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Chapter 39:我會把他拉到另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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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Chapter 39:我會把他拉到另一條道。
其實，從傍晚見到邢武他爸的那一刻起，晴也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樣一位奇男子，李嵐芳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了？要相貌沒相貌，要身高沒身高，情商基本為負，關鍵還沒錢，連慈善事業恐怕都不敢往他那兒瞅。李嵐芳究竟是被什麽迷了眼？
直到這一刻，晴也終於幡然醒悟。原來他強啊，在某方面有過人之處。
本來，晴也想著兩人都這把歲數了，十幾分鐘總該結束了吧？誰料這一整就是半個多鐘頭。大概是晴也關了燈，他們以為人都睡了，便大膽放肆起來。這二層小樓本就不怎麽結實，他們動靜還弄得老大，簡直讓人沒法睡覺。
這動靜傳到他們這屋來，已經夠羞恥的了，偏偏她還和邢武待在同一個空間裏，一起聆聽這不可描述的聲音。事情的走向，真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晴也從沒遇到過如此尷尬的場面，但她這便宜小姨和小姨夫久別勝新婚，要阻止人家夫妻恩愛也挺缺德，她實在幹不出來。
尷尬之餘，她緩慢地翻了個身，偷偷去瞄邢武。邢武自從動靜響起後，半天沒出聲了。此刻他正靠在床頭閉著眼，雖然一動不動，但晴也清楚，他肯定醒著。就這動靜，哪個能睡著她敬他是條漢子。
半晌，晴也見動靜沒有要停的意思，這麽僵著也不是回事，總得說些什麽緩和下氣氛。但眼下這個情況，她實在想不到什麽合適的話題，於是開口道：“你做過嗎？”
如晴也所料，邢武並沒有睡著。他睜開眼，偏過頭來：“做什麽？”
“愛。”
凝滯，無論是他們的眼神，還是周遭的氣流，都在這個瞬間全部凝滯。
停頓片刻，邢武收回目光，回她：“沒有。”
“舒姐？”
“沒有。”邢武回得果斷，“我看著像那麽隨便的人？”
晴也臉上的笑意漸漸漾開：“這有什麽嘛，我原來班上就有人經歷過，我們學校裏面有些外國人還挺開放的，初中就不少談戀愛的。老師對早戀抓得也不是很嚴，有時候班上成了哪對，老師私下還會開他們玩笑。”
“你們還真是國際化大都市，思想都這麽開明了？”
“也不是那個意思，老師當然不鼓勵，不過會正確普及性教育知識。我原來的班主任說過，這是人生的必經階段，很多事情與其扼殺，不如正確引導。”
邢武沒作聲，只是覺得有些新奇，頭一回聽說老師跟學生探討這個的。要擱他們學校，恐怕早就炸開鍋了。
晴也繼續沒話找話，咕噥道：“我聽一個美國同學說，這事兒還能上癮的。到底是男的容易上癮，女的容易上癮，還是一起上癮？”
邢武突然覺得屋裏有些悶，空氣粘稠稠地纏在身上。
他挑了挑眉梢，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你們這樣的好學生，怎麽還聊這些？”
“學術探討嘛，一個成熟的學霸，當然要全方位涉獵各類知識，深刻貫徹不懂就問的精神。要是除了書本上的，其他什麽都不懂，那不成了書呆子了？進了社會，被人賣了還稀裏糊塗呢。”
邢武沒吱聲。
空氣靜謐了數秒，他突然毫無征兆地喚道：“晴也。”
晴也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你確定要在這種情況下，跟我討論這個？”
說完他轉過頭，視線直直鎖住她。那雙眼睛像夜裏的蒼狼，帶著強烈的攻擊性，盯得晴也心頭一跳。她慌亂地轉過身去，匆匆丟下一句：“我困了，睡了。”
晴也本來想著，反正都這麽尷尬了，不如幹脆把話題攤開，以毒攻毒，說不定反而不尷尬了。然而對邢武來說，深更半夜聽見自己爸媽的動靜已經夠糟心的了。更糟心的是，身邊躺著的這個女孩，竟還在跟他探討這種事。
