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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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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說一件事,”雍成威幾番掙紮,終於還是開口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先一步終結這個不該有的錯誤,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不該相交的兩個人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而他和聞墨,就是兩個本不該相遇的人,若不是他,恐怕聞墨和隹夕早就在一起了……

雍成威想,既然自己知道一切,仍然愛著聞墨,倒不如為了少年的幸福而大大方方的放手,這樣或許對誰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你想說什麽?”聞墨抿唇,面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而他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體的不安,開始輕微的躁動。

聞墨擡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在無聲的安撫著。

這點兒小動作自然逃不開雍成威的眼睛,他看到少年微微皺起來的眉頭,也知道這是腹中孩兒作怪,他想要碰一碰,卻在伸手的瞬間壓制住了心裏的沖動——不可以,既然說要終止這個錯誤,那麽就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雍成威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指骨,語氣有些幹澀、有些寒涼,“等回京城以後,我們和離吧。”

安靜在兩人周遭蔓延,雍成威面上沒有絲毫波動,而聞墨在乍一聽到的驚訝後,臉色立馬變得蒼白,連嘴唇都在顫抖。

“雍成威,你說什麽?”似乎是不敢相信對面的幹君所出之言,聞墨揪著自己的衣角再次問道:“你再說一遍……”

雍成威感受到了少年的顫抖與不安,也清楚的看到了對方臉上痛苦迷茫的神色,他狠了狠心,“我說,我們回京城以後,便和離……”

話未落,雍成威立馬收住了最後一個字,因為他眼前的少年,依然在眼眶中蓄滿了淚水,甚至開始一顆一顆的往下落。

因為是在孕期,即使內心強大如聞墨,也因為受著心理和生理上的壓力而變得情緒敏感多變,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會惶惶不安,更何況親耳聽到從雍成威口中吐出的“和離”二字。

聞墨想他要堅強,但眼裏的淚水卻是難以控制的往下流,而且越流越多,很快他的臉頰就濕漉漉的一片,睫毛也被淚珠的水汽沾染,黏在了一起,讓他的視線變得朦朧,宛若披上了一層白色的輕紗。

那一句“和離”就像是刺一般狠狠的紮在了聞墨的心上,讓他幾度以為雍成威是在說笑,可是那人的神情是那般的認真,沒有面具遮擋的臉上全是篤定與堅毅,就好像他說的不是兩個有情人之間的和離,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軍事決策。

“為什麽……”因為淚水的肆意,聞墨的嗓子染上沙啞,像是濃霧之後隱藏的叢林一般,也像是引頸受戮的天鵝,滿是絕望與為不可查的驕傲。

聞墨曾經覺得,自己不論長到多大,也不會為情所傷,他覺得自己足夠堅強,永遠不會因為另外一個人的言語、行為而難過,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錯了,當他在雍成威的身上投入了情感後,那麽他的堅強就會變得脆弱,甚至每一寸的堅持都和雍成威掛鉤。

無疑,在大半年的相處中,聞墨一步一步的喜歡上了雍成威,尤其是在他得知了自己懷孕後,那深深的喜歡逐漸轉變為愛意,就像是他曾經在末世中渴望的溫暖一般,只叫他想要牢牢抓在手中。

他想,在這次經歷後,等他們一起回京了,就坦白隹夕身份的事情,他想要兩個人真真實實、完完全全的靠近,不再有身份的阻隔,讓雍成威知道,他聞墨愛的是隹夕、也是那個赫赫有名的雍大將軍,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兩個身份的人有著相同的靈魂。

可是在聞墨完美的設想中,從來沒有眼前這一幕——雍成威主動提出了和離。

見對方不說話,聞墨身體前傾,抓住了雍成威的袖口,再次開口:“為什麽?”

淚水是鹹的,冰涼的感覺滑過嘴角,讓聞墨逐漸冷靜,“你得給我一個原因。”

雍成威不知道該怎麽說,在他看到聞墨流淚的那一刻,心口就痛的厲害,甚至開始痛恨前幾秒的自己為何要提出和離。

他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被淚水氤氳了臉龐,那每一顆淚珠都像是刺刀一般打在了雍成威的心上,他聽到少年問自己為什麽。

為什麽呢?難道要他直接說出隹夕的存在嗎?難道要他承認自己嫉妒那個能獲得少年愛慕的江湖俠客嗎?難道要他揭開少年所懷誰胎的事實嗎?

他也想直接說出來,可是在看到聞墨濕漉漉的臉頰和蒼白的唇後,雍成威忽然覺得,少年的驕傲或許不允許他人知道這些。

於是,他澀澀開口,“我們不適合……”

“怎麽就不適合了?我們都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你忽然告訴我不適合?”聞墨覺得這個理由簡直可笑的厲害,什麽叫“不適合”,那曾經一幕幕的相處都是怎麽來的?是他聞墨一人的臆想嗎?

