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8)

關燈
“宵禁可禁不住一些人。咱們便去瞧瞧,那些人是如何鬧騰的。”竟敢在洪京裏肆意妄為……

雲華點點頭,“是何時開始的?鬧騰些什麽東西?”

“就在近日。本打算派了護衛一鍋端了便是,可隨後想想,又覺還是瞧瞧清楚才好。畢竟一般人的膽子未有那般大……敢在暗地裏倒賣武器。”龍越微瞇了眼,緩緩言道。

雲華聽得一驚,“竟有這事?”想了想,又接著言道,“既如此,我們還是先去瞧瞧罷。樞城之事,暫且緩緩亦無妨。”

覆雲華·重生 第三卷:宦海沈浮 第37章 施香

“這天還未黑。把你的事兒處理了再走亦不遲。”龍越伸手撫平雲華額間微蹙的眉,“你擔心這個作甚?少費心神罷。”

“替你擔心還不好?”雲華淡笑言道。

“不好。你本就心思重,還要想我的事兒,便不怕早生華發?”龍越執起雲華的手,言道。

“早生華發亦好。與你作伴。”雲華挑眉言道。

龍越稍感無奈,“我有這般老?不過大上幾歲罷了。”

“走罷。走去書房看公文。”雲華回握住龍越的手,往外而去。

--

百裏連祁停了箸,取來錦帕輕拭唇邊。

宮仆問道,“大汗不吃了?可是這些菜不合您的胃口?不若奴才喚人重做些膳食來?”

“不必了。孤無胃口。”百裏連祁問道。

“可您這才吃了兩口。如此可是有傷身體,要不得!即便無胃口,還是再多吃幾口罷。”宮仆輕聲勸道。

“將東西收下去罷。”百裏連祁擺擺手,起身言道。

宮仆只得不再勸,口裏卻嘀咕著,“大汗王後倒是都無胃口……”

隨後領著別的幾個宮仆收拾妥當便要退下,百裏連祁卻突地出聲言道,“王後近日亦無胃口?”

宮仆一楞,隨後答道,“今日巧遇鳳寧宮的掌事太監,便說起了此事。王後似是用膳總也用的不多,膳食多事犒賞了下人。”

“可知原因?”百裏連祁又道。

宮仆想了想,回道,“或許是王後出來狩崛,吃不慣狩崛的膳食?”

“讓鳳寧宮的人好生伺候著。在吩咐鳳寧宮的膳房,多做些矗戮人喜吃的東西。”百裏連祁言畢,又覺得自己如此委實奇怪,心裏頓生不順,便一擺手,“下去罷。”

--

夜幕降,燈籠亮。雲華與龍越二人戴了假面皮,便坐了馬車,一路前往施香閣。

施香閣本是一酒樓,以往最是縱情聲色之地。後來龍越執掌洪噬,給洪京下了宵禁,施香閣便冷清了下來。

馬車剛行出長巷不遠,便迎上了一列子巡邏的護衛。帶頭之人舉劍喝問,“何人膽敢犯禁?”

歸棹勒停馬車,正要問詢自家主子時,一只手伸出車簾外。手中赫然是一塊玉牌。

“讓阮成戟過來。”一道低沈的聲音自車廂內傳出。

那帶頭的護衛見得玉牌之時,已然怔楞在原地。聽得此句,方才回過神來,試探著問道,“不知閣下是何人?”那玉牌上騰飛舞爪的龍形圖騰,實在不似作偽。可若是真的……那車內之人,豈非是……?

只是那位又怎可能出現在此處?或許是馬車中的人領了旨意要去行事,這才手持玉牌?