晴也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畢竟第二天還要早起。然而叫醒她的不是鬧鐘，而是樓下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她驚得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緊接著就聽見邢武的怒吼。認識邢武這麽久，雖然他脾氣不算多好，可晴也從沒聽過他發這麽大的火。她嚇了一跳，剛準備下樓看個究竟，就聽見外面摩托車引擎猛地響起，邢武已經沖出家門，騎車走了。
晴也原本以為邢武是在和他爸吵，直到下樓看見痛哭不止的李嵐芳，才知道他剛才吼的是李嵐芳。
她趕忙走過去詢問出了什麽事。李嵐芳一邊抹淚一邊大罵起來，說昨晚老邢跟她講，外地有個大買賣急需用錢，她就把銀行卡給他了。結果早上才發現，他連收銀臺裏的現金也一並順走了。更氣人的是，杜奇燕昨天下午還給李嵐芳一筆錢，是之前欠邢武的，李嵐芳還沒來得及轉交，也被邢武他爸一起卷跑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晴也楞在當場：“那邢武他爸人呢？”
李嵐芳哭喊著：“走了！全拿走了……”
晴也實在想不通，昨晚李嵐芳和邢國棟同志還久別勝新婚，折騰到半夜，怎麽今天一大早就演了一出卷錢跑路？這到底是什麽魔幻的操作？
怪不得邢武會那麽冷淡地說他爸“死了”。照這行為看，還真不如死了算了。老婆、老媽、孩子，全都不管了，就這麽一走了之。簡直是騙財騙色，徹頭徹尾的人渣！
一整天邢武都沒來學校。晴也時不時回頭往後看，心裏隱隱有些擔憂。
放學後，她在校門口看見黃毛，走過去問道：“邢武呢？”
黃毛說：“中午通電話，武哥說在順易有事。”
晴也本來已經往家走了，想想還是不放心，轉身往順易的方向走去。
順易的門前站了不少人，有些晴也並不認識，不過花臂她是認得的。她還沒走到近前，花臂已經看見了她：“找武哥？”
晴也點點頭。花臂往裏喊了聲：“犬牙。”
犬牙從店裏走了出來，視線落在晴也身上。晴也這回見到犬牙，無端生出尷尬來，畢竟他是舒寒的親弟。雖然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們回順易到底聊了什麽，不過她猜測，應該跟自己有關。
“武子在幹活，裏面不方便進。”犬牙對她道。
晴也伸頭往裏看，簾子後的木門緊閉著。
犬牙瞅了她一眼，問道：“吃過了沒？”
“沒，才從學校過來。”
“到旁邊吃個面吧，他還有一會兒。”
於是晴也跟著犬牙走到一旁的面店。店裏面積不大，客人大多都是附近電子街工作的男人。晴也等面的時候，有個小哥搬著板凳要往晴也邊上坐。犬牙冷冷地扔出一句“旁邊去”。那男人見是犬牙，沒回嘴，搬著凳子到另一桌去了。
邢武身旁的這幫朋友，犬牙給晴也的感覺最為穩重。初見時，他相貌斯文，和大黑、花臂那些人氣質截然不同。然而自從那天親眼見他朝大曹踢凳子，晴也就明白，這人並不像表面那樣溫和。有的人長相極具迷惑性，實則並不好惹，犬牙便是這類人。
面條上了桌，份量很足。晴也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犬牙吃得差不多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晴也便開口問他：“邢武修東西，為什麽不讓別人進去？怕人偷學技術？”
犬牙頓了下，隨後笑了起來：“修東西？他不是在修東西。”
“那他在幹嗎？”
“替人打比賽。”
“替人？你是說……當槍手？”
犬牙掠了她一眼，沒接話。
晴也皺起眉：“他有這技術，為什麽不自己參加比賽？”
“來錢快，事少，自由。”
“但永遠在地下，打得再好也沒人認識，成功本來就需要有所付出。”
“成功？”犬牙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轉動手裏的打火機，戲謔地揚起嘴角，“他要是選擇走那條路，兩年前就已經站在職業賽的巔峰了。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可以毫無顧忌地選擇成功。你不知道別人在選擇成功時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不堪拿到人前。”
晴也望著犬牙，目光裏仿佛隔了一層霧，許多事都看不真切。
“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這裏，那天晚上邢武是不是就答應馬斌的提議了？”晴也開門見山道。
