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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長寂好歹功力高深,犯不上此時惹怒他。

“怎需你費心?還是早日回去豈非樓罷。”燕長寂回道。

穆鏡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想要刁難雲華,又忌諱著燕長寂在場。可是就些放過又覺不甘心。先前柳影雙說過,蕭恪與燕長寂之子頗有緣分,這少年還曾救過蕭恪一命。

如今蕭恪緊緊護著他,說不得二人間已有了情意。這怎麽能?自己心喜蕭恪這許多年,怎能讓後來者居上?

可眼下又確實不是好時機……罷了。屆時再殺個回馬槍,探一探這人便是了!

“燕前輩,告辭。”穆鏡雙手一拱,便率先提步離去。

穆景嘆口氣,向燕長寂道,“穆鏡還小,禮數不周,莫要放在心上。”

燕長寂道,“自然。去罷。”穆景微頷首,便朝穆鏡離去方向而去了。

如今此處該走的都已走了。三國王室之人,除了不願離去的雲生,或者說是百裏連祁,其他的早在護衛的掩護下離去了。而三族之中,修劍族來的人裏頭是走的走,死的死。喚獸族護著龍羲等人同走了。煉弓族亦早不見了蹤影。

遍翎莊亦在見得秦側勢弱後,帶著莊人離開了白塔。

而一些功力較為高強的散武,若不是趁機離去了,便是留在此處,幫助那些個被吸取了鬥氣之人。

“我們也走罷。”並長寂出聲言道。

雲華點點頭,看向雲生與雲錦,“你們二人……是如何打算的?”

雲錦清雅一笑,“尚未決定去向。”今日知曉龍越在此處後,本不願現身。可是在那一刻,不知為何就在這幾人面前現了身。或許是因著眼前這個少年?

龍越今日見了自己,只怕很快便會派人來捉拿自己了。冠上“納蘭”二字,許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

“我先行一步了。”雲錦篤定龍越不會在雲華在場的情況下,對自己動手。雖有些不願離去,可還是早些離去才好。不若性命便要交待在樞城了。

若是此番留得命在……還是得與龍越鬥個至死方休。這是宿命。不可開解。

“好。珍重。”雲華回道。心裏陡升些不舍之感來。自己與雲錦相識一年,相處時日雖不多,可心裏著實有些希望能將雲錦引為知己。

雲錦笑著頷首,“你亦是。”隨後便運起鬥氣離去了。

雲華看向百裏連祁,“雲生。你又長高了。許久不見,過得可好?”

百裏連祁點點頭,“還好。你可還好?”緊緊地看著雲華,“我想看看你。”

雲華一笑,便伸手輕輕揭下假面皮,露出自己原先模樣來。

百裏連祁有些癡癡地看著。許久的思念非但不減,反而在心裏掀起驚天駭浪。似要將自己淹沒。內心有一道聲音呼喊著:什麽也別管了!一生隨著這個人,不去管什麽王天之驕子,什麽繼承,什麽仇怨!

“主子,是時候該趕回狩城了。”莫無的聲音響起。喚回了百裏連祁的神智。

是時候該走了。狩城有等待自己的父汗母後,和江山基業。不能為了一時情長,而棄之不顧。

“雲華……”百裏連祁剛喚了一聲雲華的名字,便已然沙啞。“我走了。”百裏連祁很快說完這三字,便轉過了身。唯恐再多看一眼雲華後,便再不願走了。

“你定要保重自身。來日再見。”雲華言道。今日當真不是個好日子。親眼見了這場巨大變故後,還要經受兩次別離。雲生今日這一走,只怕來日再難相見了罷?

百裏連祁未答,邁開步子便帶著莫無離開了白塔。

“我們走罷。”燕長寂再次言道。劍花立即應道,“都聽主子的。”

“好。走罷。”雲華嘆口氣,隨在北長寂身後,往外而去了。

龍越再次瞧了一眼此處,向一影道,“似是漏了一個人。”

“誰?”一影疑道。該死的已死,該走的已走。哪裏漏了?

