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8個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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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心懵掉的樣子,外國人又刺耳地大笑了一聲,仿佛從她臉上的窘迫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因為唐心半天都沒有上來,鐘亦折返回來照她,正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快步走向她和外國人,皺眉問她:“怎麽了?”

“剛剛風把我的衣服吹下去了。”她現在回過神來,只能無力地瞪著那個外國人,卻對他的惡意束手無策,“沒事,我們走吧。”

鐘亦看見了她身旁外國人眼角的譏笑,拉住她問:“他剛剛說了什麽?”

“沒什麽……”

“給你女朋友買件新的吧,兄弟。”外國人用英語繼續挑釁,嘲笑他道,“反正你們中國人最有錢了。”

鐘亦緊抿唇,眉宇間隱隱透著怒意。

唐心剛想勸他,卻聽他問:“掉在哪裏了?”

“沒事,我們走吧。一件衣服而已。”

她早就目測了過了,去撿那件衣服,不僅要去和私人屋舍的屋主商量,從後院到巖石的那段路濕滑崎嶇,更是危險至極。

鐘亦見她不答,自己便向下窺探,一下便望見了,指著懸崖下的黑點問:“這件是嗎?”

“鐘亦……”

他從她的眼神裏得到答案,便松開了扣在她腕間的手:“在這裏等我。”

他目光冰冷地打量那個外國人一眼,便從身旁的階梯拾級而下。

“鐘亦!”

唐心叫他的名字,他卻沒有回頭,只是沖她喊了一聲“別跟著我下來”,自己卻一下便跑到了崖底的那間屋舍,按響了按藍色漆門旁的門鈴。

屋舍的主人很快探出頭來,是位有著亞麻色卷發的青年男子。鐘亦和他交談了幾句,他便為鐘亦開了門,兩人便隱沒在唐心的視線裏。

沒有多久,她便望見鐘亦,他竟然從院落內的一扇最臨近巖石的窗戶裏鉆出身子來,身上綁縛著一條看上去並不堅固的繩子,讓她心驚肉跳地低呼一聲。

她本想跑下去制止他,卻聽她身邊還未離開的外國人輕蔑笑,諷刺道:“你的男朋友真不怕死,真希望他還能活著回來。”

“Shut up! You fucking bastard! ”

她向他厲聲罵了一句之後,因為不願向那個老外示弱,便改變了下去制止鐘亦的主意,只是定在原地目不轉睛地註視鐘亦。

鐘亦戴著手套抓住了繩子,已經斜觸到了直立的巖壁處。垂直聳立的巖壁看上去不好著力,他用腳尖輕點了一下試探,才躬起身子來,尋找好角度,將雙腳放在巖壁上,用力一蹬,往下一沈。

她提心吊膽地看著他,身邊忽然聚集起了一片看熱鬧的游人,有老外有中國人,都驚呼著看向在崖底的鐘亦。頓時,各種語言的驚嘆掀起一陣喧囂,讓她心裏越來越亂,緊張得抓住了圍壁。

鐘亦卻下落得異常沈穩,穩紮穩打地在巖壁上蹬躍,不多時便降到了離巖石還有半米的地方。

巖壁在這裏被雜石遮住,湍急的海水將雜石沖刷得光滑發亮,忽而猙獰地露出了參差不齊的犬齒,像是要一口把鐘亦吞噬下去。

鐘亦半懸在空中,傾身用長臂去撈卡在巖石裏的風衣。

唐心緊咬牙關,不敢出聲,卻見一個浪頭忽地猛然朝他劈來,而他身手敏捷地轉回身來。

全場一陣驚叫,她緊摳著圍壁,差點要摳出指印來。

所幸浪頭只是砸在他腳底,便直落下去,和海潮一起消退下去。

她舒了口氣,便見鐘亦重新伸展長臂,終於在巖石中夠到了衣服,指尖一挑,便將衣服卷到了身上紮緊,然後迅捷地抓緊了繩子,按照原路返回。

游人們也籲了一口氣,但還沒散去,還在指著鐘亦議論紛紛。

唐心卻沒有心思聽他們在說什麽,依舊緊盯著鐘亦不放,直到見他被屋舍的主人拉進了窗子,才放下了一顆懸到嗓子眼的心。

一小會以後,鐘亦出現在屋舍門口,笑著和屋舍主人握手道別後,便轉身帶著衣服,跑回了階梯。

望著他從下至上跑來,她恍惚間竟有了一種不真切的錯覺——她是古時倚閭而望、等候多時的良婦,而他是在外征戰多年歸來的將軍。

她的英雄終於凱旋而來,回到了她身旁。

恍惚之中,他已跑到了她身側,將那件濕漉漉的風衣交還給她,帶著遺憾的口吻漫不經心道:“回去要好好洗洗了。”

