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苗苗伸出手, 在蘇沈的註視下, 摘了他懷中的一支三葉草。

她又拿了一片零落的葉子，拼接在三葉草上, 做成了一個歪歪扭扭、曲曲折折的四葉草, 勉強弄好了, 舉起來, 用葉片輕輕地敲打在蘇沈的左肩膀上。

黑色軍裝左肩上的金色流蘇隨之晃動。

她道：“蘇沈。”

“在。”

“我記得有一個儀式, 用劍鞘擊打騎士的左肩兩下，你就會是我以後永遠的騎士了。”胡苗苗的雙眸平視著他，眼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樣，虔誠而認真，她看著手中的“四葉草”, 道, “你願意做我一輩子的騎士麽？”

“願意。”

“無論以後是生是死, 是貧窮還是富貴，是流浪還是安居於一個城市, 你都願意保護我，為我流血奮戰, 為我竭盡身上最後的一滴血？”

“願意。”蘇沈看著她，微笑了下, 奪過胡苗苗手中的草，敲打在自己左肩上, 道, “我會是您最忠誠的騎士, 大人。”

我會有一個騎士。

他英俊而年輕，走路的步伐輕而快，像是漫步在叢林中。

他的雙眸永遠追隨我的方向，他的左手拿著紅玫瑰，右手持著劍鞘。

他為我生，為我死，為我至死方休。

胡苗苗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來那條暗道的了。

她最後的印象是模糊的，只記得自己困倦至極，身子搖搖晃晃，趴在蘇沈的肩頭。

年輕的阿拉斯加大皇子殿下背著她，從朦朧浮動的星光中一路走來，耳畔還有潺潺的流水聲。

胡苗苗忽然囈語了一句，道：“那塊石頭……是溫的。”

“可能浪來過了，”蘇沈輕輕地回答說，“浪覺得煩的時候，就喜歡在這裏呆一會兒。”

蘇浪覺得煩？

他看起來還是沒心沒肺的……怎麽會覺得煩呢？

胡苗苗搞不懂，也不想搞懂了。她半睜著眼，趴在蘇沈的肩頭，聲音悶悶的，“我困。”

蘇沈托了托，將她背的穩穩的，緩緩地加快了步伐。

他溫聲說：“再忍忍，快到了。”

回到皇宮的時候，外頭已然一片漆黑。

狗星的燈火已然亮起來了，這一條大道旁佇立的全是穿著銀色盔甲的士兵。他們握著槍，立在地上，神情肅穆如同雕塑。

蘇沈背著胡苗苗往前走。

皇宮門口一道身影格外亮眼，那人低垂著頭，遠遠地看到他們，像是緊張起來了。蘇浪揉捏著自己的耳垂，擡起頭。

那眸子可憐兮兮的像是兔子。

他看到蘇沈背上的小雌性，忽然就松了一口氣，低聲同長兄交談：“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她……”

所以害怕的不得了。

小雌性這麽柔弱，聽到“抹殺”這個詞，肯定會很害怕的吧？

“她還好，睡著了。”蘇沈側頭，微笑著看著趴在自己肩膀上，還伸出手指揪著自己衣衫的雌性，道，“我現在把她交給你。”

“啊？”

“下午耽擱了太多事，需要回去處理。”蘇沈輕輕地將胡苗苗給抱下來，然後轉交到蘇浪懷裏，“那麽拜托你了，小騎士。”

“……啊？”

大皇子殿下在燈光下看到了自己尚且年幼懵懂的幼弟，他拿著略微迷茫的眼神看著自己，可是手卻不自覺地抱緊了懷中的胡苗苗。

蘇沈笑了笑，從自己的前襟拿出一支三葉草，然後放到蘇浪的手心裏。

他用極其鄭重的語氣說：“對，拜托你照顧他了，小騎士。”

蘇浪原本守在這裏，還想同蘇沈談論一些關於蘇睡的事情的，沒想到長兄剛來就要走了。他眉眼有些焦灼，開口想要勸住自己轉身的長兄：“皇兄，三皇弟他……”

“這事你不必管。”蘇沈頭也不回，語氣淡淡，“你只需要照顧好大人就行。”

——真行。

蘇浪撇了撇嘴，徹底沒話說了。低下頭，懷中的小雌性睡的格外香甜。

他沒忍住，伸出手，逗弄著她，戳了戳胡苗苗鼓鼓的頰，無奈地道：“那我們回家吧，蠢雌性。”

真是蠢死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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