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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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四歲大的小男孩站在門外,看到門開了,拍門的手才停下來。

因為院子裏躺著個人在睡大覺,所以蘇青也沒真的把門敞開了讓人看,而是只開了一條縫把著門口站著,看到門外的小孩,她咦了一聲說道:“二蛋是你啊,來找虎頭的?不過虎頭和二丫他們不在家,他們去山腳那了。”

二蛋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孩,今天早上來找虎頭玩的時候蘇青見了一面,所以認識。

二蛋搖頭,說道:“嬸兒,我不是來找虎頭的,我是來找白三郎家的沖喜娘子的。嬸兒你是那個沖喜娘子對不對?我聽我娘說過。”

蘇青頓了下,點頭,“我是。”

於是二蛋咧嘴一笑,擡手朝一個方向一指,“那嬸兒,那邊有個人找你,讓你過去。”

蘇青順著二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離白家不遠處確實站著一個人正朝這邊看來,只是那個人剛好站在一棵大樹後面被擋去了大半的身形,半張臉也被大樹擋在了後面,因為有些距離,蘇青看不清那人是誰,只是從穿著打扮上勉強看出是個女人。

蘇青也不是魯莽的性子,於是就問二蛋,“是誰找的我啊?那個人我好像不認識,你知道她找我有什麽事嗎?”

二蛋搖頭,“不知道,那個姐姐我也沒見過。不過她給了我一枚銅板問了我好多的問題,然後又讓我過來找嬸兒你過去。”

蘇青心中微微有些詫異,竹溪村並不大,來來去去就這麽些人,村裏的姑娘也不像鎮上和城裏的姑娘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能見人,村裏的姑娘們是要時常在村裏走動的,日常的上田下地地幹活不在話下。

像二蛋這些整天在村裏到處瘋玩的小孩村裏都有些什麽人基本都見過,此時卻說沒見過那人,那應該就不是本村的人了。

一個不是竹溪村的人忽然來找她,卻不直接上門來,而是用的這種方式,這不得不讓蘇青留了一個心眼。

蘇青蹲下身來視線與二蛋持平,溫聲問道:“二蛋你跟嬸兒說說那個人問了你什麽問題。”

看見二蛋手上攥著的那枚銅板,蘇青頓了頓,默默想著自己身上沒錢,家裏也沒吃的,再有也不能這麽慣著孩子,問句話都要給錢的。

想裝作沒看見,但……蘇青最後想了想,然後說道:“你跟嬸兒好好說,你說好了,嬸兒保證以後虎頭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嬸兒就讓虎頭跟你一起吃一起玩好不好?”

二蛋開心地點頭,說道:“那個姐姐問我白三郎是不是好了,我知道她說的白三郎就是虎頭的三叔。”

蘇青點頭,“對,白三郎就是虎頭的三叔,那二蛋你是怎麽回答的?”

“我就說虎頭的三叔已經好了,活蹦亂跳的,能走路能吃飯還能和虎頭一起玩了,真真的。我娘也說了‘阿彌陀佛,白三郎福大命大終於活過來了’。”

蘇青被他後面學的那一句逗得差點沒噴笑出來,再問了幾句,二蛋都說了,問的都是白三郎怎麽樣了,身體是不是真的好了的事。

蘇青聽罷,揉了揉二蛋的腦袋將小孩打發走了。

想了想,蘇青還是走了出去,把身後的院門掩上後朝那邊走去。

走近了,人也看清了,蘇青能肯定在蘇青青的記憶中是沒見過這個人的。

蘇青上下打量眼前這個人,十五六的年紀,身姿窈窕,生得一副弱柳扶風的相貌,面容姣好,只是臉色有些微的蒼白,一雙眼睛也在看著蘇青,那略帶審視的目光讓蘇青有些不舒服。

蘇青微微蹙起眉,問道:“你是誰,找我什麽事?”

“我是柳條兒,想必你也聽說了,我是白錦瑜的未婚妻子。”柳條兒說道。

“啥?”蘇青腦袋轟地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白錦瑜確實曾經訂過那麽一門親事,只是在劉氏提出提前完婚給白錦瑜沖喜的時候女方給拒絕了,並幹脆利落地退了親事,一點也不給劉氏活路。

嘖嘖,沒想到眼前這位竟是那退親的姑娘。只是她找她要做什麽?

蘇青眼珠子一轉,然後輕輕是地哦了一聲,“你就是白錦瑜的前未婚妻啊。”

在說到“前”這一個字的時候蘇青還刻意加重了的語氣,欲要讓面前這人認清現實。

果然,柳條兒聽了蘇青的話,面色微微一變。

蘇青見狀,心中冷笑一聲,隱約猜到了柳條兒此來的用意。

在人家白錦瑜需要沖喜活命的時候早早地撇開了,如今聽到白錦瑜好了就巴巴地找上門來想要重歸於好了,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不說以前的白錦瑜和眼前的這個柳條兒感情如何,是否還想再認回這門親事,就說現在白錦瑜的身體裏住著的可是白瑜的靈魂,和她蘇青知根知底,以蘇青對白瑜的了解,面前這女人就不是白錦瑜喜歡的類型,所以這門婚事是絕對絕對不可能成的。

蘇青環胸抱臂,對著柳條兒滿臉鄙夷道:“怎麽,聽說人好了又想嫁給白錦瑜了?”