“阮成戟何在?”又是一句。

帶頭護衛見馬車中人既知頭領姓名,且敢連著指名道姓,想來是來頭不小了……念頭一轉,便應道,“如此勞煩閣下稍等片刻,我這便去請頭領前來。”使了個眼色給身後的護衛,便轉身快步而去。

餘下護衛便四散開來,見馬車圍住守著。歸棹見得不由皺起一張臉,低聲言道,“至於如此麽……真把人當賊來防。”

龍越收回手,輕嘆道,“未曾試過便不知,夜晚上個街竟這般困難。本以為被攔了亦不過小事一樁,誰知出示了玉牌還不算,還得把禁軍頭領給喚來。

“這還不好?如此才可見禁軍盡職盡責,你不是該高興?”雲華淡笑言道。

“可惜……有些人終究還是神通廣大,能躲過層層搜尋。”龍越言道。

“想來必是有功力在身了。且修為還不低。”雲華想了想,回道。

龍越頷首,“確是。”江手中玉牌遞於雲華,“這個玉牌你收著罷。”

雲華一楞,“作甚要給我?”仔細瞧了瞧龍越手中玉牌,便覺似曾相識。“這個玉牌,不就是兩年前,我要出宮去雲府時,你讓我拿著當令牌用的?”

“是,就是這塊。所以這東西意義匪淺,可是?”龍越勾唇一笑,笑言。

“這怎能搭上關系?你倒是能瞎扯。”雲華無奈言道。

“總之收著便是。往後若我不能在你身邊,這東西好歹能有些用處。”龍越拉過雲華的手,便覺其上還有龍越的溫度。“你這是何意?什麽叫做你不在我身邊?”

龍越見得雲華蹙緊了眉,便立即言道,“並非你所想的那個意思……我恨不能將你拴在我的腰帶上,怎會輕易離開你身邊?方才不過是順口說了出來。

雲華看向龍越,”你可莫要笑話我。自從回來洪京與你在一起後,便少不了患得患失的。人都說,與人談情會失了判斷之力。如今看來確是所言非虛。“

雖然有月光透過車簾子照射進來,可馬車內還是稍顯昏暗。龍越瞧向雲華,便見得那雙眸子在一片昏暗中閃著清亮的光。又如水潤澤。一如以往的清澈。不染沈暗之色。

輕吻上那兩片薄薄的唇,隨後言道,”我又何嘗不是?有時候想想,便覺幹脆建一座地宮算了。“

雲華搖頭笑笑,正要分說,外頭卻傳來聲音,”禁軍統領阮成戟在此,不知馬車中是哪位貴人?可否下車一見?“

話落,阮成戟便聽得有低笑聲自車內傳了出來。那聲音……怎麽有些熟悉?正尋思著,游艇的那道聲音緩緩言道,”成戟,我這還有急事,要先行一步。“

阮成戟楞在原地。怎會是……怎會是君上?稍後緩過神,便打算行禮,可一想方才所聽,君上自稱為'我',可是不打算暴露身份?

這般念頭過去,阮成戟便只微微躬身,言道,”如此就恕在下不能遠送了。“言畢便一揮手,讓眾護衛讓路。

歸棹一揮馬鞭,馬車疾馳而去。

“頭領,這是如何一回事?那人是……?”

“不該你知曉的,便莫要打聽了。”阮成戟言道。未料竟會在此遇上君上……莫不是洪京出了甚大事?需得勞動君上親去?

望向與馬車離去的相反方向,卻是一條長巷。問道,“馬車從這個方向來?”

“確是。說來也怪。這裏地處偏僻,平日少有馬車走動。未料會在今日夜裏見著。”

“那處有什麽人家?”阮成戟又問道。

“一共不過幾戶。來頭都不算大。不過有一戶,是前不久剛搬來的。卻是今年的榜眼。”

馬車一路快行。大約過了三刻鐘。馬車停在了一座樓宇前。

二人下了馬車,雲華向歸棹言道,“在近處尋個無人地兒,將馬車安置好。然後你回來此處,不過莫要進去了,就藏好自己在外邊等著罷。”

歸棹點點頭,“是,主子。”隨後便帶離馬車而去了。

“這四周靜悄悄的,亦不見馬匹馬車。裏頭之人是如何來的?”雲華不解問道。

“俱是用鬥氣罷。”龍越言道。

“用鬥氣型錄雖快且能藏身,可終究大耗都氣與心神。這些人倒倒真是舍得。”雲華回道。

“怕是吸引他們來此的東西,比一時耗損的鬥氣重要的多了。因而才不惜耗費。”龍越微勾唇角,卻笑意全無。

雲華看了看緊閉的大門,“我們當如何進去?”

