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再次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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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日薄西山,連聞墨都已經用過膳了,雍成威還獨自一人、委屈巴巴的坐在小廚房的稻草上,懷裏抱著一碗他最後一次做出的糊面疙瘩,滿臉喪氣無奈的神情。

而已經一下午沒有見到雍成威的聞墨,在得知對方一直在小廚房後,便也沒有多想,直到眼看外邊的天色越來越黑,也不見人影,聞墨便再次問柳七:“將軍呢?”

“好像還是在小廚房。”柳七如實回答,他是希望將軍和夫人能趕緊和好的,不然這一天天的,將軍身上的黑氣感覺都快把他給吞沒了,“我聽下人們說,將軍似乎是想給夫人你煮面……”

為什麽煮面呢?自然是為了討好聞墨嘍!

“唔……”聞墨心裏感覺酸酸澀澀的,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終究還是心軟了,“你先休息去吧。”

柳七心知夫人這是要去看將軍了,便立馬離開,給兩人留下足夠過的獨處空間。

聞墨現在已經有近四個月的身孕了,看著比較顯懷,身上披了件柔軟的外罩,便提著紙燈向小廚房走去。

小廚房裏黑漆漆的,滿眼都是模糊,聞墨隱隱約約在堆放柴火的角落看到了一大團窩著的不明生物。

“雍成威?”

少年輕輕的聲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凝固,讓“不明物體”渾身一顫,立馬接口道:“墨、墨墨?”

“嗯,是我。”

少年的聲音就像是清泉一般,讓雍成威冷寂的心又活了過來。

“你、你怎麽來了?”柴火邊的黑影站了起來,懷中不知道抱著什麽,整個人畏畏縮縮,倒是絲毫不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本來心裏還堵著一口氣的聞墨,見到此情景,頓時什麽氣也消了,他喜歡雍成威,卻不喜歡對方這般喪氣頹靡的樣子。

於是,聞墨將紙燈放在小木桌上,沖著人影招了招手,“過來。”

聽到召喚的雍成威立馬像個嗅到骨頭的大狗一般,屁顛顛的跑了過來。

見這麽大個兒的人站在自己身邊,聞墨無奈的將那桌子上的燭臺點頭,指了指身側的凳子,“坐下來。”

也是這時,聞墨才看見雍成威懷裏抱著一個藍瓷的小碗,放著一碗黏糊糊的面食。

“拿來給我嘗嘗吧。”

“什、什麽?”雍成威坐在凳子上也抱著碗,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看到了聞墨的眼神示意,他又立馬想要用袖子遮住什麽,“不好……”

“難道不是給我做的?”

“是……”

“那就端上來,不然我都沒吃過自己夫君做的飯。”

雍成威面對聞墨的時候,幾乎除了大婚那一夜,就在沒有硬氣過,因此一見聞墨臉上掛出了冷艷的神情,就立馬把碗端了上來,甚至連筷子也端端正正的擺好了。

不得不說,這碗面,真的是要賣相沒有賣相,要香味沒有香味,看起來寡淡的厲害,蔥是沒有精神的灰綠色,肉片褐中帶灰,面是一團一團。

曾經在末世的時候,什麽難吃的食物沒下過口,聞墨倒也不嫌棄,用筷子夾起一塊就送到了嘴裏。

有點兒鹹,面糊糊的,像是吃了一口棉花一般,肉也柴了,幾乎沒什麽滋味可言。

聞墨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看向雍成威,聲音軟了幾分,“還有進步的空間。”

“娘子……”這一刻,雍成威真的是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這是他三十幾年來少有的情緒,似乎從兒時弟弟走失、母親過世、父親立馬續弦後,他便失去了很多中變動的情緒,整個人仿佛是被套到了一個冷硬的殼子裏,總是用冷漠來包裹自己,即使是差點兒死在了邊關,但他也從沒有什麽可惜的想法,只是想著就那樣吧……

但是聞墨出現了,像是一只頑皮的小鹿,撞在了他的心口上,撞出一道燦爛的缺口,讓他黑暗已久的心底被照進了光亮,即使聞墨不愛他、即使聞墨和隹夕有情、即使聞墨懷中他人的孩子……不論是哪一個“即使”,就算是錯誤的相遇,雍成威也不想放過。

聞墨在雍成威阻止不及的情況下,將這碗面吃掉了,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會吃壞,畢竟精神系異能者可以調節自己的神經,這點兒不成問題。

“你也沒吃吧?”聞墨問道。

雍成威一楞,沈默點頭。

“吃面可以嗎?”

