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Chapter 69:我不打沒把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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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Chapter 69:我不打沒把握的人。
邢武快速將視頻拉到剛才那個時間點，一番操作後畫面被放大，鎖定在右上角的方位。視頻中的人群背後，一個身穿金中紅色防風衣的女孩一閃而過，手中正攥著一團軍綠色的東西。
邢武將鏡頭回拉、定格。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側臉，可以確定的是，她不是鞍中的學生。然而，當晴也瞥見那女孩的發型時，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隨即，她眼神一凝，奪過邢武手中的手機，大步朝一個方向走去。
邢武和胖虎對視一眼，立刻跟上。史敏臉色驟變，也匆忙追了上去。
金中的學生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帳篷休息，隨著晴也的步步逼近，陸續有人停下動作，望向這個氣勢凜然的女生。
晴也在短發妹田薇面前倏然止步，厲聲質問：“我的衣服是你扔進火堆的？”
四周的目光頓時全部投向田薇。她左右看了看，強作鎮定：“你是誰？”
晴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將手機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懟到她眼前。胖虎已經站到晴也身後，人高馬大的他此刻臉色陰沈，顯得格外駭人，沖著田薇就罵了一句：“裝、裝你媽的白蓮花！”
邢武立在晴也另一側，眉峰淩厲，眸色如冰，整個人散發著懾人的威壓。
田薇顯然被這陣勢嚇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卻又仰起頭，尖聲道：“你們神經……”
“啪！”
那個“病”字尚未出口，晴也揚手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
原本喧鬧的空地瞬間寂靜，就連那些原本背對著他們、忙於收拾或說笑打鬧的人都轉過頭來，愕然地望向場中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胖虎和史敏一時楞在原地，他們全然沒料到晴也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動了手。
不要說這些不明就裏的圍觀者，就連始終站在晴也身側的邢武，心頭也掠過一絲波瀾。他認識的晴也，是懂得審時度勢、權衡利弊的。以往即便受了委屈，她也多是壓下火氣，選擇更迂回和穩妥的方式，在恰當的時機連本帶利討回來。像此刻這樣，毫無預兆地撕破所有緩沖地帶，將矛盾瞬間引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田薇，已經完全懵了。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如此真實，更讓她難以承受的是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這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讓她從短暫的空白中驚醒，心裏湧上巨大的羞恥和慌亂。
此時，鞍中的學生也紛紛圍攏過來，裏三層外三層，將這片空地堵得水洩不通。
晴也向前逼近一步，僅僅是這一步，她周身那股沈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氣場便彌漫開來。晴也明明比田薇還要清瘦一些，此刻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帶著不容抗拒的重量緩緩碾壓過去。
田薇被她逼得下意識地後退，腳跟險些絆到地上的枯枝。
兩名金中男生看不下去，上前試圖阻攔。那個人的手還沒碰到晴也，旁邊一直靜立的邢武忽然動了。他看似隨意地一擡胳膊，將那男生的手狠狠打開。邢武順勢上前半步，與晴也並肩而立，雖未說話，但那冷冽的眼神和明顯護短的姿態已說明一切。另一側的胖虎見狀，也立刻挺起胸膛，挪到晴也另一側，虎視眈眈地瞪著來人。
晴也斜睨那男生：“再給你一次機會，還要不要替她出頭？”
那男生與田薇似乎交情不錯，臉上交織著不甘與畏懼，憋得面色發青。晴也輕蔑一笑，下一秒，反手又是清脆的巴掌落在田薇臉上。
田薇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淒厲：“你還打？我要報警！”
一直顯得溫軟的史敏，此刻卻在晴也身後說道：“你說晴也打人，誰看見了？她剛才一直站在我旁邊，我都沒看見。”
她將白天田薇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鞍中學生立刻想起白天比賽時的情形，紛紛高喊：“沒看見！沒看見！”他們默契地以人墻將晴也幾人圍在中間，外面的人當真什麽也瞧不見。
