桌席之間。

霍子安和邱新志屁股來不及坐下,就被人拉走了,分別在各自的熟人和同行之間應酬。

喬以廉看見了由良辰,在東墻邊上的吧臺調度著服務員。由良辰忙碌得很,這麽大的場子,就算事先準備周全,也是意外頻出,再加上來的都是行家,更不能出錯了。由良辰發現喬醫生,點點頭打招呼,吩咐服務員給他們那桌開一瓶氣泡酒。

喬以廉一閑人,樂得優游自在地獨自待著。可他沒坐多久,一人就大剌剌地坐在他身旁。

喬以廉一看,是蘇老二。蘇老二嘿嘿一笑:“霍子安大廚呢?”喬以廉朝左邊指了指,霍子安正跟一葡萄牙廚師聊天。“哦。”蘇老二應道,然後不說話了。

蘇老二對喬以廉感情覆雜,他昨晚被喬以廉的氣度迷住了,又發現他運氣旺,不由得很是喜歡,但喬以廉潑他一臉酒,蘇老二生性小氣,就覺得這人很不是東西。在又愛又恨之下,他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跟這人打交道,於是這麽幹坐著。

還是喬以廉先開口:“蘇老二,你什麽時候還我們錢?”他對蘇老二完全沒有客氣的必要,昨晚贏了一億,他們應該能分到400萬。

蘇老二楞住了,從來沒人在他面前直呼他“蘇老二”,但他不便在這種場合發作,於是打個哈哈:“錢啊,一定給你們,我的會計團隊在算著呢,扣除給荷官的打賞、稅務、請吃飯的錢,我看還剩下多少……”

喬以廉心道,等他的“會計團隊”算完,估計那錢都不夠他們機票的。

只聽蘇老二又道:“別急嘛,我跟子安大廚要長期合作的,這筆錢可以談合約的時候再說。”

喬以廉覺得這人的臉皮之厚真是蔚為奇觀。他聽邱新志說過霍子安怎樣跟他的土豪父親對抗,蘇老二用幾百萬就想約束霍子安?未免太瞧不起人。

喬以廉家庭不富裕,可從小吃喝不缺,對錢從來都是隨遇而安,“不給就算了,你還有事嗎?”這是要趕他走了。

蘇老二一臉尷尬,只好夾著尾巴離席。

邱新志回來了,見蘇老二一臉便秘似的表情,笑道:“喲,喬醫生,你把蘇老板懟跑了?”

喬以廉把剛才的對話覆述給邱新志聽,邱新志聽完罵了句:“傻逼,這種人想得到霍子安,做夢吧他。”

服務員端來了面包和黃油,還有豬肉醬黃油撻、炸蝦仁春卷等小吃。邱新志東張西望,喃喃道:“曾可達沒來啊。”

“那個殺人主廚嗎?”喬以廉對曾可達也有點兒好奇心,早就在人群裏搜尋過了,並沒見那一頭亂毛的高大身影,“他沒來。”

“奇了怪了,那他來澳門幹嘛呢?”

沒多久,霍子安也回到了座位。邱新志在霍子安耳邊道:“曾可達沒來。”

“嗯,看來蘇老二沒有搞定他啊。”

典禮開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上臺致辭。他輪廓深邃英俊,幾絲灰白的頭發更襯得風度沈穩,先後用英語、法語、普通話和粵語來歡迎賓客,並說明評選的緣由意義雲雲。

邱新志道:“蘇家大少爺。”

霍子安:“他就是蘇老大?蘇家有幾個孩子?”

對蘇家的狀況,邱新志也不特別了解,所以剛找本地的朋友探聽過。他告訴他們,蘇家是做速食品起家的,現在主持集團的是蘇家兄弟的舅舅和蘇老大,這些年來他們特別想開展中高級餐飲市場,蘇老二說的高級餐廳只是這宏圖大業的其中一部分,他們是想把高級餐廳、酒吧、咖啡館、簡餐和速食品整合在一個大品牌裏,兄弟們分別負責不同的領域。

蘇家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邱新志指了指舞臺前大桌子旁的一個女人,“他們家的公主,漂亮吧?”

霍子安打量了兩眼,發現蘇家人長得都不太相像。但這在香港豪門也很常見,兄弟姐妹大都不是一個母親生的,還都遺傳了母親的美貌。老大、老二和小公主都在這裏了,還差一個。

霍子安好奇道:“蘇老三呢?”

