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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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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辭念拍了拍絕塵的腦袋,絕塵也往辭念身上蹭了蹭,隨後便長嘯一聲頭也不回的跑了。辭念也沒說什麽,任由著它去了。

“多謝葉宗主相助,謝謝”辭念自己都覺得單純的道謝實在是太蒼白了,可現在他除了道謝什麽都做不了。

“怎麽把它放了?”葉不離心中煩悶攻,將被韁繩勒紅了的手腕藏了藏。

“你的手……”辭念還是發現了葉不離的這個小動作。將他的手拿起來輕輕的捧在手裏查看,葉不離的手白暫修長,骨節分明,辭念的手指輕蹭過他的手心,觸到了一層薄薄的繭。

那道紅痕在葉不離白暫的手腕上顯得格外醒目。

其實葉不離的手並沒有什麽事,甚至一點也不疼,就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傻,馬牽出來就是要放走的。

可自己為了它居然在手上留下了道痕跡,想著有些氣憤,手就不自覺的往回收了收沒想到卻被他看見了。

不過,正好,反正都沒這樣了……

今夜月色極好,那道紅痕也是顯得極為觸目驚心,辭念看了一下並沒有什麽事情,少年的修為也在他之上,這點連皮肉傷都算不上的小傷少年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可再看看葉不離那一副委屈的樣子,辭念的心立馬就軟了,聲音也放的及其輕柔,竟不過腦子的脫口而出道:“要不然我給你吹吹吧!”

葉不離不說話,將手往上擡了擡送到了辭念嘴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就是那雙亮晶晶的眼鏡完全出賣了自己,倒是和春夕搶糖的時候差不多的眼神,由少年呈現出來也毫無違和感。

辭念小心翼翼的避開被勒紅了的皮膚,將葉不離的袖子挽起來,把整個勒痕都露出來。辭念將嘴巴放在裏他手腕不遠的地方,輕輕的吹著,小心又細致。

“好了,不疼了吧!”辭念將葉不離的袖子又給擼下來,給他整理好。

“我們……要告辭了,葉宗主,後會有期”辭念將春夕抱過來,讓她給葉不離道了聲謝。

小丫頭此時被辭念梳理的利落極了,頭發也紮了,衣服也換了,看著倒像是個普通人家的小妮子了。

春夕有模有樣的對葉不離道了謝辭念才拉著她走了。

葉不離望著辭念和春夕離開的方向,神色暗了暗,許久才輕聲說了句:“後會有期,哥哥。”

與葉不離告別後辭念沒急著趕路而是和春夕離開梅山地帶後,找了家客棧住下了――天色實在是太晚了。

春夕還是未修煉過的小丫頭,連夜趕路對小丫頭並不好,再看看春夕並沒有多麽想家的意思,所以辭念和春夕趕的並不急。

魔族之間的血緣紐帶聯系感極強,魔族所散發的氣息在人眼裏只能歸為魔氣,可在魔族眼裏就豐富多了。

就像世上沒有相同的兩片樹葉一樣,同一品種的樹人或許只能認出那是什麽樹葉,卻看不出它們之間除大小外太大的異同,而魔就像是那些個樹葉。

說到底就是春夕與她父親之間的感應強的很,小丫頭現在不知道她父親在哪很有可能是因為她還沒有修煉,抓不住那道感應,但可以感受得到父親的近狀。

小丫頭要去人魔邊界可能也是其父親受意的。

可是小丫頭的父親沒理由抓不住啊!

雖然這樣,但是辭念卻不怎麽擔心會有什麽陰謀,十年前休戰以後邊界反而安全了許多。

那場戰役本來就不是人,魔任何一方挑起的,魔族叛亂者率先來人界挑釁,營造魔界入侵的假象,同時人界的異修也趁此去魔界生事,才引發了那場混戰。

這一戰便是五年!