龍越牽住雲華,低聲言道,“瞧你夫君的便是。”

雲華瞪了一眼龍越,龍越卻已斂了神色,牽著他大步往前走去了。叩響了大門,一共三聲。

隨後門內有聲音傳來,“是何人?”

“我們二人應你家主邀請前來。可否開門讓我們二人進去?”龍越言道。

“可有信物?”裏頭人又問道。

雲華微一蹙眉,卻見得龍越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細指環,從門縫處塞將進去,“可要接好了。”

不多會,裏頭之人便言道,“二位請進來罷。”

門被緩緩拉開開,二人便見得一蒙面之人站在門後。那人露在外頭的雙眸亦上下打量了二人,稍後才側著身子往裏頭伸手,“二位請進。”

龍越與雲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瞧見了疑竇與警惕之色。

這兩個蒙面人俱都功力不淺,且有黑布覆面,瞧不見模樣。

一路無言。在前頭領路的蒙面人不急不緩走著,引著二人走入了一條走廊。帶得走至走廊尾處時,伸手敲了敲盡頭的那面墻壁。

不多一會兒。那墻壁應聲而開。露出一段臺階來。走勢卻是往下。

“二位客人自行下去罷。我就領到此處了。”蒙面人轉身言道。往旁邊讓開了身子。

雲華見得蒙面人如此便心生不安。只覺下頭會有危險。便看向龍越,用眼神示意龍越莫要親身下去了。

可龍越卻回以一道安撫的目光。握緊了雲華的手,便要走下那臺階。

第叁拾捌章

走至一半,便可看見隱隱透出的昏黃的光。

待得走完所有臺階,再往左轉一個角,便可看見裏頭別有洞天。

兩人正對著一處臨時搭建的臺子,臺上有一個臉罩面具之人,還有一桌子,其上放著被黑布罩著的物事。而兩人前邊不遠處,坐著一排排的人。此時俱都凝神聽著臺上人之言。

在最尾處尋了兩個位置,便悄聲坐下了。此時細細地往四處打量,便可見這地下算得上廣闊。四周有高高的燭臺圍了一圈,還有用竹子架起的火炭盆。這地下邊亮堂不少。

“……話說到此出,便來說說今夜第一件上臺的寶物。”臺上的人說著,伸手指向那被黑布罩著的東西。

從外邊看,只能瞧出該是一件長長細細的東西。又聽那臺上人言道,“這寶物可是天下第一修劍高手的東西,大夥兒可來猜猜,是件什麽寶物?”

有人在臺下低聲道,“天下第一修劍高手不是那傳說中的何樓?可足足死了兩百年了,他的東西怎可能還留著?只怕早化成灰了罷!”

“這可說不定!何樓是什麽人物?那是頂尖兒的高手,他的東西,能是凡物?人都說是見寶物,寶物必定還能留著的!”

雲華細細聽著,不由眉間微蹙。何樓……曾聽燕長寂提過此人。卻是真名樓何,乃樓氏之人。即便樓氏多有修武天才,那樓何亦是百中唯一的。只可惜,英年早逝,徒留了身後名。

隨後看向龍越,龍越正面無表情地瞧著臺上那東西。“你覺得是否可信?”輕聲問道。

龍越微微搖頭,“我亦不知。且再看看。”

不多會兒,臺上之人便又出聲言道,“哪位可猜得這是何寶物?”