邱新志聳聳肩,“我沒見過。聽說是個吃喝嫖賭的主兒,老太爺也不太待見,大概放逐到歐洲哪個小國了吧,省得在跟前礙眼。”

“嗯。”霍子安聽完八卦,點點頭。

之後整個流程都挺無聊,食物也同樣的規矩無趣。直到頒發“亞洲新銳主廚”時,場面才掀起了高chao。

結果出乎意料。

大熱門霍子安和曾可達共同得到了獎項,這大家不意外,意外的是獲獎的還有第三個人:一名不經傳的香港廚師。

霍子安上去領獎時,掌聲雷動,他這些年東奔西跑,跟許多人都有交情,在業內人緣極好;而另一名廚師上臺時,就掌聲寥寥了。而且大家都非常期盼的曾可達沒有出現,場面未免不夠熱烈。

雖然如此,邱新志對蘇老二還是從心底嘆服——他用一個獎做成了三件事:評估業內最受認可的廚師、用獎項來籠絡霍子安和曾可達、最後買了一道保險,萬一子安和曾可達都不答應跟他合作,他還可以把這個聽話的廚師捧上來;無論是不是實至名歸,這廚師和霍子安、曾可達齊頭並進,關註度肯定會大大提升。

由良辰來到他們那桌,給他們倒酒。邱新志打趣:“你男人今天好帥啊。”

“他一向都那麽帥,可不止今天。”

“我靠,”邱新志笑道:“坐下來吃點吧,歇會兒。”

由良辰看著桌上精致的肉和菜,完全沒有食欲,“不想吃這個,我就想快點幹完,去吃碗雲吞面。”

等由良辰收工時,天快黑下來了。他們走到雲吞面檔口,只見人多得擠滿了巷口,晚餐時間,二十張桌子實在不夠坐的。

他們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排隊了,正想從人群之間擠過去時,由良辰突然拉住了霍子安。

“怎麽了?”

“曾可達在這兒。”

他們大吃一驚,一起看向面檔,果然見到曾可達正站在一口大鍋前下面條。他的亂發束成發髻,露出了飽滿的額頭,看上去不怎麽邋遢了。

他們幾人面面相覷,都想不到曾可達不去頒獎典禮,居然在路邊煮雲吞面!

面檔只有老板、曾可達和一個幫工,曾可達下完面條,還得捧著滾燙的碗送到食客的桌上。“靚仔,摞多個碗來啊唔該。”一街坊要求。“喺,大碗定細碗?”曾可達回道。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曾可達說話。他的粵語不太純正,但說得比子安地道得多。街坊對老板笑道:“老李,邊度請概夥計,幾做得喔。”

老板開玩笑,“夥計?我契仔來噶。”街坊一笑,老李哪有什麽幹兒子,大概是最近老婆病了,不知道哪裏請的大陸幫工。

邱新志問子安:“他們在說什麽?”

“聽不懂。”

他們摸不著頭腦,也不打算等位,於是穿過等位的人群,準備去另一個地方吃飯。經過面檔的時候,曾可達擡起了頭,正好跟霍子安打了個照面。

曾可達微微一笑,那常年睜不大的眼睛,似乎睜大了點,露出漆黑的瞳孔,清亮得驚人。

霍子安怔了怔,也對他微笑致意。

邱新志邊走邊道:“他認出你了啊。”

霍子安笑道:“老邱,下次曾可達放出消息要做晚餐,幫我搶個位子唄。”

“嘿,你當我手眼通天啊,新加坡那邊我不靈,對了,問問陳一航吧,他不是在曾可達手下幹過嗎,應該可以走走後門。”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出老城區,拐上了一條山坡,往山上走去。

半小時後,他們坐在一家西餐廳。服務員端來了餐前面包、黃油和葡式香腸醬。

這是一家裝修簡潔的西餐廳,服務員很年輕,而且數量出奇的多。喬以廉:“這裏的人,勻點去雲吞面檔口幫忙就好了。”

邱新志樂了:“這些都是學生,在這裏學習高級西餐服務的,誰願意去路邊攤揮汗水灑熱血啊?”