柳條心中一顫,看蘇青這態度……

柳條兒順勢垂下了眼瞼掩蓋住眼中的情緒。

她原本是想先見一見白錦瑜這個人確認一下的,她並不懷疑白錦瑜是不是跟她一樣重生了,因為即使重生,這時候白錦瑜的身體也依然病重,所以她只是心裏詫異白錦瑜為什麽能就這麽活過來了。

這讓她又一次懷疑,她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只是夢,前世蘇青青的沖喜並沒有用。

但如今的事實是,白錦瑜是真的醒了,並好了。

柳條兒心中有些慌亂,剛重生回來,發生的第一件事就與她記憶中的南轅北轍,這讓她懷疑人生。

不過經歷了前世,她的心性還算穩得住。

她想先看一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再做打算,只可惜白錦瑜這人在屋裏待了一整天也沒見出來,而且這院門又緊閉著,讓她想要往裏窺探一二都不行。

再看面前的這個蘇青青,似乎也不是好糊弄的。

柳條兒沈默了半晌,然後對著蘇青搖頭說道:“不是,你誤會了,我只是擔心你……”

嗯?

“擔心我?”蘇青不解地看她。

“對。”柳條兒點頭,抿了抿唇,似乎有什麽難以啟齒,最終還是說道:“你還是早點離開白錦瑜的好,不然……”

蘇青看著柳條兒,這發展似乎有哪裏不對。

不過她還是不恥下問道:“不然什麽?”

“不然你不得好死!”

蘇青眼睛瞪得滾圓,“呸,你咒誰呢,你才不得好死!”

“我沒有咒你。”柳條兒見她不信,於是跺了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說著柳條兒轉頭小心地朝四處看了看,見附近沒有人,她這才靠近了蘇青問:“我問你,你今天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青皺眉,也不知道這柳條兒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想搭理這個女人,但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還是回了句,“沒有,我身體好著呢。”

柳條兒面色一白,說道:“那糟了,你還是盡快離開白錦瑜,不然,不然……”

蘇青眉心一豎,沒好氣地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爽快點趕緊說了,不說我就走了。”

見蘇青真的轉身要走,柳條兒急了,伸手想拉蘇青,被蘇青眼明手快地躲開了,她只能說道:“我跟你說,白錦瑜不是生病了而是惹上了不幹凈的東西才要沒命的。”

“不幹凈的東西?”蘇青挑眉,秒懂了柳條兒話中的意思。

“對。”柳條兒快速地點頭,“都傳他得的是風寒,但鎮上的大夫不知道開了多少藥都沒能治好,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生病,所以吃藥好不了。”

蘇青覺得,這時候她就應該轉身離開了,不應該再在這裏聽柳條兒鬼扯下去,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關於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蘇青就好奇了,而且這還是關乎身邊人的事,於是她就很配合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他就是惹上了不幹凈的東西?”

柳條兒見蘇青肯聽,她又小心地看了眼周圍,然後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我家有個遠親的表姑婆之前來我家裏住過幾天,她會一些……一些道術,眼睛也能看到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她上次來我家,剛一見面就說我命不好。我娘當時聽了就嚇了一跳,忙問表姑婆怎麽回事,表姑婆起先不肯說,說什麽天機不能洩露,會招來天罰什麽的。”

“只是後來我和我娘跪地上又哭又求地求了她老半天,表姑婆看我們母女可憐才肯松口。她說我原本是個命好的,只可惜定下了門不好的親事。我們這才知道,白錦瑜不是生病了而是最近不知道怎麽的沾惹了個不幹凈的東西,那東西邪惡得很,能害了人命,我表姑婆道行淺,奈何不了它。”

“剛好那時白家嬸嬸找上門來,要我嫁給白錦瑜沖喜,我那表姑婆說了,絕對不能答應。若是我答應了,只要我和白錦瑜躺一塊兒,那臟東西就會撇開白錦瑜轉而來害我。表姑婆說,我若是命足夠硬還好,命硬了那臟東西就害不了我,害不了我,白錦瑜又有我護著,它只能轉而害我的家人。可惜我命不夠硬,只要嫁過去就會被那臟東西害沒了命。”

蘇青問:“就因為聽了你表姑婆的話,你家當時才害怕地退了親。”

柳條兒點頭,“對,我本來以為白錦瑜沒兩天好活了,沒有哪家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沖喜,沒想到你竟是答應了。”

蘇青……,竟然還有這麽大一出戲。

只聽柳條兒繼續道:“我剛才就問你,你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結果你身體好好的,那就說明你命夠硬,那東西害不了你如今你和白錦瑜都沒事,那臟東西只能另外害別人了。”

柳條兒就勸蘇青,“你還是快點離開白錦瑜吧,不然被害的只有你的家人。”

蘇青囧囧地問:“為什麽是我家人而不是白錦瑜的家人?”

柳條兒就道:“那是因為他們家除了白錦瑜外,其他人的命都足夠硬啊。”

蘇青表示不信,她一個二十世紀而來的大好青年,相信科學信奉科學,能穿越就算了,這神啊鬼啊的,還是不能信的。

於是蘇青就一臉“你看我像是大傻子嗎?”的表情看著柳條兒。

柳條兒見她不信,就恨恨道:“都跟你說了,你要是還不信,你就看著吧,等明天你家裏人出事了你就知道後悔了。”

說罷揚長而去。

蘇青揮揮手,轉身也回了家。

這種事,聽聽就算了,滿足了好奇心打發了時間就該回家了。這柳條兒找上來明擺著就是看白錦瑜好了想要重新認回這麽親的。

蘇青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回來看見白瑜還在睡著,所以也就沒將這事告訴白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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