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昀沒有辜負揚揚竭盡全力為她開疆僻野, 一舉沖到了辦公室最裏面。

“同學, 抽吧！”建築系學習部的同學看著她。

她深吸了口氣，感覺身後三道炙熱的光芒壓得她喘不過氣，硬是搓搓手，膽戰心驚地將手伸了進去。

“古建設組抽到的題目是五號——自由有利於大學生教育的進步。”

林之昀接過部門同學手中的紙條，談不上高興還是壓抑，轉身舉著手中的紙條問道：“誰是五反？”

人群中有一個女生立刻將手舉起來, 撥開人群。

“我我我, 我們組是五反！”

“先登記吧！”她說道。

轉身在學習部準備的資料上寫上了自己的組別和論題。

那位同學也跟著在她的論題後面寫了自己組別。

簽了字, 兩個人挨著出了後門。

“怎麽樣怎麽樣？”五組其他成員立馬迎了上來，揚揚湊攏看著她。

這題分不清好壞, 林之昀拿過反方手中的紙條, 看了一眼。

“壓力有利於大學生教育的進步！”

“換嗎？”反方迫切卑微地看著他們。

雖說辯論賽辯題都是模棱兩可, 大多都分不出好壞，但是作為幾個學生，自然是希望能夠越來越自由的啊。

一想到昧著良心辯論，心裏就難受。

是以，反方四個人幾乎都是接近哀求地看著他們四個。

“不闊能！”後來趕到的師兄一把奪過林之昀手裏的辯題，得意的揚了揚：“我覺得咱們這正方正好, 不想換！”

這題主要是好辯，一般不會輸。

其餘三人沒有什麽別的想法。

辯論賽的結果自然是林之昀隊伍所向披靡，有師兄這個嘴炮在，光是氣勢就壓過了對方好幾截。

再有沈卓作四辯總結陳詞，林之昀師兄二三辯, 還有揚揚作一辯，別看她平時大咧咧，其實心細如塵，寫的稿子滴水不漏。

林之昀和師兄賽場表現太過強勢，容易被別人抓住漏洞，並且經常跑偏，好在有沈卓揚揚總是強行把她們拉回來。

對面以為揚揚是個好欺負的，卻沒想到她實則是個王者，最冷靜不過。每每問到她的時候，都能一擊即中。

他們這個隊伍，看似游兵散勇，其實搭配的剛剛好。

沒到一個月時間，就從分院pk一路扶搖直上。

直到最後一場比賽。

他們算是幸運的，一舉抽簽都完美地避開了醫學院代表隊。

除了顧霽讓林之昀有一點害怕，其他的分院簡直小意思，最起碼心理上不會有壓力！

辯論賽最後一晚，司季夏心有餘悸地給分院辯論隊透露了一個消息。

“明天——”他拖著嗓音，吊她們胃口。

“明天怎麽了？”一二三乖乖巧巧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聽以往前輩的循循教誨。

忽然插進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一辯喃喃道：“我們剛才不是在商量戰術嗎？”

“咳咳……”司季夏左手捏成拳頭，放在唇邊輕輕咳了一聲，眼光不斷地往顧霽身上瞥。

二三辯註意到他的眼神，放下手中資料，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學長，你看顧師兄做什麽？”

司季夏被轉移了註意力，一臉不滿：“為什麽我是學長，他是師兄？”

二辯理所當然：“因為師兄聽著更親近！”

“行吧，行啊你顧霽！”司季夏將資料裹成筒，一下一下地擊打在自己右手手心上。

顧霽三番五次被點名，總算忍不住擡起頭。

手機上消息不斷閃動，他正在原封不動地給林之昀轉述剛才司季夏和她們商量出來的戰術，並幫著她想克敵制勝的辦法。

這夥子人幾乎把林之昀她們這隊伍的戰術脾氣秉性摸了個透徹。

司季夏太賊，居然一開始就知道最後剩下的會是她們隊伍。

每一場賽季都重點研究她們，林之昀現在就算是熬夜補課，也未必有司季夏總結得透徹。

“什麽？”

輿論本尊擡頭。

一二三辯連忙搖頭，做出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沒有沒有，師兄，我們就是閑聊了一下！”

“學長，你快講嘛，明天提什麽問題？”

“一四辯不好惹，我們幹脆針對那位三辯大美女算了？”

“可！”

“可！”

“可！”

眼看著就要統一陣線，司季夏連忙組織，試探性問道：“你們真打算和你們師兄夫人決一死戰？”

師兄……夫人？？？

“什麽情況？”一二辯單純吃瓜，三辯黯然神傷。

這三個妹子都是活潑坦蕩的人，若是心胸狹隘或者別有所圖，也不會走到現在。

顧霽多看了一眼司季夏。

後者聳聳肩，無奈道：“你這些天太反常，不難猜！”