一人回道,“既是何樓何老前輩的東西,想來是劍器罷?”

又一人嗤笑道,“何老前輩確是修劍者,可他的劍,哪能是摸得著的?像他這般,煉出無色劍身之人,只怕早與自己的劍合而為一了。身在劍在,身亡劍滅。我等凡人豈能有幸見著?”

臺上之人擡起雙手向下微按,“諸位稍安勿躁。錢某這便給大夥兒瞧瞧,這究竟是件什麽寶物。”

話落,臺下之人便俱都凝神看向那桌上之物。臺上那人牽住那黑布一角,隨後用力一拉,桌上之物便展現在眾人眼前。

有幾道驚呼聲連著響起。似是訝異之極。

雲華未料桌上之物竟會是一根玉制腰帶。極其華美。透綠玉帶上鑲嵌了幾色寶石。湛藍色的,淡綠色的,無色的。

“那是水晶幣熔鑄而成的。”龍越突地低聲言道。

雲華聽了便一驚。淡色水晶幣,在蕪沈乃是極貴之物,湛藍色的水晶幣只一塊便已是價值連城,更莫說無色水晶幣。

蕪沈之中少有人持有淡色水晶幣,更莫說這許多顆。便是龍越,亦不定能拿出這許多。即便有,亦不會讓它們只作腰帶上的點綴裝飾之物。畢竟太過暴殄天物,華而不實。

可是這等貴重之物,怎會在此出現?若是流落市井,便必然會引起世人躁動。

且臺上之人先前說,這還只是今夜登場的第一件寶物。那接下來的,豈非更為匪夷所思?

雲華總覺心裏有些不安。看了眼龍越,便見得他眸中的凝重之色。

“諸位覺得這寶物如何?”臺上之人言道,“這可是天下第一修劍高手的腰帶!絕無僅有,拿著它可換來十座城池!”

底下人大多面面相覷。隨後一個人狠一咬牙,便觸發了一片動靜。接連七八人站起了身,大聲問道,“如何可得這寶物?”

臺上之人言道,“自然不可用錢幣換得。畢竟這玉帶,已是天下至貴的錢幣。”

有人稍微清醒了些,便問道,“這玉帶……僅是玉帶罷?可我是為著武器而來的。”方才被那玉帶的光華與耀眼亂了心神,至了此時才想起關鍵何在。

雲華亦想起了,原先龍越確是說有人於此處倒賣武器。如今看來,是消息有誤?

臺上之人突地撫起掌,笑了起來,“這位勇士當真不錯!竟還能想及此。”隨後停了下來,不發一詞。

靜。滿場的寂靜。

有人直覺不妥。可又不知是何不妥。龍越將掌心向下,已經開始放出絲絲銀色鬥氣。雲華見此亦全身戒備著,準備隨時喚出綠豆。

“那麽見著這天下至貴之物……可不是白白可見的。得拿那麽的……命來換!”臺上之人緩緩言道。至了最後,聲音陰狠之極。

一身黑衣,臉蒙著黑布之人突地湧入這地下。大約有百人之多。迅速將眾人圍在中間。

雲華心中一緊。與龍越對視一眼,便當即站起身,準備動手!

有人醒悟過來,大聲吼道,“無怪乎洪噬近日失蹤的修武人愈來愈多!原來是你們!你們!”語中有驚恐,有震怒。

龍越蹙緊了眉。原來接到消息,這五六日以來,洪噬一些修武門派少了些人。可這算不得是大事,畢竟失蹤一些人實屬平常。而那些修武門派,亦未有甚大動靜。因而便未有多加註意。

如今看來,兩件事竟是一塊兒的。如此亦可解釋為何那些修武門派壓下失蹤之事不提。修武門派不至於與朝廷互相對立,可總歸是不願受朝廷所壓制的。因而即便犯了事情,亦會極力粉飾太平,不讓朝廷抓到把柄。

