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嫁他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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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裏,也是各處簇新。

因著來了許岱寶,楚瓷叫人多裁了些衣服,對她也是盡心盡力的照顧。

許岱寶雖心裏對範氏的事耿耿於懷,但畢竟從許家出來了,楚瓷又盡心寬慰她,她心裏感動,才好受了些,又在楚瓷跟前發下誓,稱:“寶兒定當盡心盡力伺候好王妃娘娘,不叫王妃和我娘失望。”

楚瓷卻是受不住她的許諾,“你這丫頭好端端說什麽伺候我的話,你是許家的小姐,我怎會叫你做了丫鬟,你且在我府裏呆著,等哪天你祖母氣消了就會來接你回家的。”

“王妃有所不知,許家只要有範儀煙在一日,我便不回去!就算伺候著王妃也是好的,至於什麽嫁不嫁皇子哥兒,那是我天真,現在也不做這個想法了,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天底下的皇子哥兒可不是人人能跟景王爺一樣疼王妃娘娘,我還不如安安心心跟在王妃身邊伺候著!”

範氏一事給了許岱寶很大的打擊,也似乎讓她一夜之間成長起來,她懂事許多,但性子依舊直爽,當著楚瓷的面壓根不藏事。

她也將範氏的自個兒引產的事說給楚瓷聽了,楚瓷大吃一驚,但面上不動聲色,一邊安慰了許岱寶一邊默默留意了這個事,也記住了許家的範大奶奶。

除夕的晚上,整個景王府都燈火通明,殿堂澄亮如晝,下人們穿著簇新的襖子露著笑意。

外頭的冰雪氣息依舊濃厚,花樹扶桑全都雕謝只剩枯枝落葉,一地荒涼,但屋子裏難掩喜慶的味道,主子在大堂裏團圓,下人擠在屋檐廊柱有燈光的地方說說笑笑。

再晚些時候,別家放起了煙火,“嘩”一聲,劈啪散開在墨黑的夜空中,五彩華光璀璨升起,點綴夜空似錦繁華。接二連三的煙火綻放,讓大堂裏的許岱寶歡呼起來,也吵著要放煙花。

楚瓷和楚雅相視一笑,讓周群、順娘帶著許岱寶去外頭放煙火。

許岱寶連聲高呼,歡聲笑語彌漫一室,除夕寒涼的夜,盡是暖暖的氣息。

吃過團圓飯便是守歲了,許岱寶一個人在王府裏頭奔來奔去好不愜意,楚雅和楚瓷站在銘樂堂的庭院裏,擡頭看著皎潔的下弦月。

氣息是寒涼的,楚瓷縮了縮脖子,楚雅將她摟緊在了自己懷裏,摸摸她的頭,溫言道:“一年了,所幸我們沒有錯過。”

一年前,明帝下旨賜楚瓷為景王妃。

一年前,楚瓷重生,帶著近乎絕望的心態和最平靜的情緒嫁給了楚雅,較之趙婉,她極其幸運。

她莞爾:“當初我與你一封書信,你回我紫釵為意,又派了四大管事前來助我管理南陽王府,我當時就想,景王到底是何等的聰明,才將我的用意猜得一分不差,那時候心裏很感動,想,或許嫁給王爺是一樁幸事。後來新婚,見到王爺真容,才曉得王爺是那般溫雅如玉豐神俊朗,能為王爺之妃,楚瓷之幸也。”

“亦是我一生之幸。”楚雅摟緊了她,聽她這一席話心裏早已淡淡感懷,不由低聲一嘆。

楚瓷聽他嘆息,問:“王爺有心事?”

“何以見得?”

“除夕守歲之夜,本應開心,可王爺卻長嘆一聲,加之今日午時王爺接見了幾位朝中大臣,想來還是為了朝堂之事吧。”

“楚瓷果然聰慧,那你猜猜,是為了什麽事。”楚雅索性摟著她回了屋子,關起房門抱她坐在東次間的軟榻上。

楚瓷眉目淡靜,“壽王刺殺一事著實編排嚴重,不管是真是假都難逃大罪,可皇上只是將壽王關押在大理寺,想必皇上是不想治壽王死罪。”她說著頓了一下,“朝堂上的事也不是我一個弱女子能說清楚的,只是王爺想聽,那我便說一下我的看法,王爺聽了切莫笑話。”

“你說,我認真聽。”楚雅眼底帶笑,一色溫柔。

“皇上是天子,天子自然最看重這大好江山,也忌諱皇子奪位自相殘殺,前朝有太多的例子可用來借鑒。壽王的事,想必皇上遲疑不下,無非是為了擔心少了一個王爺無能均衡各大勢力,且趙氏一族過於強大,加之皇上對邵貴妃有情,可另一方面刺殺一事過於嚴重,皇上是陷進了兩難之中。”

楚雅靜靜聽著,不說話。

楚瓷又道:“近日王爺頻頻接見朝臣,無非也是想叫他們多在朝堂上上書皇上彈劾壽王,這一本本的奏折下去,即便皇上有心留壽王一命也不得不迫於壓力而……”

“繼續說。”

“王爺不覺得依照這個勢頭來看,情況會變得更加危急嗎?”楚瓷看著楚雅清澈的眼睛,也嘆息一聲,“宮中多事,親王皇子大有自相殘殺之意,皇上再提防也是無用。”

“你說的很對。”楚雅撫摸她的一頭烏發,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嘴唇,“你方才說情況危急,何意?”

楚雅氣息漸沈,楚瓷偏頭躲避他的薄唇,笑了一聲:“這個意思想必王爺很清楚,不按兵家的說法來看,就單單用一個俗語來解釋,那便是‘狗急跳墻’。”

“狗急跳墻?你這個詞用得很好。”他捉住她的肩膀,俊臉湊了過去,低低笑一聲,“逃什麽,我又不吃了你。”

“等你吃了我又該說這肉太香把持不住……”楚瓷面色羞紅,也清楚他的招數,“你說起來全是我的錯,王爺,不帶你這樣的。”

“哦,娘子委屈了。”他突然一口咬在她臉上,驚得她頭一偏,撞進了他的臂彎裏,他手臂一收,將她抱了個滿懷。

“王爺!”

“楚瓷,你可知我背後是誰?”他突然正色問了一句。

楚瓷擡頭,見到他眼底目光冷澈,她一怔,道:“太子。”

楚雅點點頭,又搖搖頭,“楚瓷,你記住,太子野心很大,還有,提防皇後。”

一句話,叫楚瓷沒能明白過來。

太子是楚雅的親兄長,皇後更是他的生母,“提防”二字從何而來?

“你以後會明白。”

每每說起皇後,楚雅眼底總是一深,楚瓷感覺得到,他們母子關系不是很親密。

“以往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只要信任我便好。”楚雅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道,“其他的人,不管說了哪些話,你都不要去相信,我是你的夫君,你要信我不會傷害你。”

他對她的好,有一部分是隱藏著的,只要她想要,他能將整個天下都捧到她面前供她取樂。

楚瓷莞爾,“王爺言重了,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在這個京城裏,我唯一依靠的人是你啊。”

除了楚雅,她在京中幾乎沒有一個親人,景王府就是她的家。

楚雅疼惜地摸摸她長發,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屋內熏暖,屋外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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