直到戰爭的第五年,年輕的魔君親臨戰場,藏匿魔氣偽裝成人潛入人類營地,欲取主將首級――便是梅四海。卻不曾想遇到了魔界叛徒欲將喬裝成人的魔君殺死,欲將矛盾激化。

魔君雖然年輕,實力卻是不容小覷,區區叛徒還是不能將他怎樣。

就在生事之魔對魔君發動殺招之時,被碰巧趕來的北川毒醫所救。至此才對這場戰役主謀產生懷疑。回去便徹查此事,才發現事情另有隱情。

回去之後以魔君身份第一次與人類通信,說明此事,希望人界也就此徹查,並提出議和。

長達五年的戰役正式結束。

停戰之後,雙方更加註重邊界安全,魔界之人欲來人界必須經過魔君的批準。

雖不設守衛,卻沒人魔敢再越雷池半步。

辭念一開始確實是意氣用事了,現在靜下心來想想這些事情讓他的疑心不能不重,他總是這樣,做事之前不過腦子,現在又顧前顧後。

他是經歷過這場戰亂之人,目睹了那場戰役的殘酷。上一刻還和他一起逃亡的同伴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被魔物開膛刨肚,掏心挖肺。

辭念至今還記得,同班的血濺在他身上,滾燙的熱血似乎可以將他的皮膚燙開一般。

“叔叔,睡覺覺”春夕連鞋都不脫就要往床上去爬,奈何人小腿短就是爬不上去,在哪一蹦一跳的滑稽極了。

辭念如夢初醒,沖春夕笑笑,小丫頭還那麽小,什麽都不懂,就算來了也是處處添麻煩,說不好聽了就是一個小廢物,可能真是他想多了吧。

走過去將春夕抱到床沿上坐著,又過去將店小二送來的熱水端過來,給春夕擦了把臉,熱水小二送來有段時間了,辭念一直在盆子外面貼著保溫符紙才一直保持著水溫。

小丫頭可能也是倦了,乖乖的坐在那任由辭念給她擦臉。

辭念看春夕這個樣子,心底一片柔軟,還是小女孩安靜啊!這麽多年過去了,又帶了一個孩子,還是個這麽乖的小丫頭。

辭念將剛給春夕擦過臉的毛巾搭在架子上又搬來一個小矮凳將盆子放在上面。春夕腿短根本夠不到盆子,只能放到矮凳上。

“春夕”辭念忍不住叫了小丫頭一聲。

“嗯”春夕懶懶的應了一聲,小丫頭有些睜不開眼睛了,坐在床沿上,兩手撐在床上,由著辭念給他洗腳。

“這是你,第幾次來人界了!”辭念擡頭望著昏昏欲睡的春夕,不像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手上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她的腳上撩著水。

“八次了”春夕眨眨眼睛,將睡意趕走了一些,勉強能回答辭念的問題。

“八次!”辭念當時就是精神一振,春夕看著也就三四歲的樣子啊。

“你們多久來一次?”辭念收起來剛才的驚訝,又細下心來問道。

“一年啊!叔叔好奇怪。”春夕不高興的撇了撇嘴,有些抱怨的對辭念說:“只來一次不讓玩,爹爹也討厭!”

辭念哭笑不得,道:“所以你就跑了!”

“嗯”春夕重重的點了點頭,得意的說:“好玩,人界,真好玩,還有叔叔。”

“那人界那麽好,幹嘛好要去邊界找爹爹,一直在人界不是更好?”辭念反問道,看著春夕那副得意的小樣,辭念忽起逗弄之心。

“不是,不一樣,爹爹,娘親,就是不一樣。”春夕慌了,眼鏡看著都比剛才有神采多了。

“好了,不逗你了。”辭念又扯過一塊幹毛巾來給春夕擦擦腳,又去舀了水洗了洗手,才過來將春夕的被褥鋪開。

“春夕還沒告訴叔叔今年多大了呢!”辭念還是沒能忘了這個問題,畢竟這不是一件聊聊天就能放下的事情。

“十歲”春夕說完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又恢覆了剛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就沒見過這麽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魔族的小孩發育的怎麽那麽慢!春夕這小丫頭不管是心智還是還是身體上都與人類的三歲孩子沒有差異。

