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著蘇老二的助理進了俱樂部，並且用二十萬兌換了兩個可憐的籌碼。這些籌碼真拿不出手，但三人也不是真正想賭博，悠哉悠哉地看人玩德州和showhand。

他們看了會兒，覺得挺沒勁，這些人跟大眾賭場裏的人沒什麽兩樣，只是籌碼不是幾百幾千，而是幾十萬。助理把他們領到裏頭的包間，只見布置豪奢的百來米房間裏，橫著一張賭桌，蘇老二和一混血面孔的中年人正在對賭。賭桌旁坐了三四個賭客，有些人旁邊伴著艷麗的女郎，看著有豪賭的氣氛了。

“這才有點意思嘛。這局押了多少錢？”邱新志小聲道。

喬以廉默默算了籌碼——籌碼是長方形，上面有數字，只不過省略了部分的零，200其實是200萬。“七八百吧，”喬以廉道。

霍子安對賭實在不感冒，見包間的吧臺裏有很多種酒，笑道：“這裏的酒不錯，我們喝點兒。”

三人不用服務生幫忙，自己就醒酒倒酒喝了起來，連喬醫生都放開了，喝了些威士忌。邱新志輕松自在道：“賭博最容易暴露一個人的天性，就說我們喬醫生，平時一副醫者仁心的模樣，賭起來他媽心狠手辣，你看蘇老二，看出什麽了嗎？”

“我可沒有大主編的金睛火眼，您給我們指點一下？”

邱新志以算命先生的口氣，低聲道：“蘇老二每次下註都要想很久，一臉生死悠關的表情，連我們進來都不知道，全程不停搓手指，他是真緊張、真在乎輸贏。輸了幾把，就開始罵服務員倒酒慢，脾氣也不怎樣。子安，你問我要不要跟這個人合作，我覺得，你要合作的話，合約一定要斟酌個明白，別最後鬧得太難看。”

霍子安不做聲，喝了口紅酒。桌子上的籌碼上千萬了，緊張也不出奇，但以蘇家的豐厚財產不至於輸不起，這人看著挺闊，做派卻局促小氣。邱新志說得對，這人太在乎輸贏，合作起來不免雞零狗碎都要爭持一番，太麻煩。十幾局下來，蘇老二輸多贏少，已經開始沈不住氣了，他東張西望，發現了霍子安他們。

“喲，霍主廚來了。一起玩幾把？”

他們過去打了招呼。喬以廉從口袋拿出兩個籌碼，放在桌子上，“我們就這些了，可以玩嗎？”

桌上的豪客差點沒忍住笑，這點錢，他們都是用來打賞荷官的。卻見三人神色自若，一點都不覺得丟臉，霍子安笑道：“我們搭您順風車，下一註吧。”

蘇老二嘿嘿笑了，“可以可以，多幾個人就多一點運氣。這樣，我們合夥，”他拿出個500，“你們占4%。”

說完，蘇老二把籌碼推了出去。還是喬以廉最早反應過來，“輸了我們也占4%嗎？”

蘇老二：“當然啰。賭嗎？”

喬以廉：“賭！”

霍子安和邱新志想要阻止，卻見荷官開始發牌了。以現在的賭註看，4%上下也得百來萬，不過喬以廉既然應了，他們只好隨遇而安。霍子安跟邱新志咬耳朵：“喬醫生真的是財神爺他親兒子嗎？”

邱新志一副望天打卦的神情：“我覺得是，就不知道財神爺要不要認這熊孩子了。”

霍子安被逗樂了。只見喬以廉不客氣地在蘇老二邊上坐了下來，他長得帥氣，又氣度閑雅，看上去竟比蘇老二更像豪門公子。而且喬醫生手氣真不是蓋的，他們玩的show hand，兩局玩下來，居然都贏了。