“還不是夫人！”他這算是自己給自己澄清。

見司季夏微微露出訝異的目光，一二三辯漸漸眼神冒光。

他又補充道：“不過很快就是了！”

“很快？”司季夏問道：“還沒追到手？”

顧霽點頭，承認得坦坦蕩蕩。

司季夏一臉險惡，奸笑：“那姑娘不是追你追得挺勤快的嗎？你既然都動了心，怎麽還不答應？”

“什麽？是嫂子反追的師兄？”

“早知道師兄好這一口，我也來下手了！”

“那……師兄什麽時候答應師嫂？”

詭異的氣氛在辦公室蔓延，作為明天辯論賽最核心的人物，突然傳出和對方辯手有奸情的消息，她們光顧著吃瓜，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那個，師兄，你不會賣我們吧？”一辯試探著問道。

外有強敵，內通內鬼。

這種比賽怎麽可能贏？

“師兄，你好歹是我們醫學院學生會的會長，你要有自己的原則和操守！”

“拜托拜托，不要踩著我們的屍體去討師嫂的歡心！”

二三辯雙手合十，向他哀求。

“你們不研究戰術了？”顧霽鹹淡問道。

其餘三人立馬點頭哈腰，“研究！我們現在就研究！”

司季夏笑意都快憋不住了，他哪裏有原則和操守，他的原則就是林之昀！

從大二那一年，不分寒暑假只要林之昀有需要，就立馬去給她補課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這姑娘，怕是顧霽一輩子甩不掉的滑鐵盧。

沒想到，她倒也爭氣，還真的考過來了。

顧霽的手機振動，所有人都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表面平淡其實內心早已風起雲湧。

“我出去一下。”顧霽起身，將資料放下。手機揣進褲兜裏。

“你還回來嗎？”司季夏在後面嚷嚷道。

顧霽擺擺手，轉眼就出了走廊。

“師兄……真的有女朋友了？”三辯還是有些不死心。

司季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臉心馳神往。

“你們說，明明顧霽這麽喜歡她，為什麽不接受？還非要勾搭著這麽好的妹子晾了人家兩年時間？”

她們哪裏知道，今天晚上的瓜太多了，恐怕未來一周都消化不了。

她們已經能夠預料到學校論壇再次爆炸的盛況。

“渣男！”司季夏一錘定音，給顧霽打了一個大大的標簽。

其餘三人心有餘悸，唯恐被對方鉆空子，繼續使了老大勁兒地背資料。

司季夏看著她們：……天真！

現在已經快十點鐘了，許多操場上散步的同學都已經三三兩兩地回了寢室。

顧霽在一群往回走的同學裏朝著操場走去，顯得尤其紮眼。

待他走到的時候，操場上除了幾對難舍難分的情侶，再沒了別人。

他掏出手機解開鎖，手機界面還停留在林之昀約他見面的這一頁。

“你在哪裏？”他問道。

林之昀很快就回覆了消息——“你看小樹林，我打了閃光燈！”

他看了過去，那裏果然忽明忽暗閃著一點光亮。

顧霽飛快踱步過去。

“怎麽了？”

大晚上這麽突然地約他出來，嚇他一跳。

林之昀整個人都藏在小樹林的陰暗部分，不走到面前壓根看不清她的臉。

“你過來嘛！”

她聲音低低的，有些急促。

見他已經過來，連忙將燈熄滅。

無可奈何，顧霽只能踏進草叢裏，隨著她一同沒入墨色的地界。

周圍蟲鳴聲很大，還伴著微風吹過樹葉間颯颯的聲響。

“怎麽了？”

他也跟著她一樣壓低聲音。

林之昀不說話，埋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臉色。

顧霽蹙了蹙眉頭，腦子裏飛速旋轉，最後也沒能猜到她究竟在想什麽。

“你——”

他剛要說話，忽然被人握住手，呼吸一窒，話音自然戛然而止。

林之昀捏著他的左手，緩緩擡起來，拿在掌心揣摩，最後摸到了他的無名指上。

她捏著他的無名指，指尖在第三骨節滑動，就像是捏著一個虛空中看不清的戒指，緩緩扣下去，像是扣在了他的心上。

顧霽喉結上下動了動，一抹心悸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心頭。

雖然他親過林之昀，也曾在她醉酒時摟摟抱抱，但沒想到，看著林之昀這麽拉著他的手，他還是心動得無可救藥。

美人心計，不過如此。

“該說的我都給你說了……”他有些無奈。

沒想到林之昀居然會想出這麽下三濫的招數，這叫什麽？

赤，裸，裸的勾引！雖然她真的也沒做什麽。

換做清醒時刻的顧霽，一定會義正言辭地指責她動了歪心思，比賽應該靠自己！

不過現在，他根本沒想到那裏去，反而是耳根越來越紅，呼吸變得沈重。

“那她們戰術你說了，你還沒給我說，明天你預備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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