鞍中聲勢高漲，金中學生自知理虧，全都啞口無言。
晴也毫無懼色，反而再向前一步，目光緊鎖田薇，聲音陡然拔高：“行，你報警也好，找律師告我也罷。但算賬講究先來後到，我先找的你，就得先跟你算清。”
“第一巴掌，還你白天砸在我臉上的三個沙包，禮尚往來。
“第二巴掌，是你燒我衣服的賬。
“你不是說我的派克服只值一兩百嗎？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那件衣服售價三千八百八十九，消費記錄我隨時能去銀行打印。我手機也在衣服口袋裏，沒記錯的話是八千多。
“你人為造成我一萬二的損失，現在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你趕緊報警，我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一萬二的損失我一分不會讓。故意毀壞他人財物，金額達到五千就可以立案了，不知道牢房裏能不能高考？”
“第二條，不想賠也行。這一萬二，就當姐高興，買你兩個巴掌。”
聽到“立案”二字，田薇身體一顫，踉蹌後退，面色慘白如紙。
周圍一片嘩然，不少人露出吃瓜的神情，頭一回見到這般豪橫的操作。
一萬二對這群縣城高中生而言無疑是筆巨款，田薇自己絕無可能拿得出這麽多錢，一旦賠錢勢必驚動家長。
她身體晃了一下，身邊的小姐妹趕忙拽她衣袖，低聲勸道：“別報警了，算了吧！”
田薇氣得渾身發抖，卻對眼前的人毫無辦法。此時，一直站在後方的葉英健擠了過來。他個子頗高，徑直擋在田薇身前，迎上晴也逼人的目光。
金中學生頓時屏息，葉英健的父親是靶廠廠長，在家境普遍普通的學生中堪稱家世顯赫。他成績優異，又是學生會主席，在金中頗有威望。此刻見他站出來，金中學生精神一振，田薇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葉英健，謝謝你……”
然而，讓所有人錯愕的是，葉英健突然轉身，站到了晴也身側，面向田薇肅然道：“田同學，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積極上進的人，不敢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
晴也意外地挑了挑眉梢，看向他。邢武冷淡擡眸，盤算著這人要是再啰嗦，就一腳把他踹開。
田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滿眼希冀，試圖解釋。
誰知葉英健接下來說的是：“你知不知道，在這樣的集體活動中，你的行為不僅代表個人，更代表金隆中學，代表全校師生。我為你的行為感到羞恥，我謹代表金隆中學學生會對你提出嚴肅警告，希望你息事寧人，不要再無理取鬧，讓鞍中人看我們笑話。”
邢武險些沒按住已出鞘的百米大刀。
田薇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硬生生被氣得眼眶通紅，狼狽不堪，最終被一群金中女生匆匆拉走。
葉英健這才轉身，對晴也正色道：“如果你沒有外套，待會兒我可以協調學生會，送你一件我們學校的冬季校服。希望你不要感冒，明天我們好好比一場。”
“……”
搞了半天，是怕她一氣之下退出比賽？晴也心下無語，面上點點頭：“那麻煩你了。”
葉英健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不繼續追究田薇的話，學校也不會承擔你的損失。如果你有什麽不便，我可以提供一部手機給你暫用。”
晴也瞥了他一眼，與邢武交換了一個眼神。邢武站在葉英健身後，擡起手，眼看就要朝他後腦勺拍下去。晴也抿唇一笑，急忙向前一步拉住邢武的袖子，對葉英健丟下一句：“不需要，姐不差這點錢。”
說罷，拽著邢武轉身就走。胖虎和史敏看了看葉英健，也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胖虎興奮道：“痛、痛快！晴晴也，沒、沒想到你也會打人啊？”
晴也回頭一笑：“我不會，你沒看見。”
史敏立刻接話：“對，我們都沒看見。”
幾人暢快地回到露營區，邢武和胖虎將她們送到帳篷口止步。
胖虎道：“那、那你們早、早點睡。”又對邢武說，“武、武哥，我們走吧。”
“我跟晴也說句話，你先去。”
胖虎“哦”了一聲，沒多想便轉身離開。史敏去打熱水了，周圍人來人往，兩人規矩地站著。
邢武雙手抄兜，眼裏帶著笑：“下午不是讓我別沖動嗎？你這是被我帶壞了？”
晴也一揚頭發：“我不打沒把握的人。”
她不缺那件外套和手機，與其讓田薇賠錢了事，她更要讓這一整天憋著的惡氣，化成一根紮進對方名聲裏的刺。所以在走向田薇時，她早已算好三步。先當眾坐實惡行，再以法律為刃懸而不落，最後，在眾目睽睽下逼她自曝其短。錢能還，面子卻再也撿不回來。
邢武知道晴也今天一再被刁難，心裏不痛快，卻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反擊。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晴也在外人面前如此鋒芒畢露，像只鎖定獵物便絕不松口的小獅子。他在外也見過不少兇悍的女生，但多半是仗著人多勢眾虛張聲勢。晴也不同，她那股臨危不亂的底氣，以及直擊要害的思維，讓人窺見了她骨子裏的清醒與格局。她不要田薇的錢，卻用“立案”二字在對方心裏埋下一顆恐懼的種子；她當眾甩出的兩個巴掌，更將成為田薇在金中再也撕不掉的標簽，一個因為嫉妒而愚蠢到當眾燒人財物，最後還被對方壓得不敢吭聲的女生。往後的日子裏，只要田薇還在這校園一日，今天這一幕都將會如影隨形。