倒賣武器一事,已然觸犯了朝廷律法。因而修武門派即便丟了人,亦不敢聲張或是大張旗鼓地查探。這便使得此事被瞞了下來。如此,卻是愈來愈多的修武之人在此受到迫害。

龍越愈想愈覺得心頭怒火無法平息。究竟是何人如此狂妄狠絕?竟要借此坑殺修武之人?而自己,竟至今才知曉!這倒也罷了,可是自己竟將雲華牽扯進來,讓他落到如此境地!這萬萬不可饒恕!

雲華見龍越似是心境不平,便伸手捏了捏龍越掌心。好讓龍越冷靜下來。越到關鍵時刻,便越要冷靜自制。龍越深呼吸一口氣。漸漸平緩過來。伸手握住雲華的手,低聲言道,“待會我便向守在出口處之人出手,你尋機逃出去。”

“我不是以前那個無用之人。此次我不會躲在你身後。”雲華低聲回道,“你早該料到我不會同意不是?”

龍越一瞪眼,“你!”雖知曉雲華不會輕易同意,可如此堅決的態度是自己未曾料到的。

“我是男子。該與你並肩應對,交付背脊。”雲華微笑了笑,言道。

龍越正要回話,臺上之人卻已喝道,“動手!”

各色鬥氣乍起。蒙面之人身法奇詭,接著鬥氣飄忽與眾人之間。鬥氣劃落處,未響慘呼聲,只有人體落地“嘭”的一聲。

事不宜遲,龍越掌中的銀色鬥氣凝結成針,直刺蒙面人!雲華召喚出綠豆,綠豆現身而飛,口噴朱色焰火,直射臺上之人!

雲華知曉綠豆口中的鬥氣有何能耐。便只待臺上之人就此融與火中!可誰知……那臺上之人伸掌而對,卻是無色鬥氣!

雲華急召綠豆避開,可終究有些來不及。綠豆右翅被那無色鬥氣擊中,似要掉將下來!雲華心頭一窒,便要將綠豆召喚而歸。可臺上之人卻用無視鬥氣凝了一道繩索,朝著綠豆而去!

雲華正要運起鬥氣將綠豆救下,一道身影卻快了一步。定睛一看,竟是樓向!

樓向飛身抱過綠豆往旁處一避,放手向臺上之人射出一道幾近無色的鬥氣。臺上之人倏忽隱了身形。消失在了臺上。

雲華當即召回綠豆。隨後伸掌朝上,凝出艷紅的鬥氣,往近處的蒙面人射去。卻是正中心肺!

那蒙面人心肺之處燃起火焰,不消多時,蒙面人便斷了呼吸倒落至地。蒙面人心肺之處再無皮肉,只剩一個不規則的大洞。有別個蒙面人註意到了,當下便要合力攻擊雲華。

龍越當先出手解決,才讓那些個人未能近雲華的身。雲華松了一口氣。畢竟從未與人對戰過,要是幾人群攻而來,實是未有把握能逃脫。

未來得及再向人出手,龍越已突地將他拉至身後。隨後便是一聲悶哼。卻是來自龍越口中。雲華當下大駭,一把抓住龍越的手臂。往前處看去,便看見擊傷龍越之人,就是原先那臺上之人!

怒氣燃邊四肢百骸……凝聚全身所有的鬥氣,一瞬間俱都通過兩手掌心朝那人疾射而去!那人未料雲華出手迅速,一時來不及避開,便只好伸掌以鬥氣對上。

樓向尋了機會,當即朝著那人背後狠狠拍出一掌。

鬥氣當即自背後透過心肺,便再亦無力迎上雲華的鬥氣!