“你們來,魔君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爹爹每年都帶我去見他”春夕已經鉆到了被子裏,側躺著身子半瞇著眼和辭念說話。

辭念看著困得不行的春夕,好笑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好了!都困成什麽樣子了,叔叔不打擾你了,快睡吧。”

春夕又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應辭念,但還是不肯閉上眼睛,卻也不想將困意趕走,呆呆的看著辭念,道:“叔叔會唱歌嗎?娘親唱的歌。”

“晚上睡覺娘親都會給你唱歌嗎?”辭念還是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春夕的頭發,像是在摸一只帶毛的小動物似的。

“嗯,不唱不睡。”明明眼睛都睜不開了好不好,慣出來的小丫頭!

“叔叔唱的和娘親唱的不一樣怎麽辦?春夕還是不睡嗎?”

“叔叔,唱唱,唱唱睡”

看春夕的樣子其實辭念唱不唱的都無所謂了,哪怕是辭念晾小丫頭一會不接她的話茬,馬上就能睡過去。

“這是叔叔的娘親在叔叔小時候唱給叔叔聽的,詞已經記不清了,給春夕哼哼調調好不好。”

春夕的神志已經陷入了睡夢中,半瞇著的眼鏡都沒來得及合上。

辭念看著春夕點那副樣子就想笑,這不,還是睡著了嘛!辭念輕輕給春夕蓋上被子,像拍小嬰兒似的柔柔的拍著春夕的後背,嘴裏輕聲哼唱著。

辭念哼第一聲的時候,似乎是把春夕給吵醒了,本來就半咪著的眼鏡又睜開了點,看到是辭念在給她唱歌又安心的閉上了眼鏡,徹底睡了過去。

果然是忘了好多啊!明明上一次哄那個臭小子睡覺的時候還是可以記住詞的!

隔都有了十多年了,連調都記不太清了!如果今天春夕不提這件事,他也不會想起這首歌了。

辭念不知道,客棧樓下有個人和他一起唱著,他是隨著辭念的旋律唱的,卻是比辭念更加熟悉。

今日的月色依舊好的沒話說,葉不離站在客棧的枯樹下,月色透過枯木枝映在他的眼睛裏,好似比天上的夜色還要深邃。

月色映在他的眼睛裏,他一直凝視的卻是那個燭光昏黃的房間。

自從他們住進去以後,他一直在這站在,動都不曾動過一下。直到辭念的歌聲傳過來……

葉不離聽力極好,尤其是修煉之後,六覺敏銳異常,當春夕請求辭念給他唱歌的時候,他就有預感,辭念會唱的,而且還會唱這首歌――和他一起呆了五個月,每天晚上像哄小孩子似的哄著睡覺唱的就是這首歌。

他只會這一首。

冬天的風都帶著刀子,就算是一陣微風,也會把人凍的生疼。經過修煉,葉不離早就可以不畏嚴寒了,可這陣風吹的讓他忍不住裹了裹鬥篷。

怎麽那麽冷?

看到春夕睡得安穩,辭念磕磕巴巴的哼了一首便也就去了自己的房間。走之前給春夕布了一道結界,看春夕那樣子,半點修為都沒有是一定走不出去的。

春夕來每年都會來人界一次已經持續了有八年了,.而且每次都是請見過魔君,經過魔君批準的,這倒不是什麽可擔心的事,怪不得尹鴻振會這麽放心,如此輕易的讓他帶著春夕出來了。

辭念的房間就在春夕隔壁,之前辭念就在春夕房裏貼了一張擴音符紙,要事明天春夕醒了,也能聽見。

辭念給自己也洗漱了一下,然後倒頭就撲到了床上。

今天過的可真有意思,從春夕那小丫頭到當年跟了他兩年的小黑崽子,還有那個棲雲葉氏的年輕的宗主……

辭念想了沒一會兒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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