“墨、墨墨給我做?”雍成威眼睛都睜大了幾分,畢竟在他的記憶中,上一個有次殊榮的人還是那個奸詐小人隹夕呢。

“嗯。”聞墨已經扶著腰起來了,走向了竈臺,上面有著雍成威用了一半的面團、半截蔥還有一塊肉,“簡單點吧,清湯面。”

“好,只要是墨墨做的,我都喜歡。”雍成威很開心,心裏感覺已經開滿了花。

聞墨現在做面已經上手很快了,他一邊做,一邊回憶起上一次給隹夕做面的事情,只能說風水輪流轉,誰也逃不過,畢竟誰也想不到雍成威能記憶混亂到忘記曾經的那些事情。

手上動作不斷,聞墨忽然開口,“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情?”

站在聞墨身後看著少年動作的雍成威瞬間一楞,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沒、沒有。”

聞墨也知道對方不會輕易說出那些事情,這次也不過是試探的問一下。

不過下一刻,聞墨便感覺自己的腰身被一雙溫熱的大手環住,那暖暖的手掌放在他的小腹處,傳遞出一股無形的力量,雍成威悶悶的聲音從聞墨的頭頂傳來:“墨墨,你會在我身邊嗎?”

聞墨心知這是對方沒有安全感的表現,但是有些事情卻是說不出來的,他用頭發蹭了蹭雍成威的下巴,“以後你自己就會知道了。”

雍成威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感受著聞墨身上的溫度,他的手下就是那個屬於隹夕的孩子,他想過了很多,要待這個孩子如親子一般,可是卻也忍不住憎恨孩子的存在,他總是會想,若是沒有隹夕留下的任何痕跡那該多好啊,說不定現在他們就可以孕育出一個屬於他們兩人的孩子……

聞墨將面舀了出來,“去桌子那邊吃吧。”

“好。”雍成威就摟著聞墨一步步挪到了小木桌前,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隹夕抱著聞墨吃飯的情景,便道:“我想抱著你吃,可以嗎?”

經此一問,聞墨自然也想起了曾經的事情,“可以。”

這一刻,兩人就好像是回到了上一年的那個冬日,十六歲後的聞墨等待著他的情潮,而雍成威則是扮作隹夕日日伴著他的少年,在那個寒冷的夜裏,聞墨只著白襪站在隹夕的足上,做了一碗熱湯面,然後那個幹君抱著他,就像是燒的最旺的火爐一般。

不得不說,現在回想起來,聞墨只覺得曾經的回憶都是甜的。

現在的兩人,將過去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過這一次,聞墨還是聞墨,雍成威卻不再是那個完整的他。

一碗熱湯面,吃得雍成威胃裏暖暖,心裏燒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雍成威總感覺這面的味道無比熟悉,就好像曾經的他也吃過一般——可是,他並沒有啊……

這一晚,他抱著聞墨回了房,再一次在聞墨的側榻占據了一席之地。

只能說,這種感覺很覆雜,畢竟昨晚還是雍成威一人孤枕難眠,身邊少了那個熟悉的溫度與氣息,便覺得怎麽睡也不對勁,在冷寂的夜裏除了寒涼就是難耐,真是恨不得下一刻就立馬出現在聞墨的身邊,將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抱在懷中。

昨夜的雍成威幾乎是徹夜失眠,同時也是在這個契機下,讓記憶混亂後的他再一次認識到聞墨這個存在對自己的重要性。

而今夜,他算是得償所願,鼻息間都是聞墨身上的味道,懷中也抱著少年軟軟的身子,耳邊能清晰的聽到對方平緩的唿吸聲,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叫人心生歡喜。

第二日,柳七便驚喜的發現,將軍和夫人和好了,簡直喜大普奔,將軍又便會了曾經那個英明神武的樣子,就是更加喜歡黏在夫人身邊,至於夫人雖然面對將軍的時候還是不假辭色,但面上的溫柔與在意,卻是無人能夠忽視的。

因為雍成威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好,聞墨便想著再在邊關這兒住上一段時間,等著雍成威身上的傷口都愈合後,在啟程上路,而那個時候聞墨肚子的月份也不是很大,足夠應付那一路上的風雨顛簸的。

按著聞墨的計算,估計等他回到京城以後都要到夏日了,那時正好能趁著孩子的月份不算大、不影響活動,而同魏羽貞、錢書約上幾次,去浮空寺走走,或是在什麽周邊的地方轉一轉、看看風景,然後等到月份大了,再安心待在家裏養胎,恐怕那個時候,聞墨便不會有什麽機會再去外面活動了。

至於現在,還是先等著雍成威好好恢覆吧,省的馬車坐多了再把身上的傷口給顛裂開,那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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