圍觀的眾人為他的英勇鼓掌,只有剛剛嘲笑他們的那個老外沒有鼓掌,面色陰沈,又怪聲怪氣笑了一聲。

這不甚友好的聲音落入了鐘亦耳中。

他循聲望去,分開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個老外面前,微笑著用純正的倫敦腔一字一句道:“一個膽小的懦夫只敢躲在人群裏嘲笑騎士,但一個有教養的騎士從不會痛罵一個懦夫。”

說完這句話,他最後向他比了個一個標準的中指,就轉身抓住了唐心的手,在人群的喝彩中,帶著她一起離去。

***

眼見鐘亦怒嗆了垃圾老外,唐心在心裏爽到飛起,但還是扯扯他的袖子道:“下次不要為我這麽逞強了,好不好?只不過是一件衣服,剛剛我嚇得差點原地去世。”

“放心,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我當年,在我們大學的攀巖俱樂部就沒輸過。”他驕傲地揚眉。

“你還會攀巖?” 唐心突然覺得,她對他溫潤如玉的固有印象似乎要改觀一下。

“是啊,被鐘逾拉著報的,本來不感興趣,但是社團裏的洋垃圾太囂張了,才硬逼著自己練出來和他們Battle,銼銼他們的銳氣。”

他思索了一下:“出國前以為外國人都很有教養,出國以後才發現垃圾是不分國界的。今天也並不是完全因為你才逞強,是因為那個種族歧視的垃圾太過分了。對這種人最好的打臉方式,就是證明我這個中國人可以做到,而他卻不敢。”

唐心想起了他那句“反正你們中國人最有錢了”,當時並沒有多想,現在被鐘亦這麽一說,才意識到,他純粹只是看出了她是中國人,一開始才不懷好意地接近她,對她冷嘲熱諷。

“你在大學的時候,被他們歧視過嗎?”她才想起還從未了解過他的大學時光,不由問他。

“所有留學生應該都多多少少經歷過吧。”他回想了一下,“比如有一次去警局註冊地址,排隊的時候,明明是我先到的,那個英國女警官卻硬說我插了我後面一位英國男士的隊,辛虧那位男士堅持替我理論,讓我先去註冊。比如在我們的公用餐廳裏,我有一個室友的餐具被另一個室友偷了,他們最先懷疑的卻是我,不過我的宿管弄清了原委以後,也有讓他們向我道歉。”

看著唐心同情的目光,他倒是不以為意:“但是也有很多好心的同學、老師和陌生人一直幫我,他們也都是外國人。所以每個國家的人都一樣,有好人有壞人。只不過今天我們運氣不好,又遇上一個洋垃圾。”

“但是你打了他的臉。你今天太帥了,鐘亦!”她由衷地誇讚他,“帥得我忍不住想要親你!”

剛剛他上來的那一下,宛若神祗。

她想起了《大話西游》裏的那句臺詞:我的意中人,是位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彩祥雲來接我。

只不過,紫霞仙子沒有等到她的英雄,她卻等到了他。

“忍不住?”他揚眉,“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已經完全忍住了?”

她失聲笑出來,捧著他被海水濺濕的臉,借力輕躍了一下,吻向他的唇。

鹹澀的海水味道在她口腔裏彌漫開來,讓她意識到,他的雙唇也被海水浸染過。

短暫的一吻後,等雙腳落地後,她不由馬上去翻包裏的水猛灌,哭喪著臉埋怨:“好鹹,你自己都沒感覺嗎?”

剛剛還朗聲在笑的鐘亦突然安靜下來,看著狼狽灌水的唐心,啞了聲音。

她卻沒察覺他的異樣,將口袋裏的白兔糖掏了一顆出來放在嘴裏,又掏了一顆放在他手裏:“給你壓一壓。”

他怔然地接過,卻僵在原地,看著她先他一步,走向懸崖下的餐廳。

***

因為剛剛的事情有所拖延,他們來到預訂的餐廳時,已是傍晚,剛巧能趕上欣賞落日。

這家餐廳名叫“Sunset cafe”,是一家露天咖啡館,坐落在懸崖上最突出朝向海岸的一塊地方,正迎著落日的方向而建造,確保顧客們能在吃飯的同時,飽覽落日時的美景。

剛一落座,唐心就迫不及待地點了一堆當地的特色美食,鐘亦幾次想插話讓她少點一點,都插不進話。

她連點了一大串菜名後,才看向他問:“你呢?想吃什麽?”

他合上菜單,無奈地笑:“恐怕你點的菜,再叫一個人來都吃不完。”

“今天辛苦你給我撿衣服,當然要好好犒勞犒勞你。反正我買單,你不用擔心!”

看見她如此快樂,他也不忍壞了她的興致,便讓女侍應去下單了。

作者有話要說:  罵人的話還是用英語寫了,感覺更帶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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