當在場所有人都以為晴也會索要賠償時，她卻偏偏選擇了最不劃算的方式，不要錢。邢武起初也不理解，直到他忽然意識到，晴也從小接觸的環境、見過的世界，早已讓她的目光超越了眼前這點得失。錢能追回，但有些東西遠比錢更有分量。
這再一次讓他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只是家境，更是眼界與格局。她總能在他以為看清她時，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側面，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靜，內裏卻自有波瀾與回響。
回到帳篷，晴也發現方蕾不知何時已躺在最角落，背對著外面一動不動。想到方才的沖突，晴也沒去打擾她。
不久，一名金中女生送來一件冬季校服，正是他們身上那種紅色防風衣。晴也只好暫時套上這件敵軍的戰袍。
夜深人靜時，晴也隱約聽見身旁傳來壓抑的抽泣聲。她睜開眼，探頭望去，方蕾背對著她，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晴也暗自輕嘆，起身找出紙巾，走到她身邊。方蕾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難為情地用被子蒙住臉。晴也默默將紙巾放在她枕邊，剛躺下，方蕾卻又突然坐起身看向她。
黑暗中，晴也感到一道視線定格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有些不自在，索性也坐了起來，輕聲問：“睡不著？”
方蕾指了指帳篷外，於是兩人悄無聲息地鉆了出去。
露營區早已沈寂，唯有漫天星子灑落蒼穹。開發區地勢開闊，夜空格外清澈明亮。
方蕾雙眼仍紅著，這是晴也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晴也一時也不知怎麽安慰。
方蕾用力揉了揉眼睛，忽然抓住晴也的手，仿佛下了極大決心，懇切道：“晴也，你能不能幫我？我想了一晚上，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求誰。”
“幫你什麽？”
方蕾深吸一口氣：“我想考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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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武快速將視頻拉到剛才那個時間點，一番操作後畫面被放大，鎖定在右上角的方位。視頻中的人群背後，一個身穿金中紅色防風衣的女孩一閃而過，手中正攥著一團軍綠色的東西。
邢武將鏡頭回拉、定格。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側臉，可以確定的是，她不是鞍中的學生。然而，當晴也瞥見那女孩的發型時，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隨即，她眼神一凝，奪過邢武手中的手機，大步朝一個方向走去。
邢武和胖虎對視一眼，立刻跟上。史敏臉色驟變，也匆忙追了上去。
金中的學生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帳篷休息，隨著晴也的步步逼近，陸續有人停下動作，望向這個氣勢凜然的女生。
晴也在短發妹田薇面前倏然止步，厲聲質問：“我的衣服是你扔進火堆的？”
四周的目光頓時全部投向田薇。她左右看了看，強作鎮定：“你是誰？”
晴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將手機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懟到她眼前。胖虎已經站到晴也身後，人高馬大的他此刻臉色陰沈，顯得格外駭人，沖著田薇就罵了一句：“裝、裝你媽的白蓮花！”
邢武立在晴也另一側，眉峰淩厲，眸色如冰，整個人散發著懾人的威壓。
田薇顯然被這陣勢嚇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卻又仰起頭，尖聲道：“你們神經……”
“啪！”
那個“病”字尚未出口，晴也揚手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
原本喧鬧的空地瞬間寂靜，就連那些原本背對著他們、忙於收拾或說笑打鬧的人都轉過頭來，愕然地望向場中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胖虎和史敏一時楞在原地，他們全然沒料到晴也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動了手。