蘇老二心懷大暢，眉頭都展開了，連連道：“你們真是lucky star。”他們接著贏了四五局，累積起來有兩千多萬了。

但好運不長，沒多久他們連輸了兩局，蘇老二又緊張得搓指頭撓頭發。

這時，霍子安接到了由良辰的電話。他見桌上的賭註越來越大，本來想抽身離去，但蘇老二一臉苦大仇深，喬醫生又玩得挺高興的，一時找不到時機開口告辭，就想等由良辰上來後再盤算。於是他請助理把由良辰帶進來。

眼前這一局形勢不太有利，混血兒看了牌，自信滿滿地加了註，桌上已經是5000多萬了。其他賭客都陸續棄牌，唯有蘇老二不舍得已經拿出的1500多萬，猶豫不決。他問喬以廉，“跟還是不跟？”

邱新志替他回答：“那人牌面有一對8，別跟了。”

喬以廉卻望著眼前的牌陷入了沈思。他能頻頻贏錢，靠的不只是運氣，他的記性、計算和邏輯思維非常強，能大致記牌和預估對方的牌。問題是其他人都棄牌得早，線索太少，他就拿不準對方的底牌是什麽。己方的牌其實不壞，底牌有一對10，而且運氣好的話，能連成順，這時候棄牌未免可惜。

由良辰跟著助理走了進來。他幹了一天活兒，連晚飯都沒吃，見霍子安手裏有酒，先把半杯酒都灌了進去。

“大忙人，等你一天了。”邱新志終於見到由良辰，兩人擁抱了一下。喬以廉聞聲轉頭，跟由良辰打了個照面。不用介紹，兩人都知道對方是誰，彼此點頭，微微一笑。

由良辰：“我還以為你們一定在吃飯，怎麽進賭場了？”

他們幾個在磨磨嘰嘰地敘舊，牌桌上卻情勢緊急。蘇老二有點急了，看著喬以廉：“跟還是不跟。”不知不覺，他開始依賴喬醫生。喬以廉想了想，對由良辰說：“換手如換刀，你來定吧，跟還是不跟。”

由良辰完全搞不清狀況。這些天他忙得沒機會進賭場，籌碼都沒摸過，一時興起，回道：“跟！”隨手拿了桌上一沓1000的籌碼，扔了出去。

房間裏立馬就靜了下來。混血兒臉上變色，就連一直很淡定的喬醫生都楞住了。

邱新志用眼睛數了數，五個1000，不由得吸了一口氣：“北京小爺就是豪啊，隨便一賭，就一個億。”

“一個億？！”這次輪到由良辰懵了。他剛才沒想那麽多，下意識覺得1000也不是什麽大錢，現在回過味來，這種場所怎麽可能一千一千的賭？敢情剛才扔了五千萬啊。不過北京小爺的心理素質向來強大，想明白了也只是說：“哦，那輸了就輸一億啊。”

蘇老二暴走：“不準說輸！”

荷官笑容可掬：“各位，要不要繼續？”

蘇老二想反悔，但喬以廉道：“繼續！”

在蘇老二猶疑不決時，荷官開始派牌了。蘇老二沒法，而且要控制手不抖已經很難了，就對喬以廉道，“你……你來。”

霍子安在邱新志耳邊說：“財神爺認不認這兒子，就看這一把了。”

邱新志嘆道：“就算認了，不一定能抵得住由良辰的殺傷力啊。我一見良辰就沒好事，早上我不是說了嗎，進賭場肯定輸掉內褲了，哎，真是烏鴉嘴。”

霍子安也覺得形勢不樂觀，再看喬以廉的臉色，覺得輸定了。

喬以廉利落地掀了牌。眾人一起看過去，然後紛紛惋惜地哎了一聲。差一點沒連成順，那就是說他們最大的牌還是一對10。

豈知混血兒把牌一扔，苦著臉罵了句“fuck”。原來他也是虛張聲勢，想要博個同花沒博成，最後只有對8了。

竟然贏了！大家歡呼了起來，邱新志也不管大庭廣眾，抱著喬以廉的臉親了一大口：“寶貝兒，你太牛逼啦。”

