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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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太覆雜,她覺得離不開他。

“他跟你說什麽了沒有?”禹霖的追問將她從回憶裏驚醒,她感覺胃裏空空的,很餓。

“他應該跟我說什麽嗎?”鄭燮用耳朵、脖頸蹭蹭他的臉,“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話好說的了,這麽多年沒見——對了,我還跟他們兩個說了咱們結婚的事情,我邀請他們來參加,不過他們看樣子沒有興致。”

“然後呢?”她看不見禹霖的臉是變得更加慍怒還是更加晦暗,但他的聲音明顯已經放松。

“沒有然後啦,然後我就打車回來啦。太晚了,差點兒叫不到車。”

“難得你還想著回來呢!”他松開她笑著說道。鄭燮回轉身把身子摁進他的懷抱裏,擡頭蹭蹭他的下巴:“我得回來跟你結婚啊,我要是不趕回來,你是不是要這樣喝一夜、坐一夜啊?”

他想說什麽,又咽回去,最終只嘆出幾個字,這也就夠了:“我怕啊……”他把她箍得更緊了些。

他怕啊,怕擔心了幾年的問題一夕爆發,他想問又不敢問,明知答案卻又逃避,他實在怕啊。不是因為自己全心全意付出了所有,擔心沒有回報而怕,只是他習慣了她在身邊,失去她對於他而言無異於將他丟入地獄。他從來沒想過問那句多餘的“你愛我嗎”,他知道這句話除了讓二人難堪以外別無用處,他不可能傻到因為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而去冒徹底失去她的風險。他向鄭燮承諾,會給她安定幸福的生活的時候,他能編織出那些語句,是因為他清楚,她要嫁他的動機從來就不純粹。他也沒有奢求過。

好在,現在他再沒有顧慮了,緊緊張張坐了大半夜,現在酒勁兒消退下去,只剩疲憊。

她見到青山了,也許她也知悉自己對她的全部隱瞞,不過那又怎樣呢?她回來了,他從未奢望過她能在見到那張臉以後還能回到自己身邊,但她的的確確回來了。在愛了多年而不得的人與一直沒有明確愛意表示的人之間,她既然選擇了後者,那麽他還有什麽可埋怨的,還有什麽可問的呢?

番外章節6

她以前覺得自己找到了最理想的歸宿,最詩意的男子,最激情的生活,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她做到了,好像是一種受人詬病的奇妙的結合。別人指摘的不過是兩人年歲上、身份上的不合理處,可是在她眼裏,這些不合理的地方恰恰是最吸引人的,恰恰是他們真心相愛的證據不是嗎?如果不是真心愛著對方,怎麽能克服那些重重的困難呢?

可是不是那樣啊,現如今的生活不是那樣啊。她覺出了平淡無味的傾向,她知道他也一樣感覺到了——他們期冀的“詩的遠方”在哪裏呢?為什麽兜兜轉轉好像又要落到“眼前的茍且”中去了呢?

不應該是那樣啊,易立想起讓他厭倦的城市生活,他想著尋一個女子,心甘情願地陪著他去體驗超於凡俗的生活,去往世外桃源,可是現在他好像找到了,準備著準備著,又發現沒有那麽大的動力推他去完成理想了,是他不夠愛她麽?是他看走了眼,這原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女孩子麽?他不知道,甚至不懂得自己的心。

而襄思呢,她帶著年輕女孩子的做作和驕矜,原想不到自己覓得的愛人的真實想法,她竭盡全力地要做出一番樣子來:她將那一間間的屋子拾掇得一塵不染,嘗試做力所能及的最可口的飯菜,她覺得自己是做到了的,可是他不再要她進那間肅穆的書房,不再給她一遍又一遍地念情意綿綿的書信……有時候她倚在窗前,臉蛋揉搓著不夠細膩的窗簾布,沒有目的地掃視外面並不優美的風景,幽幽地嘆一口氣,覺到自找的疲累時,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是一點也不曾了解過他。