“雍成威,你覺不覺得你自己很過分,憑什麽一切都是你說,”無名之火在聞墨的心間燃燒,“從一開始的聖旨,那是因為你是聖上的朋友,你殘廢了,所以就一紙婚約讓我嫁給你,算是補償、也算是安撫,可是誰問過我?”

“後來大婚之夜,你讓我好好安守本分、讓我不要妄想旁的東西,可是你何曾問過我想不想要?而現在,我從京城到邊關就是為了尋你回家,可是你卻告訴我等我們回京以後就和離……雍成威,什麽都是你一人之言,你把我當什麽?娶也是你,休也是你,我就這般廉價嗎?”

聞墨知道他的這些話其實是過分了,可是在現在的情景下,他卻什麽也不想憋著。

雍成威一楞,心裏後悔的情緒越來越濃,是啊,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橫插一腳,說不定聞墨早就和隹夕雙宿雙飛了……而他自己,才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可是,你不愛我。”雍成威聽見自己的嘴這般說道。

“不愛你?”聞墨一邊流淚,一邊笑道:“不愛你我為何要懷著你的孩子?難道我是犯賤嗎?”

雍成威看著少年悲哀的神情,心裏也疼的厲害,但同時他也發現少年的神色不似做偽,就好像真的以為自己懷的孩子是他雍成威的。

難道是有什麽事情被他忽略了?雍成威皺眉,他也擡手握住了聞墨冰涼的指尖,道:“孩子……是我的?”

聞墨簡直要氣笑了,他就不明白了,雍成威現在這個狗腦袋在想些什麽,“不是你的是誰的?”

雍成威摸上對方的小腹,他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他不曾同聞墨行過房事,反倒是那個隹夕,在聞墨情潮期間次次作陪。

咬了咬牙,看著聞墨臉上難過的神色,雍成威忽然想,既然聞墨以為孩子是自己的,那倒不如就這般將錯就錯,一點一點的把隹夕擠出少年的心,至於這個秘密,則會被他永遠的壓下來,至於為什麽聞墨會以為這孩子是自己的,雍成威已經完全有了一套來自於隹夕的陰謀論——

隹夕此人同他有仇,在府中潛行的時候對聞墨見色起意,便依靠自己在江湖上的見聞而一步步同單純的聞墨有了聯系,並一點一點的欺騙著少年的情感,最終在聞墨情潮之時趁虛而入,這才使得他的小妻子著了歹人的道,而雍成威自己也在隹夕的設計下知道了小妻子出墻的一系列故事。

這般行為,恐怕就是為了將將軍府攪亂,好叫他同聞墨離了心,以此來進行報覆。

雍成威自己腦補了一出歹人的奸計,立馬覺得是自己誤會了小妻子,畢竟在他的認知中,聞墨可能還傻傻的以為自己懷著雍成威的孩子,這也就解釋的通為什麽隹夕會放任聞墨一人來邊關。

於是,他繼續腦補——在隹夕的故意設計下,聞墨誤以為自己同將軍也發生了關系,並懷上了將軍的孩子,便同隹夕斷絕了聯系,認為自己應該為了孩子而好好待他的夫君,這才一路來到了邊關,而惡人隹夕的計謀自然就成功了,不但欺騙了將軍夫人的情感,還讓將軍知道自己的妻子同他人有了“奸情”,而這一路去邊關的路上兇多吉少,若是一個意外,說不準雍大將軍和將軍夫人會都折在邊關,著便正好如了隹夕的願——大仇得報。

雍成威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一切,立馬將擦眼淚的聞墨抱在了懷中,安撫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剛才魘的厲害,還以為一切都是在做夢呢……”

摸著懷中小妻子柔軟的發頂,忽然,一個黑暗的念頭在雍成威的心裏出現——若是隹夕永遠都不出現,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聞墨會不會一點一點的愛上自己呢?

明明只是一瞬間的念想,卻越來越強烈的占據在雍成威的心裏,甚至他開始暗暗想象這件事情的可能性——他會暗中派人將那個江湖俠客處死,然後在聞墨不知情的時候趁虛而入,用自己的身影逐漸取代那個家夥,雖然曾經的他正直而不齒這般的行為,但是這一刻的雍成威,卻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只要、只要讓聞墨這輩子都不知道隹夕是他雍成威派人殺的就好……至於那個孩子,雍成威想,他會視作己出,畢竟那孩子還有一半的血統是屬於聞墨的……

他愛這個少年,想霸占少年的一切,從身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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