他們所在地是旅游學院的附屬餐廳,因為是學生實習的地方,免稅免服務費,價格相當便宜,而且廚師手藝不錯,顧客非常多。

他們懶得按照西餐程序一個個菜吃,一股腦兒要了四個主菜,煎鱸魚配著香草pesto和面包糠炸蝸牛,魚肉細膩,蝸牛外層酥脆;紅酒燉牛膝肉質軟爛,入口滿滿的肉香;海鮮飯是葡式做法,貝類、魚、蝦和粒粒分明的米飯泡在番茄汁中,滋味鮮美濃郁;煎牛排鵝肝,配上細膩的薯泥。

食物雖然沒什麽驚喜,卻也在及格線上,選擇這家餐廳,主要是因為遠離酒店和賭場,不容易碰見熟人。

他們舉起玻璃杯,恭喜子安獲獎。霍子安但笑不語,把杯裏的香檳一口幹了。

邱新志看出霍子安並不如何高興,問道:“怎麽啦,被曾可達刺激到了?”

霍子安頓了頓,才開口:“在這裏玩了好幾天,什麽正事沒做,也該回去幹活兒了。”想起這一天的應酬、場面話和掌聲,再對比曾可達在檔口忙碌的身影,霍子安就覺得不踏實。

邱新志了然,“嗯,廚師的職責嘛,就是得好好做飯,其他都是虛的。那蘇老二那邊,你是打算拒了?”

霍子安一天都在想這事。他知道,要是應了蘇老二,背靠著蘇家這棵大樹,今天的這種殊榮,要多少有多少,問題是這值得他去奮鬥嗎?他不由得看向由良辰。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由良辰轉頭對邱新志道:“拒了。蘇老二,名字就沒起好,老二老二,跟他一起幹能好嗎?”

三人笑了起來。邱新志:“蘇老二小肚雞腸,這諢名也不冤了。”

這時,霍子安收到一個信息。隨手打開,是蘇老二約他吃飯,然後非常慷慨地宣布要把贏的200萬轉給他。

霍子安笑道:“起碼有200萬——兄弟,我們發財啦。”

“這點錢幹什麽好呢?”每個人分到50萬澳門幣,確實是一筆錢了,但也不足以把生活提升一個檔次。

“去玩兒吧。”邱新志提議:“東京、巴黎、西班牙,一個個地兒去吃。”

喬醫生立馬反對,他建議去尼泊爾爬雪山。由良辰想去海邊待著,霍子安去哪兒都無所謂,但更想去他沒去過的地方,後來一合計,地球四分一他都去過了,剩下的就是沒什麽美食的鄉野極地。

四人意見不合,討論了半天也沒結果。而且他們都工作忙碌,哪有時間一個個地兒去玩?最後喬以廉不耐煩了:“賭場來的錢,我們拿去賭了吧!”

邱新志和霍子安哀嚎:“又賭?!”由良辰卻讚成:“對,輸完拉倒!”

他們吃飽了,慢慢地步行下山。

邱新志:“我先回酒店,換件衣服。”

霍子安:“換什麽啊,這身挺帥。”

“換條紅內褲。”

子安樂了:“你真帶了?”

“帶了,蕾絲邊的,想看嗎?”

“必須想看啊。”

邱新志改變主意:“喬醫生,還是你穿吧,反正是你賭又不是我賭。”

“神經病!由良辰穿吧,他下註,我看牌。”

霍子安笑道:“良辰不用穿,他屁股紋的烏金大蟒蛇煞氣夠重的了,保證大殺四方。”

“哎喲,”邱新志恍然大悟,“我說怎麽會贏錢呢,忘了良辰身上左青龍右白虎啊。誒烏金大蟒蛇什麽樣的,我還沒看過,給我看看唄?”

“我操!老邱你手怎麽那麽涼,別他媽往下摸了。”

“餵,你離由良辰遠點——喬醫生你不管管。”

四人說說笑笑,一起往霓虹閃耀的山下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應該是最後一篇番外啦。聽說有的大大會把文校對好,加上番外,做成txt方便大家收藏閱讀,等我有時間了,也會重頭把文校一遍,把流落在外面的肉也歸位了,整理成完整的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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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新文也請關註一下啦。也是篇美食文,阿達主廚大家看到了,氣質更草莽,所以料理風格會完全不一樣。

CP是沒露面的、爹不親娘不愛的蘇老三,講述他們做咖啡連鎖店的故事。

故事背景應該會設在新加坡和香港。沒有選擇北京,因為這文更多講到食材,我們大北京的食材是沒救的啦,沒法寫;新加坡雖然小國,但卻是亞洲第四個有米其林指南的國家,早於上海,高級餐飲是很發達的。

《芝麻綠豆蒜》夾帶了很多私貨,這一篇應該不會了,專註寫兩人的故事,並且言情線會加強點吧,把主要沖突放在情感上。

好啦,就醬,準備12月開更,請留意微博。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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