“先前有一個用毒之人。雲華說他與雲府的一個管家長得相似。你去派人尋尋。”龍越說著便快走幾步,走至雲華身側。

“尋到之後如何?”一影問道。

“殺。”用毒之人萬萬不可留。因著毒物,最是防不勝防。今日是自己躲得快,雖服下了白微所給之藥,可修劍族的毒物最是可怖。保不得便似七光一般,救無可救。

想及七光,便有些黯然。七光跟了自己許多年,竟就這麽被毒死了。那名喚“芙蓉”的女子倒是個重情的。聽一影說,芙蓉在七光彌留之際,與七光拜了堂。七光死後亦自稱“未亡人”。

當真是可惜了。是自己對不住這一對有情人。

“有心事?”雲華察覺龍越的情緒有些低沈,便問道。

龍越看了看雲華,斂了心思,微勾唇角道,“無事。你放心。”

雲華回頭看了看在自己身後走著的樓向、蕭恪二人,“今日辛苦你們了。該未有受傷罷?”

蕭恪微搖頭,罩紗輕輕晃動,“並不辛苦。且也未有受傷。”

樓向並不答,只是微微搖頭。雲華心裏稍安,言道,“咱們回去罷。”

腳步不由微微一頓。咱們……回去……?心裏雀躍著的東西是什麽?不明白。卻還是很快應道,“好。”

覆雲華·重生 第二卷:樞城風雲 伍拾捌:決定

幾人回到燕府。雖並無人受傷,可幾人臉上多少有些疲倦之色。

“大家都各自休息罷。”燕長寂說完,便帶著劍花回了主院。

“主子,還有些事……”一影湊前低聲說道。

龍越看了看雲華,按捺住心中不快,才應道,“知道了。”轉向雲華道,“我先去處理些事情。你回去歇會。我很快回來。”

雲華頷首應道,“好。你去罷。”龍越笑笑,便轉身帶著一影走了。

與樓向、蕭恪一齊往住處走去。

“今日之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蕭恪突地出聲言道。可惜只是告一段落,而非結束。樞城動亂,必將使得其他勢力有所動作。

首先便是矗戮國。王史此時必定還未啟程,一來是想要結交燕長寂,二來是因著修劍族元氣大損,且樓向又攬走修劍族……

樓向微頷首,自己必定要將修劍族握入掌中。只是不知這蕭恪……會有什麽應對。想來不會坐視不理罷?

雲華向兩人道,“我先回屋了。”隨後便推門入了房中。

一道火紅的身影撲面而來。伴隨著湧入腦海的聲聲控訴,“壞人!又丟下我!沒良心!”

雲華好笑地看著不停撲棱著翅膀的綠豆,安撫道,“外頭可危險著。我怎麽好帶你出去?”

“壞人!我才不怕危險!我怕無趣!”綠豆微擡頭,兩只綠豆般的眼眸向上看。

“真不知說你是自信好還是狂妄好。”雲華微微搖頭,“我有些乏了,先睡會兒。你可要乖乖的。”說著便上了床榻躺下。

“壞人!又不陪我玩兒……”綠豆似是沮喪了,飛至雲華枕邊停落下來,收斂好雙翅亦不撲騰了。

雲華心生些許歉意,“待我醒來便陪你……”聲音愈發小,卻是就這般入睡了。

雖說雲華未有使用武力對敵,可今日一直提心吊膽的,亦耗去了許多心神。這一沾上枕頭,困意便席卷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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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屬下等已確認再無那等器物流落修劍族人手中。”一影稟道。

龍越不語。似是在凝神沈思。一影見得心裏有些惴惴,便輕聲言道,“今日之事,是屬下等失職了。未曾想秦側手中還有‘容盡’。竟讓主子先前的部署成了白費……”

一擺手,“非你們過錯。秦側好歹橫行如許年,這點事做不出來,倒真是奇怪了。”頓了頓,“洪京未出亂子罷?”