玄火裹住了那人,只聽得那人自喉間發出的“嗬嗬”聲。卻是未來得及慘呼出聲,玄火已經燒毀了他的口舌。

不多一會兒,人已幾近被燒毀殆盡。再無生還之機。眾蒙面人面面相覷,隨後終究是紛紛往出口處閃身而上。卻是要棄戰而逃了。

覆雲華?重生 第三卷:宦海沈浮

叁拾玖章:心疼

“主子,那五六蒙面人懼已抓獲。”光二在殿中現了身形,稟道



“可還活著?”龍越言道。

“……有一人重傷,在半途中死了。”光二垂首言道。

“如此剩下的要好好招待。在問出東西之前,莫讓人死了。”龍

越言道。

光二擡頭看了一眼龍越,便見龍越眸中有厲光一閃而逝,且那厲

光似是染上了血色。光二心中一凜,當即應道,“是,屬下遵命!”

龍越頷首,“你二人都下去罷。帶人仔細地查,不可漏過一點蛛

絲馬跡。”

“是,屬下告退!”二人領命匆匆離去。

留得龍越與尚在昏迷中的雲華二人。

龍越亦躺在床榻,與雲華抵肩而睡。拉過雲華的手,用五指岔開

那修長五指,十指相扣。側頭看著雲華,“你真是個傻瓜……何需你

如此?”

倦意席卷而上,龍越緩緩閉上雙眸,極低地言道,“我會心疼…

…”

“主子,救回二位公主一事未能成功,還請主子懲罰!”無聲垂

首言道。

“有何可罰的?你盡力了。”納蘭覆頤淡淡言道,“此事本就困

難,失敗了亦不出奇。”

“可是這一失敗,公主便被帶入了王城之中。王城禁衛森嚴,我

等……如何還能救回公主?”無聲面有愧色,言道。

“安插的那兩人在何處?”納蘭覆頤言道。

“被關入了大牢之中。目前尚未被懷疑身份。因而總歸不會受太

多罪。”

納蘭覆頤淡淡一笑,“未被懷疑?若是未被懷疑,又怎麽會被關

去別處,與公主分開這般遠?”

“不是因著使臣不便留在王城之中?”無聲不解言道。

納蘭覆頤微搖頭,“洪噬那位必是心有懷疑了。如此這兩人……

便是廢棋了。”

無聲心中微寒,隨後按捺情緒,問道,“那接下來該當如何?”

“既然暗的行不通,便只能光明正大地要人了。”納蘭覆頤提起

筆,於紙上運走,“我現在休書一封,你明日派人送去洪京。”

“是。”無聲垂首應道。

待納蘭覆頤寫完了,便取過玉章在右下角印章。將信折好,遞予

無聲,“去罷。”

“是。屬下告退。”無聲接過信函,躬身退離。

納蘭覆頤正要起身去往寢殿,入夜卻入殿來,稟道,“主子,洪

京今夜有事情發生。”

“何事?”納蘭覆頤問道。

“施香閣不知何事發生了惡鬥,洪京觸動了禁軍。”入夜回道。

納蘭覆頤緩緩站起身,“竟然出動禁軍?可是涉及什麽人?”

“屬下不知。只探到禁軍統領阮成戟亦現身處理此事。”

“派人好好查探此事。”納蘭覆頤言道,“可還有別的事?”

“未有了。屬下這便告退,主子好好休息。”入夜回道。

納蘭覆頤微頷首,便要轉身往寢殿方向而去,腦中卻又出現一張

面容。稍一猶豫,入夜便退至門處了。

幾不可聞的一聲嘆。隨後言道,“慢著。”

入夜一楞,“主子還有何吩咐?”

“那人……最近如何了?”納蘭覆頤終究是問道。

入夜卻反應不及。那人……是何人?