“是。”犬牙回得斬釘截鐵。
晴也的睫毛輕輕一顫。
犬牙劃亮打火機，點了根煙：“如果沒遇見你，他不會不甘心，也不會有指望。以武子的本事，就算窩在紮紮亭，也能憑自己弄到錢，日子不會過得太糟。
“他不是貪心的人，他會安於現狀。等高中畢業，或許再過幾年，他總會給舒寒一個交代，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擺在這兒。他的人生會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安穩。
“因為你的出現，他開始動了貪念，想要更多。人一旦有了貪念，就會陷入痛苦。也許我這話說得殘忍，我並不看好你們。說白了，你們是兩條路上的人。”
晴也低頭往碗裏舀了一大勺辣油，喝了一口湯。嘴裏頓時火辣辣的，連心口也跟著燒起來。
她擡起頭，迎向犬牙的目光：“我會把他拉到另一條道。”
犬牙漫不經心按滅了煙，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可以打個賭，你拉不走。”
他那篤定的眼神，讓晴也心頭沒來由地一慌。
她挺直背脊，牢牢回視著他，嘴角一斜：“走著瞧。”說罷起身，大步走出面店。
還沒走到順易門口，邢武的電話就來了。
電話剛接通，邢武就看見了晴也，於是掛掉電話走近：“吃什麽了？嘴通紅。”
“喝辣椒湯的。”
“不能吃辣還吃。”
邢武掃了眼晴也身後的犬牙。犬牙倒是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問了句：“怎麽樣？”
旁邊的花臂笑道：“武哥出馬，輕輕松松五千到手。”
邢武對他們說：“我先走了。”
他跨上摩托車，晴也跟著坐上去，雙手放進他上衣口袋裏。她只覺得冷，似乎冬天的嚴寒正從骨頭縫裏滲出來。
花臂幾人在一旁暧昧地笑。邢武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晴也側過臉，面無表情地望向犬牙。他抱著手臂站在路邊，臉上仍帶著微笑，仿佛剛才兩人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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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傍晚見到邢武他爸的那一刻起，晴也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樣一位奇男子，李嵐芳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了？要相貌沒相貌，要身高沒身高，情商基本為負，關鍵還沒錢，連慈善事業恐怕都不敢往他那兒瞅。李嵐芳究竟是被什麽迷了眼？
直到這一刻，晴也終於幡然醒悟。原來他強啊，在某方面有過人之處。
本來，晴也想著兩人都這把歲數了，十幾分鐘總該結束了吧？誰料這一整就是半個多鐘頭。大概是晴也關了燈，他們以為人都睡了，便大膽放肆起來。這二層小樓本就不怎麽結實，他們動靜還弄得老大，簡直讓人沒法睡覺。
這動靜傳到他們這屋來，已經夠羞恥的了，偏偏她還和邢武待在同一個空間裏，一起聆聽這不可描述的聲音。事情的走向，真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晴也從沒遇到過如此尷尬的場面，但她這便宜小姨和小姨夫久別勝新婚，要阻止人家夫妻恩愛也挺缺德，她實在幹不出來。
尷尬之餘，她緩慢地翻了個身，偷偷去瞄邢武。邢武自從動靜響起後，半天沒出聲了。此刻他正靠在床頭閉著眼，雖然一動不動，但晴也清楚，他肯定醒著。就這動靜，哪個能睡著她敬他是條漢子。
半晌，晴也見動靜沒有要停的意思，這麽僵著也不是回事，總得說些什麽緩和下氣氛。但眼下這個情況，她實在想不到什麽合適的話題，於是開口道：“你做過嗎？”
如晴也所料，邢武並沒有睡著。他睜開眼，偏過頭來：“做什麽？”
“愛。”
凝滯，無論是他們的眼神，還是周遭的氣流，都在這個瞬間全部凝滯。
停頓片刻，邢武收回目光，回她：“沒有。”
“舒姐？”
“沒有。”邢武回得果斷，“我看著像那麽隨便的人？”