“未有。”一影先是答道,後猶豫著問道,“主子今日不向那納蘭覆頤動手?”豈非錯過好時機?一旦讓納蘭覆頤脫身,便不亞於縱虎歸山。

“明日派人捉拿便是了。”龍越亦知,納蘭覆頤此人不空小覷,單就其隱忍程度來圖文並茂,便是個有本事的。司馬赫踩在他頭上這許多年,還能不動聲色地攢下這等勢力……

龍越對接下來的捉拿之事並不抱希望。一旦錯過今日,納蘭覆頤自是能躲過天羅地網。只是……他既然惦記著他的家族基業,便必然會動手,會現身。不怕他不動……一旦動了,自己便可將他及他的勢力連根拔起,一點不留!

一影只好應道,“是。屬下明日便派人前去。”

龍越想著想著,又覺自己已然愈發不像自己了。若是一年前,有人告知自己,自己將會為了一個人,而做下明顯不智的舉動,自己必然會嗤之以鼻。可是一年後。自己便是為了雲華,而任由納蘭覆頤離去。

“那主子決定何時返回洪京?”主子離京太久,終究不利於朝政。

說起來確實該早日回京,修劍族如今垮了大半,矗戮國必會有所動作。三國間的這種平衡狀態亦時日已久了,想來不久便會有勢力蠢蠢欲動。

“再過些時候罷。應該不遠了。你早些布置。哪些該留的,便好好安撫。不該留的,得盡快除去。”龍越沈吟一會兒,言道。

此次無論如何,亦得將雲華帶回去。只是燕長寂那關,怕是難過。當真有種被丈人刁難的無奈感。

“其餘的事情,你與一光看著辦。”龍越說著便起了身,想著早些見著雲華,便直接運起鬥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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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喚我有事?”樓向不過歇了一個時辰,便有仆人喚他前去主院。

“對於修劍族,可有對策了?”燕長寂問道。

“我打算不日便前去臻境。”臻境是修劍族的根基,或者說是巢穴。

“也好。此事你得盡快。不然等到矗戮國出手,便又是麻煩事。喚獸族那邊,我看是難心下手了。龍越那小子,幾乎將喚獸族握在了手裏。你便由得他去罷。反正樓氏、燕氏說起來亦不過是為龍氏行事罷了。”燕長寂悠悠言道。

師父此言是在暗示可以向煉弓族下手?可是……又何必?雖然樓氏一心想要在蕪沈分一杯羹,可龍氏亦不是善茬。即便掌控了煉弓族,這天下還得姓龍。手握兩個修武族又如何?亦不足以抗衡。

燕長寂瞧了瞧樓向神色,便道,“我知你並不太願意參與。可是樓氏起了這份心思,即便你不幹,總會有別個人來。我亦是不願的。這蕪沈是誰的與我何幹?可偏偏因著自己是嫡系,便不得不來。若是可以,我何嘗不想將‘樞城’這燙手山芋丟還給龍氏?”

樓向沈默不語。本來自己的任務便是掌控修武三族。修劍族因著秦側之事,確有幾分心思。可煉弓族那處……實在未有想法。

“若是我未有料錯,燕子遲早會將樞城交給龍越。如此也好。一來斷了燕氏那些人的野心。二來有我在枉梁,即便那些個人有不滿,我也可以攔著,不至於找上燕子。

樓向想及一事,便道,”我走後何人護著他?“

“你趕在我離去之前回來便是了。那蕭恪想來不日亦會離去。他那般著緊蕭氏,此番必不會袖手旁觀。

“是。我會盡快處理。”樓向應道。

“你去了禁制後,進鏡應該不慢罷?”燕長寂問道。

樓向伸出一手,掌心向上,有鬥氣升起。雖亦是淡藍色,可那淡淡的藍已幾乎無法看見。確是接近無色了。

想及今日樓向的劍身還是淡藍色,看來是樓向有所保留了。“再加把勁。看你這樣子,是離修成無色鬥氣之日不遠了。”

樓向一點頭,“我會努力。”待得自己愈發強大,亦可……亦可如何?秦側已死,便算得上是大仇已報。那便強大起來,護著那個人罷。替師父好好護著……--

動了動身子,卻感覺到自己緊貼著一副軀體。有著熟悉的味道。是龍越?