不要說這些不明就裏的圍觀者，就連始終站在晴也身側的邢武，心頭也掠過一絲波瀾。他認識的晴也，是懂得審時度勢、權衡利弊的。以往即便受了委屈，她也多是壓下火氣，選擇更迂回和穩妥的方式，在恰當的時機連本帶利討回來。像此刻這樣，毫無預兆地撕破所有緩沖地帶，將矛盾瞬間引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田薇，已經完全懵了。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如此真實，更讓她難以承受的是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這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讓她從短暫的空白中驚醒，心裏湧上巨大的羞恥和慌亂。
此時，鞍中的學生也紛紛圍攏過來，裏三層外三層，將這片空地堵得水洩不通。
晴也向前逼近一步，僅僅是這一步，她周身那股沈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氣場便彌漫開來。晴也明明比田薇還要清瘦一些，此刻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帶著不容抗拒的重量緩緩碾壓過去。
田薇被她逼得下意識地後退，腳跟險些絆到地上的枯枝。
兩名金中男生看不下去，上前試圖阻攔。那個人的手還沒碰到晴也，旁邊一直靜立的邢武忽然動了。他看似隨意地一擡胳膊，將那男生的手狠狠打開。邢武順勢上前半步，與晴也並肩而立，雖未說話，但那冷冽的眼神和明顯護短的姿態已說明一切。另一側的胖虎見狀，也立刻挺起胸膛，挪到晴也另一側，虎視眈眈地瞪著來人。
晴也斜睨那男生：“再給你一次機會，還要不要替她出頭？”
那男生與田薇似乎交情不錯，臉上交織著不甘與畏懼，憋得面色發青。晴也輕蔑一笑，下一秒，反手又是清脆的巴掌落在田薇臉上。
田薇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淒厲：“你還打？我要報警！”
一直顯得溫軟的史敏，此刻卻在晴也身後說道：“你說晴也打人，誰看見了？她剛才一直站在我旁邊，我都沒看見。”
她將白天田薇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鞍中學生立刻想起白天比賽時的情形，紛紛高喊：“沒看見！沒看見！”他們默契地以人墻將晴也幾人圍在中間，外面的人當真什麽也瞧不見。
鞍中聲勢高漲，金中學生自知理虧，全都啞口無言。
晴也毫無懼色，反而再向前一步，目光緊鎖田薇，聲音陡然拔高：“行，你報警也好，找律師告我也罷。但算賬講究先來後到，我先找的你，就得先跟你算清。”
“第一巴掌，還你白天砸在我臉上的三個沙包，禮尚往來。
“第二巴掌，是你燒我衣服的賬。
“你不是說我的派克服只值一兩百嗎？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那件衣服售價三千八百八十九，消費記錄我隨時能去銀行打印。我手機也在衣服口袋裏，沒記錯的話是八千多。
“你人為造成我一萬二的損失，現在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你趕緊報警，我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一萬二的損失我一分不會讓。故意毀壞他人財物，金額達到五千就可以立案了，不知道牢房裏能不能高考？”
“第二條，不想賠也行。這一萬二，就當姐高興，買你兩個巴掌。”
聽到“立案”二字，田薇身體一顫，踉蹌後退，面色慘白如紙。
周圍一片嘩然，不少人露出吃瓜的神情，頭一回見到這般豪橫的操作。
一萬二對這群縣城高中生而言無疑是筆巨款，田薇自己絕無可能拿得出這麽多錢，一旦賠錢勢必驚動家長。
她身體晃了一下，身邊的小姐妹趕忙拽她衣袖，低聲勸道：“別報警了，算了吧！”
田薇氣得渾身發抖，卻對眼前的人毫無辦法。此時，一直站在後方的葉英健擠了過來。他個子頗高，徑直擋在田薇身前，迎上晴也逼人的目光。
金中學生頓時屏息，葉英健的父親是靶廠廠長，在家境普遍普通的學生中堪稱家世顯赫。他成績優異，又是學生會主席，在金中頗有威望。此刻見他站出來，金中學生精神一振，田薇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葉英健，謝謝你……”
然而，讓所有人錯愕的是，葉英健突然轉身，站到了晴也身側，面向田薇肅然道：“田同學，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積極上進的人，不敢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
晴也意外地挑了挑眉梢，看向他。邢武冷淡擡眸，盤算著這人要是再啰嗦，就一腳把他踹開。
田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滿眼希冀，試圖解釋。
誰知葉英健接下來說的是：“你知不知道，在這樣的集體活動中，你的行為不僅代表個人，更代表金隆中學，代表全校師生。我為你的行為感到羞恥，我謹代表金隆中學學生會對你提出嚴肅警告，希望你息事寧人，不要再無理取鬧，讓鞍中人看我們笑話。”
