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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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看出來的啦,”華佗確實不止一次看到過鄭燮低著頭從女廁所踱出來,而且她已經很久沒去找襄思說說話了,好像到了新班級就忘了以前的同學和朋友似的,其實好朋友有了共同的難過的事以後,往往容易變得碰面尷尬,比陌生人還要不如些。

“你來幹什麽?”鄭燮摸摸他的頭發,他是自然卷,蹲在地上像只忠實的大狗,她發覺這動作不好又趕緊縮回手去,“你看上去好像狗欸……”她也不忌諱實話實說。

“這話你都說了千百遍了,你不是還給我起了個名兒嗎?人前人後總說,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像狗一樣……”華佗無可奈何,畢竟鄭燮“小哈”“二哈”“大犬”什麽的叫了一年多了——他也習慣了,他有一點兒大塊頭常有的呆氣,有個活潑點兒的姑娘願意跟他開玩笑也挺好的。“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喜訊——我覆旦的自主招生——過了。”

華佗說得平平淡淡,這不是因為他謙虛,而是他的笨笨的言語一時表達不出自豪快樂的情緒。但他的眼睛很快活,透澈發亮,這正是有夢想的孩子會有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僅僅因為表現欲而追求這追求那的那些碌碌的學生。

鄭燮很替他高興,但她一時也組織不出什麽適合說給他聽的話,沖著他笑和善意的沈默對於華佗來講就已經足夠了。

鄭燮知道這個大男生一向對自己的朋友有好感,也知道田恬抖摟出的新聞對於襄思、對於老師的極其不好的影響,以及對這個男孩的驚詫的打擊——畢竟自己有好感的姑娘是這樣不顧念情誼的人。但他恢覆得很順利,很快就像沒事人一樣,更可貴的是他沒有用有色眼鏡看待襄思,對他們幾個一如既往的友好,而且他信任鄭燮,還幫她向襄思解除了誤會,她因為這件事更加感激他。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參加,但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對吧?”華佗楞楞地向她微笑。

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嗎?“無所謂”這樣的理由,說得出口嗎?

鄭燮苦笑一聲,點點頭,她現在是真的沈默了。

生活啊生活

“鄭燮,”她本來打算低著頭溜回教室,太久沒跟襄思講話,她不知道怎麽開口,也不知道講什麽,但襄思叫住了她,她看向襄思,發現她臉上的神色很真誠,不知道出於什麽緣故似乎還要比原來更加通達一些。“我有話想要跟你講,你跟我來。”

她高高的個子跟在單薄的襄思身後反而沒有底氣,沈默了太久,一時是無法活躍氛圍的。她們走到走廊邊上延伸出去的一個露臺,停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又一起看看窗子外面冒得正旺的竹子,最後還是襄思輕笑了一聲,開了口。

“聽易哥說,這小花園裏面的竹子,都是為了你們二十八班栽的呢——要是哪年長得好,節節比節節高,那就預兆著你們班上會考得很好——原來學校這樣的地方也會迷信呢,不過很有意思——今年的竹子看來長得格外的好,真希望預兆能夠成真。”襄思臉上有一種恬靜的光輝,雖然是白天,鄭燮也覺得她不一樣了,就像是月亮一樣光潔。她剛剛叫的就是“易哥”這個稱謂,看來事情在田恬攪和以後並沒有走下坡路。

“感覺那件事情——倒是沒有影響到你,那就好——”鄭燮自顧自地喃喃了一句。

襄思微笑著向她說道:“何止是沒有影響,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你不該不理我——可能你覺得我還在冤枉你,其實並沒有,事情不覆雜,要想明白挺簡單的,我也不來找你,是覺得這種事晾一晾能更客觀一些,誰曾想就耽擱到這種時候呢?”

“你不生氣?”

“生什麽氣?傳聞沒有損害到我,反而替我向易哥表達清楚了,我是怎麽都沒勇氣跟他直說的——”襄思臉上的笑容糅合了更多的甜蜜,鄭燮作為一個外人看得心驚。“不管是不是你洩露的消息,我相信你都是無心的,其實——有心的人也是可憐,事情很小,卻鬧得不可收拾。”

鄭燮想到顏妍,又嘆了一口氣。

“我聽說你到這個班上來後變得少言寡語——”襄思用一只手制止了鄭燮想要插話的沖動,“雖然你一直話都不多,但冷落每一個企圖跟你做朋友的人總不是你的風格,你不能因為一次受傷,就拒絕所有的人,你將來的日子怎麽過呢?”