晴也臉上的笑意漸漸漾開：“這有什麽嘛，我原來班上就有人經歷過，我們學校裏面有些外國人還挺開放的，初中就不少談戀愛的。老師對早戀抓得也不是很嚴，有時候班上成了哪對，老師私下還會開他們玩笑。”
“你們還真是國際化大都市，思想都這麽開明了？”
“也不是那個意思，老師當然不鼓勵，不過會正確普及性教育知識。我原來的班主任說過，這是人生的必經階段，很多事情與其扼殺，不如正確引導。”
邢武沒作聲，只是覺得有些新奇，頭一回聽說老師跟學生探討這個的。要擱他們學校，恐怕早就炸開鍋了。
晴也繼續沒話找話，咕噥道：“我聽一個美國同學說，這事兒還能上癮的。到底是男的容易上癮，女的容易上癮，還是一起上癮？”
邢武突然覺得屋裏有些悶，空氣粘稠稠地纏在身上。
他挑了挑眉梢，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你們這樣的好學生，怎麽還聊這些？”
“學術探討嘛，一個成熟的學霸，當然要全方位涉獵各類知識，深刻貫徹不懂就問的精神。要是除了書本上的，其他什麽都不懂，那不成了書呆子了？進了社會，被人賣了還稀裏糊塗呢。”
邢武沒吱聲。
空氣靜謐了數秒，他突然毫無征兆地喚道：“晴也。”
晴也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你確定要在這種情況下，跟我討論這個？”
說完他轉過頭，視線直直鎖住她。那雙眼睛像夜裏的蒼狼，帶著強烈的攻擊性，盯得晴也心頭一跳。她慌亂地轉過身去，匆匆丟下一句：“我困了，睡了。”
晴也本來想著，反正都這麽尷尬了，不如幹脆把話題攤開，以毒攻毒，說不定反而不尷尬了。然而對邢武來說，深更半夜聽見自己爸媽的動靜已經夠糟心的了。更糟心的是，身邊躺著的這個女孩，竟還在跟他探討這種事。
晴也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畢竟第二天還要早起。然而叫醒她的不是鬧鐘，而是樓下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她驚得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緊接著就聽見邢武的怒吼。認識邢武這麽久，雖然他脾氣不算多好，可晴也從沒聽過他發這麽大的火。她嚇了一跳，剛準備下樓看個究竟，就聽見外面摩托車引擎猛地響起，邢武已經沖出家門，騎車走了。
晴也原本以為邢武是在和他爸吵，直到下樓看見痛哭不止的李嵐芳，才知道他剛才吼的是李嵐芳。
她趕忙走過去詢問出了什麽事。李嵐芳一邊抹淚一邊大罵起來，說昨晚老邢跟她講，外地有個大買賣急需用錢，她就把銀行卡給他了。結果早上才發現，他連收銀臺裏的現金也一並順走了。更氣人的是，杜奇燕昨天下午還給李嵐芳一筆錢，是之前欠邢武的，李嵐芳還沒來得及轉交，也被邢武他爸一起卷跑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晴也楞在當場：“那邢武他爸人呢？”
李嵐芳哭喊著：“走了！全拿走了……”
晴也實在想不通，昨晚李嵐芳和邢國棟同志還久別勝新婚，折騰到半夜，怎麽今天一大早就演了一出卷錢跑路？這到底是什麽魔幻的操作？
怪不得邢武會那麽冷淡地說他爸“死了”。照這行為看，還真不如死了算了。老婆、老媽、孩子，全都不管了，就這麽一走了之。簡直是騙財騙色，徹頭徹尾的人渣！
一整天邢武都沒來學校。晴也時不時回頭往後看，心裏隱隱有些擔憂。
放學後，她在校門口看見黃毛，走過去問道：“邢武呢？”
黃毛說：“中午通電話，武哥說在順易有事。”
晴也本來已經往家走了，想想還是不放心，轉身往順易的方向走去。
順易的門前站了不少人，有些晴也並不認識，不過花臂她是認得的。她還沒走到近前，花臂已經看見了她：“找武哥？”
晴也點點頭。花臂往裏喊了聲：“犬牙。”
犬牙從店裏走了出來，視線落在晴也身上。晴也這回見到犬牙，無端生出尷尬來，畢竟他是舒寒的親弟。雖然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們回順易到底聊了什麽，不過她猜測，應該跟自己有關。
“武子在幹活，裏面不方便進。”犬牙對她道。
晴也伸頭往裏看，簾子後的木門緊閉著。
犬牙瞅了她一眼，問道：“吃過了沒？”
“沒，才從學校過來。”
“到旁邊吃個面吧，他還有一會兒。”