邢武險些沒按住已出鞘的百米大刀。
田薇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硬生生被氣得眼眶通紅，狼狽不堪，最終被一群金中女生匆匆拉走。
葉英健這才轉身，對晴也正色道：“如果你沒有外套，待會兒我可以協調學生會，送你一件我們學校的冬季校服。希望你不要感冒，明天我們好好比一場。”
“……”
搞了半天，是怕她一氣之下退出比賽？晴也心下無語，面上點點頭：“那麻煩你了。”
葉英健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不繼續追究田薇的話，學校也不會承擔你的損失。如果你有什麽不便，我可以提供一部手機給你暫用。”
晴也瞥了他一眼，與邢武交換了一個眼神。邢武站在葉英健身後，擡起手，眼看就要朝他後腦勺拍下去。晴也抿唇一笑，急忙向前一步拉住邢武的袖子，對葉英健丟下一句：“不需要，姐不差這點錢。”
說罷，拽著邢武轉身就走。胖虎和史敏看了看葉英健，也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胖虎興奮道：“痛、痛快！晴晴也，沒、沒想到你也會打人啊？”
晴也回頭一笑：“我不會，你沒看見。”
史敏立刻接話：“對，我們都沒看見。”
幾人暢快地回到露營區，邢武和胖虎將她們送到帳篷口止步。
胖虎道：“那、那你們早、早點睡。”又對邢武說，“武、武哥，我們走吧。”
“我跟晴也說句話，你先去。”
胖虎“哦”了一聲，沒多想便轉身離開。史敏去打熱水了，周圍人來人往，兩人規矩地站著。
邢武雙手抄兜，眼裏帶著笑：“下午不是讓我別沖動嗎？你這是被我帶壞了？”
晴也一揚頭發：“我不打沒把握的人。”
她不缺那件外套和手機，與其讓田薇賠錢了事，她更要讓這一整天憋著的惡氣，化成一根紮進對方名聲裏的刺。所以在走向田薇時，她早已算好三步。先當眾坐實惡行，再以法律為刃懸而不落，最後，在眾目睽睽下逼她自曝其短。錢能還，面子卻再也撿不回來。
邢武知道晴也今天一再被刁難，心裏不痛快，卻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反擊。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晴也在外人面前如此鋒芒畢露，像只鎖定獵物便絕不松口的小獅子。他在外也見過不少兇悍的女生，但多半是仗著人多勢眾虛張聲勢。晴也不同，她那股臨危不亂的底氣，以及直擊要害的思維，讓人窺見了她骨子裏的清醒與格局。她不要田薇的錢，卻用“立案”二字在對方心裏埋下一顆恐懼的種子；她當眾甩出的兩個巴掌，更將成為田薇在金中再也撕不掉的標簽，一個因為嫉妒而愚蠢到當眾燒人財物，最後還被對方壓得不敢吭聲的女生。往後的日子裏，只要田薇還在這校園一日，今天這一幕都將會如影隨形。
當在場所有人都以為晴也會索要賠償時，她卻偏偏選擇了最不劃算的方式，不要錢。邢武起初也不理解，直到他忽然意識到，晴也從小接觸的環境、見過的世界，早已讓她的目光超越了眼前這點得失。錢能追回，但有些東西遠比錢更有分量。
這再一次讓他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只是家境，更是眼界與格局。她總能在他以為看清她時，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側面，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靜，內裏卻自有波瀾與回響。
回到帳篷，晴也發現方蕾不知何時已躺在最角落，背對著外面一動不動。想到方才的沖突，晴也沒去打擾她。
不久，一名金中女生送來一件冬季校服，正是他們身上那種紅色防風衣。晴也只好暫時套上這件敵軍的戰袍。
夜深人靜時，晴也隱約聽見身旁傳來壓抑的抽泣聲。她睜開眼，探頭望去，方蕾背對著她，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晴也暗自輕嘆，起身找出紙巾，走到她身邊。方蕾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難為情地用被子蒙住臉。晴也默默將紙巾放在她枕邊，剛躺下，方蕾卻又突然坐起身看向她。
黑暗中，晴也感到一道視線定格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有些不自在，索性也坐了起來，輕聲問：“睡不著？”
方蕾指了指帳篷外，於是兩人悄無聲息地鉆了出去。
露營區早已沈寂，唯有漫天星子灑落蒼穹。開發區地勢開闊，夜空格外清澈明亮。
方蕾雙眼仍紅著，這是晴也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晴也一時也不知怎麽安慰。
方蕾用力揉了揉眼睛，忽然抓住晴也的手，仿佛下了極大決心，懇切道：“晴也，你能不能幫我？我想了一晚上，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求誰。”
“幫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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