番外章節7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那些讓我們摸不著頭腦的事情,是因為隱瞞。只知道蛛絲馬跡,卻要憑著直覺去揣測,那些人和事刻意地躲著、避著,不甘心顯出全貌,有時候我們因為執念而深究下去,卻忘記了這件事本與自己無關。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所謂的真正的自由自在,是一種超我的孤獨。自由被鼓吹是好東西,它不斷地被強調和升華,到了一種難以實現的境地。人們以為追求到它就能獲得最高層次的幸福,可是自在久了,會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會有人選擇去博得關註,爭取存在感,可那種等待被關註的焦灼和確定被關註的微細的落寞讓人更加難熬。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忽冷忽熱是對人對事的一種常態。人類這種不甘於滿足的生物,對新的事物或者許久未接觸的事物總有好奇心,可人類又有天然的惰性,它驅使著人停止探尋,只有強大的欲望可以造就持久的熱情,那些眾多的忽冷忽熱,那些猶猶豫豫和暫時的遺忘,多半是因為可有可無。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不要對朋友身邊的異性躍躍欲試,因為人都是一樣,不能做戀人的異性,還是不舍得讓給別人。有人覺得,喜歡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卻不和他在一起,是一種暧昧的無禮,可是不讓她喜歡這樣的人,難道去喜歡討厭自己的人麽?誰都想把好的留給自己,用不用得著是以後的事情,也許自責,覺得缺德,可是骨子裏的東西怎麽能完全改變?行動上的無意識,是人性所在。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心事重重,可是臉上愛笑;與你對視的時候,眼神閃避不及;觸碰遙遠的區域,成為了你;在懷舊的時候,害怕你的記憶已被忘得一幹二凈。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看到你,在最後一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以前和我那麽好,現在不是了。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我就老了。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假裝懂得那麽多道理,卻還是不能把那些糾纏我的愚蠢念頭從腦海裏驅逐出去;我有奔跑的思想,卻沒有沖破羈絆的勇氣。

番外章節8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結了婚,他就再不像以前那般有一肚子想倒就倒的諷刺,他的幽默好像隱匿起來,叫那該死的責任感驅逐到心靈的蠻荒。

他並沒有一點知覺,還是在餐桌上,兩個人面對面地吃飯,鄭燮突然把碗一放,兩只眼滴溜溜地打量他的臉,隨後幽幽地嘆了一句:“你的話怎麽變少了好多麽……”她大概是無心地感慨,因為話音未落她又拾起碗來一顆一顆地接著數米,而且神色沒有任何改變,可是他驚了一下,感到自己得了性格的頑疾,而且隨即湧上來一陣慌亂:他是不是因此少了人格的魅力,而她察覺到了,會不會因此而棄嫌起他來呢?他始終是深深地懷疑著,卻沒有想過不自信還不止吞噬了他的詼諧的靈氣,還一點點侵蝕了他家庭生活的快樂,使他不能懂得妻子心底裏賴以寄托的僅存的一點浪漫情懷。

當然他也時而感到一種自我犧牲的苦楚,這可都是他自作自受,還以為自己是可以承擔一切後果的超人,如今他卻埋怨自己的武斷,覺得自己的渺小實在是不足以撼動時間的,以往的沖動的熱血、上頭的震顫、醇香無比的甜蜜,都變成責備自己的最傷人的利刃,他有些後悔,背著所有的人,他未嘗不後悔。可是過後他又反過來埋怨自己的背信棄義,最純潔的日子裏他許下的最純真的誓言,怎麽能輕易地違背?就是在心裏有一點兒背棄的念頭都不可以有,這是對他人格的褻瀆。

這時候他再想起自己的妻:也許她正酣眠在他的臂彎,像一只頑皮夠了的崽貓一樣柔軟而溫暖——因為肉體的碰觸的魔力,又一點點喚出他的記憶,好的那一部分,他棲在睜眼的黑暗裏,念起她的好來:她穿著蕾絲睡衣在廚房“簇簇”地動,一面看著他的烹飪書一面照葫蘆畫瓢,年輕女子的傻氣是笨拙的可愛,一回想起來就更加觸動了他的心腸,他覺得自己僵硬的身體漸漸緩過來;她小心翼翼將婚戒褪下來拿手帕子裹了陳在茶幾上,定定地看兩眼,又往裏推了一推,仿佛怕掉下似的,可是這完全是多此一舉,她是個老派的姑娘;她十數年如一日的伏案,沒有靈感的時候,將鋼筆的尖兒點在紙上,機械地頓一下,拿起來,再點下去,又拿起來,往往是稿紙右邊沿一片的深藍色的麻點,卻不自知。她的可愛不是全留在了婚前,他反而覺得婚前的記憶於他而言,情願模糊。可是他清楚她的可愛,她的老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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