納蘭覆頤見得入夜如此,便亦不願再問一次了。只擺擺手,“無

事了。你去罷。”不問亦好。不問便不知。不只便想得少些。

“……是。”入夜只好揣著疑惑退離。

納蘭覆頤看著被掩上的門,一時走了神。那人於自己而言,是何

人?因著那人,自己會如何?微仰頭,看向房梁。

往後……還是莫再想他了。自己是納蘭氏。是納蘭覆頤。

雲華因著鬥氣損耗盡了,支撐不多時便暈厥過去。龍越在雲華落

地之前,將人攬入懷中。可再亦忍不住翻湧而上的鐵銹味。鮮血自唇

角彎延而下。

此時有人趁著亂子,打算竊取臺上的玉帶。樓向看了一眼雲華與

龍越二人,隨後運了鬥氣前至臺上,先那人一步將玉帶拿在手中。

大多修武之人緊跟在蒙面人身後,登上臺階。卻不知是打算離開

此處,還是要繼續與蒙面人纏鬥。

龍越忍著傷痛要彎腰摟起雲華,卻險些一個趔趄。幸得樓向返回

來,替龍越結果了雲華。一把將雲華攔腰摟起,言道,“此處不宜久

留,該速速離去。你可能走動?”

龍越此時亦無法計較太多,因著即便不願讓樓向觸碰雲華,可自

己亦已無力施展了。用衣袖狠拭一把唇邊血跡,言道,“走!”

三人回至了上邊,卻見原先的修武之人大多失了蹤影。僅剩五六

人正與蒙面人纏鬥著。

龍越與樓想此時都無暇他顧,只得繞過這些個人,往門處而去。

方至門邊,卻見有一列子人往此處急行而來。

帶頭之人卻是一光與阮成戟。一光其後跟著光部十餘護衛。阮成

戟身後便是百餘禁軍中人。

二人見了門後的龍越,俱都微微松了一口氣。隨後躬身拱手,“

屬下等來遲了!”

“要生捉!”龍越當即言道。一光應道,“屬下遵命!”一揮手

,十餘光部護衛當即入了室內,迎上餘下的幾個蒙面人。

阮成戟令禁軍團團圍住這施香閣,隨後仔細敲了一眼龍越,才見

得龍越唇邊殘留著的一絲血跡。登時一驚,“您受傷了?”

一光聽得亦看向龍越,便覺得龍越此時面色不好。且似是氣息不

穩,當下便道,“屬下護您回去!”

“阮成戟留此看著,莫讓人逃跑了。記得,要抓活的。”龍越向

阮成戟言道。

“是,屬下遵命!”阮成戟拱手言道。

龍越向一光言道,“走罷。”看向樓向,“你先暫且去王城?”

樓向看了看懷中的雲華,唯一點頭,“好。”

四人直至永曜宮寢殿。龍越看向樓向,“把雲華放在床榻上罷。



樓向看了看雲華蒼白的臉,緊走幾步,將人輕輕放於床榻上。隨

後伸手入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見龍越蹙眉瞧著,便言道,“這是

‘續氣丸’。”說著直接將瓷瓶遞予龍越。

龍越拔開瓷瓶塞子,置於鼻下聞了聞,確認是“續氣丸”無誤,

這才倒出一顆至手心,隨後餵與雲華。

此時一陣悶痛湧上心肺,龍越便亦不再強撐,在床榻邊坐了下來

。將瓷瓶遞予樓向,“你今日怎麽會出現在施香閣?”

“接到消息。”樓向言道。起初是因著修武門派陸續有人失蹤之

事。豈非樓本該處理此事,可因著穆鏡最近不見蹤影,便只好前來洪

噬看看。好歹穆前輩曾救助過自己,總該幫一幫。

後來卻是接到消息稱樓何的遺物流落在不明人士手中。樓何是樓

氏之人,又是樓氏一脈的驕傲。因而便親身前至施香閣,打算帶回樓

何的遺物。

誰知今夜會是這般情形。雲華……竟為了這個男人耗盡了鬥氣,

似是下意識而為。不需思考,不需猶豫。就像這個男人先前毫不猶豫

地為雲華擋下傷害。似是本能。

樓向覺得心中有股涼意。這兩人……似是再無可能會分開。而自

己,亦再無可能……

“你的消息……是關於倒賣武器之事,還是關於你袖中的玉帶?

