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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除去柳氏母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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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環和順娘對望了一樣,目光皆是覆雜。

楚瓷倒一直冷靜,也不說什麽,只讓陳大夫把藥拿下去深究。

賈大夫替楚念安看過情況後跪地回道:“縣主,念安小姐卻是中毒無疑。”

“中的是何毒?”

“怕是夾竹桃,這種毒會引起人抽搐暈厥,最後衰竭而死。”賈大夫抹了一把汗,“但念安小姐中毒不深,若及時醫治不傷性命。”

柳姨娘聞言楞了一下。

“快去為念安小姐配藥解毒。”楚瓷命賈大夫下去了,而後回過頭問柳姨娘:“姨娘還是認為是我害了念安?”

“賤妾無禮冒犯縣主,縣主雖身份高貴,但賤妾眼下也找不到第二人能有機會下毒害念安,即便縣主要治賤妾的罪,賤妾也要鬥膽指出來!”

楚瓷聞言笑了一下,“如果這個下毒之人恰好是你呢?”

話落,柳姨娘臉色一白,但隨即冷笑:“縣主……此言荒唐。”

“大膽!”順娘突地大喝一聲,眉間冷厲,“區區姨娘賤妾,沒有證據汙蔑縣主不止,還敢出言不遜頂撞縣主,即便給你九條命也不夠你活!”

順娘本見柳姨娘無禮於縣主心頭不快,但念在她愛女心切不加與呵斥,但眼下此賤妾竟公然指責縣主荒唐,她難以再忍,大聲喝罵出口。

柳姨娘被順娘這麽一喝,倒嚇了一跳,當下斂了氣焰,也不再說什麽,坐回床沿守著昏迷不醒的楚念安。

楚瓷也不多說,只轉過了身想走去外間透透氣,但剛邁了一步,突感心頭不暢,又過一會兒胸腔處湧起一股腥氣,她捂嘴,難以忍受,咳嗽了一聲,不料竟吐出了一口猩紅鮮血來。

“縣主!”雲環大驚,忙上前扶住她,“縣主,您怎麽了?”

順娘亦是面色一白,嚇了一跳,當下喚了大夫來,一面扶著楚瓷去了外間軟榻上坐著。

在外間候著的巧兒惠兒亦是驚懼不已,端茶倒水忙個不停。

剛出去的賈大夫聞訊趕來,給她把了脈查看了一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顫道:“縣主亦是中了毒,想來也是那碗藥所致,但因著縣主只嘗了一下中毒現象很輕,因此才比念安小姐晚了些時候發作。小的這就去給縣主配藥!”

賈大夫又匆匆出去了。

順娘和雲環一面擔憂一面松了一口氣,擔憂是因著縣主身子弱,松氣是因為柳姨娘抓不著把柄汙蔑縣主了。

尚在裏間坐著的柳姨娘早在楚瓷吐血之時神情一變,變得慌張不已。

千算萬算,她竟是沒料到楚瓷也會中毒!這下,被逮住的人便是她自個兒了!

沒過多久,陳大夫去而覆返,手裏拿著那只藥碗和一包白色粉末。

楚瓷讓惠兒喚柳姨娘出來。

柳姨娘面色蒼白,站在一側。

陳大夫拿起藥碗細細說來:“縣主,念安小姐所中之毒是夾竹桃。”

眾人點頭,說辭和賈大夫一樣,看來卻是夾竹桃無疑。

陳大夫繼續道:“夾竹桃毒性厲害,若是幹燥粉末只需二錢便可要人性命,這碗中所放只有一錢不到,又溶進了湯藥之中,所以藥效減輕了不少,但若不及時醫治還是會喪命。先前縣主說這藥聞起來和嘗起來並無異樣,那是因為粉末量少又無色無味,因而不令人察覺。”

陳大夫將沾著藥汁的青瓷碗呈給楚瓷,“縣主再看,這下藥之人也是厲害,為了達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效果竟將藥沾染在了碗壁上,只要有心人將夾竹桃粉末藏進指甲中,一旦觸碰這藥碗,便可抖落藥粉進去,因而裏面的劑量就更少了。”

話落,雲環和順娘對視了一眼。

楚瓷道:“順娘將藥端進來的時候是沒事的,中間只有我和柳姨娘碰過這碗藥。”

柳姨娘心裏一驚,眉頭皺得緊緊的。

楚瓷再問:“若是那人指甲裏藏過藥粉,該是查的出來的吧?”

“是。”

“既然如此,為證明我的清白,陳大夫,去給柳姨娘驗一驗。”

柳姨娘聞言霍的擡頭,腳步下意識往後退去。

楚瓷輕輕一笑:“若是查到這下毒之人,我定當嚴懲不貸!”