霍子安摟著由良辰的肩，笑道：“以後老邱不敢說你克他了！”

最緊張的蘇老二此時卻張著嘴，定住了。喬以廉見他受了大刺激，趕緊拍拍他的臉，喚道：“餵，你沒事吧，深呼吸。”

眾人又緊張起來。喬醫生喚了幾次，見沒什麽作用，只好拿了桌上的酒，澆他臉上。蘇老二如夢方醒。

“我們……贏了？”

由良辰笑道：“是啊哥們兒，贏了一個億。”

蘇老二喃喃道，一個億……說著說著，覺得胸口憋悶，趕緊大口大口地喘氣兒。冰涼的酒液順著他白皙的臉流到下巴。

四人心再大，也不敢玩了，一起離開了賭場。

澳門是個不夜城。不落幕的賭場，不斷人的食店和攤子。

四人坐在一小巷的雲吞面攤子，嘶溜嘶溜地吃著面。這個面攤占了半條巷，還是不夠位子，拼座的等位的，熱鬧非常。

由良辰餓壞了，讚道：“這面真好吃。”竹升面順滑有勁，醬汁鮮鹹適度，雲吞裏的豬肉夾著脆彈的蝦仁，青菜飽滿清甜，連上面灑的香蔥都有濃郁蔥香。

四人吃得津津有味，吃著又加了兩碗面。喬醫生不吃夜宵的，可他下午吃完點心後就沒進食，肚子是真空了，甚至覺得這碗面比一天吃下來的山珍海味還要好吃。邱新志難得見他那麽享受一樣食物，把自己的那碗面一半扒拉到他碗裏。

由良辰放下筷子，“渴了，我去買點喝的。”

“要喝養樂多嗎，我去買。”霍子安道。

“你吃吧，我去。”由良辰站了起來，走向對過的便利店。

喬以廉突然道：“良辰也愛喝養樂多？”

邱新志有點心虛，不接話。霍子安卻因為心情很好，居然犯了二，問道：“嗯，喬醫生也愛喝嗎？”

“不，老邱愛喝。”

“啊？你口味變了？以前不是老抱怨良辰給你喝兒童飲料？”霍子安腦子沒轉過彎來，對邱新志調侃道。

邱新志不能當面罵霍子安，只好在肚子裏揍他一頓。他跟喬以廉剛在一起時，冰箱裏還囤了不少養樂多，以為喬以廉沒註意到呢，沒想到他一直記心裏。邱新志跟由良辰屁事沒有，自然從沒跟喬以廉說過。可雖然屁事沒有，一旦隱瞞了，倒像是有什麽貓膩。

邱新志在想著該怎麽解釋，喬以廉卻不再提這事，默默吃面。由良辰從便利店回來，嘴裏吸著養樂多，手裏提著幾聽啤酒，然後把一紙杯熱水放到了喬以廉跟前。

由良辰：“你不喝飲料是吧，這開水用來煮速溶咖啡的。”喬以廉驚詫地看著由良辰，剛才面對一億賭局時，他都沒這時候那麽震動。他跟由良辰認識剛一小時，吃的第一頓飯，由良辰已經知道他不喝生水的習慣。

霍子安這次倒是看出來喬醫生的想法，笑道：“良辰職業病，喜歡註意人喝什麽不喝什麽。”

邱新志還有點尷尬，心想說個什麽來終結這該死的“喝什麽”話題呢？他的目光四處掃射，突然在一個點上定住了。

由良辰順著目光看過去，問道：“怎麽了？”

邱新志沒有回答由良辰，卻對霍子安道：“曾可達。”

作者有話要說：

來，見過我下部小說的男主阿達主廚。

原來打算先寫《上身》，情節也差不多構思完了，但到寒冬了，縮在被子裏碼字時又冷又饞，寫那種陰風陣陣的小說感覺挺不爽，還是先寫這篇吧。跟《芝麻綠豆蒜》一樣，做做飯談談情系列，聖誕前能開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