”龍越言道。

“玉帶。”樓向頓了頓,“是為它而去。”

“可知金葉那些人,究竟是何來歷?”龍越覆又問道。

樓向眸光一閃,答道,“不知。”今晚那臉罩面具之人的武功路

數及功力,似是……那處之人。

龍越見樓向似是心有猜想,可既然不願說,自己亦無法逼迫,便

只好道,“你可以走了。”

樓向看看床榻上躺著的雲華,言道,“我帶他回去。”

龍越臉色一沈,“不必。他在此有我照顧。”

樓向握了握手。又看了看雲華。若是他還醒著,會想要回去?還

是留在此處……?答案似是顯而易見。

樓向未再看龍越,當下運起了鬥氣,便往王城外而去。

龍越待得樓向走了,才蹙起眉頭,握住雲華的一手。可不一會兒

,又是一陣鐵銹味湧上喉頭。立即將頭轉向床榻外,一口血噴在了不

遠處的地毯上。

一光看得心驚,“主子,不若喚禦醫來罷?”

龍越擡手制止,“不必,禦醫來了也無用。待得寡人調息幾次,

便會好上許多。”

一光聽得只好作罷。走至桌邊斟了一杯茶遞予龍越,“主子漱漱

口罷。”

待得龍越漱了口,一光又問道。“主子,今夜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何人竟然傷了主子?主子要去施香閣查探倒賣武器一事,自己是

只曉的。可本以為不過是稍一查看便會回來,怎的卻是打鬥起來了?

“有人借倒賣武器的名頭。引了修武之人前去。然後借機殺害。

”龍越言道。

一光聞言一驚,“竟有此事!為何先前未接到消息?”

龍越微搖頭,“總有人無法查探明白之事。”

覆雲華·重生 第三卷:宦海沈浮

肆拾章:並肩

見雲華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便又言道,“強大並非就是武力強大。武力再強之人,一旦心神潰敗,便只是個弱者。而內心堅韌強大之人,即便武力不敵,亦可站於高處俯視眾生。”

伸手撫展雲華蹙起的眉間,接著言道,“且你已然很好了。你身上的容器被封,多年未有觸碰武術。而你修煉不多時,竟亦能做到這般,委實天分不低了。想來不消多久,你便可成為一代高手了。”

雲華回道,“我不需要站於高處俯視眾生。亦不需要成為一代高手。只想著能站在你身邊,不拖累你,能護著你。有一日你累了,可靠著我。”

心底裏一瞬間翻湧而上的東西是什麽?緩和,酸澀,飽脹,甘甜。諸多滋味。

可曾覺得疲累?自然會疲累……且是常常。自小便背負著眾多人的期望。不可行差踏錯,不可背離道路。手中握著的東西愈多,便愈累。

因為沈重。它們在手中沈甸甸的。又壓在肩上,壓在心頭上。似一塊巨石。挪動不開,拋卻不得。只得咬牙背著擔著。

可有時會突地想起,自己身上的負累其實與自己並無多大關系。在那一刻,便覺頹然。只是無人會覺得“頹然”二字,該是自己能有的。

久久之後方才回了神,多上雲華目光,一笑,“心思倒不小。”頓了頓,“我等著那一日。”

雲華回以一笑,“好。”隨後輕捏龍越掌心,“起身調息?”

龍越頷首,“好罷。看著不在你眼皮子底下做這事兒,你是不會安心的了。”

“知道便好。那便快些讓我安心。”雲華伸手輕推龍越。

龍越感受到腰間力道,便道,“你這是用完了便要趕我下榻?”

“什麽用完不用完的?昨兒我可沒用……”雲華說著愈發小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