於是晴也跟著犬牙走到一旁的面店。店裏面積不大，客人大多都是附近電子街工作的男人。晴也等面的時候，有個小哥搬著板凳要往晴也邊上坐。犬牙冷冷地扔出一句“旁邊去”。那男人見是犬牙，沒回嘴，搬著凳子到另一桌去了。
邢武身旁的這幫朋友，犬牙給晴也的感覺最為穩重。初見時，他相貌斯文，和大黑、花臂那些人氣質截然不同。然而自從那天親眼見他朝大曹踢凳子，晴也就明白，這人並不像表面那樣溫和。有的人長相極具迷惑性，實則並不好惹，犬牙便是這類人。
面條上了桌，份量很足。晴也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犬牙吃得差不多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晴也便開口問他：“邢武修東西，為什麽不讓別人進去？怕人偷學技術？”
犬牙頓了下，隨後笑了起來：“修東西？他不是在修東西。”
“那他在幹嗎？”
“替人打比賽。”
“替人？你是說……當槍手？”
犬牙掠了她一眼，沒接話。
晴也皺起眉：“他有這技術，為什麽不自己參加比賽？”
“來錢快，事少，自由。”
“但永遠在地下，打得再好也沒人認識，成功本來就需要有所付出。”
“成功？”犬牙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轉動手裏的打火機，戲謔地揚起嘴角，“他要是選擇走那條路，兩年前就已經站在職業賽的巔峰了。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可以毫無顧忌地選擇成功。你不知道別人在選擇成功時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不堪拿到人前。”
晴也望著犬牙，目光裏仿佛隔了一層霧，許多事都看不真切。
“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這裏，那天晚上邢武是不是就答應馬斌的提議了？”晴也開門見山道。
“是。”犬牙回得斬釘截鐵。
晴也的睫毛輕輕一顫。
犬牙劃亮打火機，點了根煙：“如果沒遇見你，他不會不甘心，也不會有指望。以武子的本事，就算窩在紮紮亭，也能憑自己弄到錢，日子不會過得太糟。
“他不是貪心的人，他會安於現狀。等高中畢業，或許再過幾年，他總會給舒寒一個交代，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擺在這兒。他的人生會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安穩。
“因為你的出現，他開始動了貪念，想要更多。人一旦有了貪念，就會陷入痛苦。也許我這話說得殘忍，我並不看好你們。說白了，你們是兩條路上的人。”
晴也低頭往碗裏舀了一大勺辣油，喝了一口湯。嘴裏頓時火辣辣的，連心口也跟著燒起來。
她擡起頭，迎向犬牙的目光：“我會把他拉到另一條道。”
犬牙漫不經心按滅了煙，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可以打個賭，你拉不走。”
他那篤定的眼神，讓晴也心頭沒來由地一慌。
她挺直背脊，牢牢回視著他，嘴角一斜：“走著瞧。”說罷起身，大步走出面店。
還沒走到順易門口，邢武的電話就來了。
電話剛接通，邢武就看見了晴也，於是掛掉電話走近：“吃什麽了？嘴通紅。”
“喝辣椒湯的。”
“不能吃辣還吃。”
邢武掃了眼晴也身後的犬牙。犬牙倒是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問了句：“怎麽樣？”
旁邊的花臂笑道：“武哥出馬，輕輕松松五千到手。”
邢武對他們說：“我先走了。”
他跨上摩托車，晴也跟著坐上去，雙手放進他上衣口袋裏。她只覺得冷，似乎冬天的嚴寒正從骨頭縫裏滲出來。
花臂幾人在一旁暧昧地笑。邢武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晴也側過臉，面無表情地望向犬牙。他抱著手臂站在路邊，臉上仍帶著微笑，仿佛剛才兩人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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