鄭燮不答。

“就說我吧,以前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最安靜,你是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歡田恬,就像她不喜歡我一樣,她針對的人裏其實沒有顏妍,可偏偏就是她被傷得最慘,這是命運——我現在沒有別的想法,高考結束我會去易哥以前的大學,一吼的日子就是那樣過了,這是我想要的,我得到了,真的特別開心。”襄思拿她的一雙細長的眼睛盯住鄭燮,“你想要的是什麽呢?絕對不會是作繭自縛,把自己包裹起來一概不交往吧?”

鄭燮盯著露臺上的瓷磚,上面有一只螞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爬上來的。

“禹霖跟你最要好,什麽時候都陪著你,你們以前一定有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絕對不像傳言一樣喜歡他。”襄思這句話引起了鄭燮的註意,她依舊表現得不在意,但耳朵已經沒有自動屏蔽了。“你看他的眼神裏面,就沒有我看易哥時候的欣喜,那種快樂是很重要的,也是很容易就發現的,我和你要好了這麽多年,卻還是沒見過你的那種眼神。也許還沒有遇到,如果遇到的話,你應該珍惜,不要學我,你應該大膽一點,你比我出色得多,你要是有大膽的表示,那個男生要是還無動於衷那他就是個呆子啦!”她說到這裏,兩個人都笑起來,雖然笑的原因不盡相同。

“原來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教育我,讓我跟你一樣早戀是吧?”鄭燮的語氣已經恢覆了早先的和氣。

襄思兩肩一聳:“我可沒那樣說過,再說了,你可不能冤枉我,我現在只是做好了計劃,可沒有真正戀愛呢,說到底現在還不能,總得要等我大學讀完以後吧。”

“小姑娘把終身大事這麽早就定好了……”鄭燮開玩笑地望著她,不只是祝福她,還不無羨慕。

襄思說得沒錯,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就會很滿足,鄭燮無法忽略她臉上的恬靜光輝。那麽自己呢?自己想要的不也是一份簡簡單單的感情嗎?是不是應該主動一點,應該自己去爭取呢?

和襄思的駐足長談已經過去了幾周,鄭燮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她的話,就像是甜美的湯一樣有著無法抵抗的誘惑力,她很想嘗試一下,心裏癢癢的,快要畢業了,只有最後一個多月的時間,之後就是嶄新的生活,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課業越來越重,她熬夜熬得越來越晚,做不完的卷子,聽不完的習題課,這並不是分心思去想其它事的好時機,可一些心思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了。

什麽時候會有機會呢?

有的時候就是那麽奇怪。在很多年以後,我們回過頭去看,會發現有些人的出現、有些事的發生,真的會給我們的生活帶來巨大的影響,我們今後的人生軌跡,就往往會被那些人或事改變,而當改變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以為那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的人、一件不痛不癢的事,我們以為我們只不過是自然而然地邁出了一小步而已。

發乎情

雲城一中的高三畢業班有一個傳統,聽起來挺好笑的,但也合情合理——所有畢業生在高考前一個星期都要上學校背靠的鳳凰山頂去,那裏有一條長梯,石板鋪就,取名就叫“直上青雲”。不管身體多嬌弱的學生都得爬到頂上去,在山頂上簽到——這真是一項體力運動——不過就算再累,也比刷題來得有意思,所有學生都很期待。

鄭燮就是計劃在那個時候找到青山問問他,雖然這完全違背了一直以來她奉行的矜持原則,但矜持了這麽多年也沒個結果啊,還是放下架子吧——她並沒有把這個想法告知任何人,本來就夠不好意思的了。

誰曾想爬了沒多久就感覺要散架了,鄭燮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在左胸裏快要蹦出來,而氣管就像要炸裂一樣疼,呼吸都呼吸不過來了。

“你還好吧?”禹霖從上面尋下來,剛剛爬著爬著他就發現鄭燮走丟了,他想起來她是什麽運動都避免做的人,本來可以跟老師請假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毛病犯了非得硬爬。他趕緊從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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