柳姨娘搖頭,心裏隱約不安起來,“不是賤妾!我怎麽會害自己的女兒呢?!”

“巧兒惠兒!”順娘命她們按住柳姨娘。

兩丫頭上前正欲動手,柳姨娘卻狠厲推開了她們。

順娘見狀親自上前,二話不說一巴掌揮上了柳姨娘的面容,冷冷道:“大膽逆婦,竟敢違抗縣主的命令!”

柳姨娘被打了一巴掌,頓時楞了,巧兒惠兒這才又一左一右按住了她,讓她跪在楚瓷面前。

雲環過去抓起她的雙手放在陳大夫面前,陳大夫捏住她的手指細細查看了一番,果不其然,她長長的指甲裏含有一堆白色粉末,陳大夫用竹簽將指甲上的粉末掃在一張白紙上,竟收集了一小撮。

陳大夫駭然,將證物呈給楚瓷看,“縣主,確是夾竹桃無疑。”

楚瓷掃了一眼便命他下去了。

丫頭們放開了柳姨娘,柳姨娘渾身癱軟在地。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楚瓷瞇起眼睛,“下藥毒害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欲陷害我,姨娘,我真料不到你如此心機深沈,真是可怕!”

“如此賤妾,本應重罰!”順娘道。

柳姨娘聽聞自己罪證,突地擡起眼來冷冷一笑,眸光泛寒,“賤妾再有心計哪裏比得上縣主!縣主果然不同往昔,竟是心狠手辣,我也是小瞧你了!”

她從地上站起來,拍打了一下身上襦裙的褶皺處,擡高了下巴一副高傲模樣,兀自清冷,“對,我就想陷害你,想把你拉下來讓念安榮居高位,楚瓷,我做夢都想踐踏著你的屍身仰天長嘯!憑什麽你生來擁有一切而我的女兒卻要做個見不得人的賤婢?憑什麽往後你嫁給景王做王妃而我的女兒卻要給人做小妾?楚瓷,我恨不得你死,更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扒你骨!早知今日,我當初就該把你推進湖中活活淹死才好,才不至於留了你釀成如今的禍害!”

這一刻,柳姨娘顧不得什麽身份尊卑忘乎所以朝楚瓷大吼,眼底瘋狂,血絲暴漲,如同困獸想要吃人洩恨。她最後所說的是指五年前楚瓷大病一場丟卻了一些記憶,想來那時候她們便有了害她的心思。

“柳姨娘瘋了!”雲環驚呼。

順娘緊皺眉頭,連連喚人去請風雲過來,自己和雲環護在楚瓷跟前以防柳姨娘情緒失控撲上來傷人。

楚瓷自始至終一直神色平靜,看著柳姨娘從沈著到爆發,終是暴露了本性在所有人面前撕破了臉皮。

她扯了扯身上的鬥篷,站起身來往外面去了。

毒害女兒陷害縣主,這可是一等大罪。

柳姨娘輸了。

楚瓷給了柳姨娘一個“謀權害命”的罪名剝除柳氏母女在南陽王府的名籍並趕出了王府,因為此事重大,楚瓷書信一封命人送往遠在幽州的南陽王,算是先斬後奏了。

屋外,天空放了晴,暖陽熏得人懶洋洋的。

楚瓷站在廊下,身後是恭恭敬敬的陳大夫。

陳大夫垂首道:“那日小人在藥碗中發現除了有夾竹桃外還另有一種催人吐血的藥,這種藥不會害人性命,但會造成命竭的假象,想來那日念安小姐先是口吐鮮血再是痙攣昏厥正是此種原因導致,因為夾竹桃不會引人嘔血。”

楚瓷臉上沒有什麽情緒,只道:“都過去了,你心知肚明便好。”

陳大夫應聲,退下了。

楚瓷轉過身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裏深沈幾分。

其實那一日只要他們再檢查她的手,便會發現她手指甲裏也藏了夾竹桃的粉末,但,她笑了一下,通常只要在一個人身上找到了罪證就會判他罪名,其他人是不是罪犯便無關緊要了,沒人會在乎。

楚瓷心裏很清楚,柳姨娘是想要利用楚念安對付她,她便將計就計反將一軍一鼓作氣除去了她們。

至於柳姨娘手上是怎麽殘留夾竹桃粉末的,楚瓷笑了一下,她進她們院子之時柳姨娘親自過來迎接,她那時候扶了她一把順帶拍了拍她的手,她就是那時候將粉末抹在了她手上,而柳姨娘又留著長指甲,她很好將藥粉投入進去,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楚瓷摸了摸自己的臉,長長籲出了一口氣,結束了柳氏母女,接下來她便要嫁入景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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