睜開眸子,便見龍越正直直地看著自己。“怎麽那麽快回來了?”而且還直接到自己床上來了。若是被燕長寂知曉,又得鬧騰一陣子。

“你不願早些瞧見我?”龍越一挑眉,反問道。

“事情都處理好了?”雲華轉而問道。

“基本上。華……我打算過幾日回去洪京。”龍越言道。

雲華靜默。龍越離開這許久,確實該回去了。畢竟國一日不可無君。龍越身為君主,怎能長期在外逗留?可是自己又要如何?

隨著龍越回去?那龍越勢必會將自己安排在後宮之中罷?自己心裏可有一分的願意?

若是不隨,龍越又怎會放棄?怕是即便打暈自己,強行帶走,亦要將自己帶去洪京罷?

那這燕長寂與樞城又如何是好?燕長寂不日便要離開,更是言明要將樞城托付於自己。即便自己甩手不幹,想來燕長寂亦不允罷?

龍越見雲華久久不語,心裏微涼。早已料到帶走雲華一事,會遭到燕長寂的阻止。可還是以為,雲華會願意與自己同歸。畢竟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看得真切,那些情意亦非作假。

可是如今看來,自己在雲華心中的分量還是不夠?

“你不願意與我一起回去?”龍越終究還是問出口。

雲華垂眸避開龍越的視線,“你知曉,我不喜歡待在你的後宮裏頭。”

“你只待在祥佑宮便是。待得回去,我便免了你的例行請安。平日裏若是不願見那些個人,不見便是了。我會派人好好守著祥佑宮,必不讓那些個糟心事煩了你。”

雲華只得道,“我願意與你回洪京,可是不願再去宮廷。再者,父親不會輕易放我離去。”

龍越默然,卻一瞬不瞬地看著雲華,只聽雲華又道,“父親說這樞城要交給我,若無意外,我便要在此處守著樞城。”

“要守多久?”龍越問道。心泛苦澀。

“不知。父親只說要等待時機。”等到龍越有較大把握一統天下時,等到龍越已能鎮住別國,不敢輕易進犯之時。

“你心裏舍得?舍得許久不見?舍得我離開?便不怕有朝一日我變了心?”龍越緊蹙眉頭,語中隱有怒氣洩露。

“不舍得。”雲華回答得幹脆,“可我當真不知如何取舍。或是說,無法取舍。”

覆雲華·重生 第二卷:樞城風雲 伍拾玖:告辭

“我既然頂了這副軀殼,冠了‘燕氏’二字,便再難以將父親棄之不顧。若是他允我離去,我確是願與你同歸。只是我不願再入後宮之中。”雲華緩緩言道。

“你不入宮,我又怎能常常見你?”龍越回道。

雲華頓了頓,“其實不需日日相見。偶爾相聚,亦是美事一樁不是?”

“或許於你而言,是一樁美事。於我不是。”

“這是唯一的兩全之法。龍越……”雲華擡起眸子,對上龍越雙眼。

“讓我再想想。”龍越說著便緩緩起了身,亦不再看雲華,徑直往門處走去,離開了屋子。

雲華黯然,自己又何嘗不想與龍越時常在一處?經過分離,便更知相聚的可貴。可是,有些東西自己無法妥協。

再入後宮,莫說自己看到那些個男侍女妾心生難受,便就龍越所說,派人好好守著祥佑宮,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平日裏處理前朝之事,便已然疲累。後宮勢力錯綜覆雜,哪是那麽容易防範的?再者,自己亦不願似個女子,活在龍越的羽翼之下。

雲慕君是依附於國君的男侍。是附屬品。說話行事樣樣都重小心。還得百般警惕他人暗算。如此下去難保雲慕君還是以往那個雲慕君。

他心喜龍越,便想要成為與之比肩的男子。與他站在同一高度,看見一樣的風景。

與他分擔愁苦,與他共享喜樂。疲累之時可以互相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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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前輩,我此次前來,是要向您告辭。”蕭恪言道。

燕長寂點頭,“我早已料到。無妨,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罷。只是莫要做來日必會後悔之事。”

“是,多謝燕前輩提點。我本是奉師父之命,前來保護燕華,可惜竟是要半途而廢了。”

“不必記掛。好歹我還在,還可以護著他。你便安心去罷。若是見著你師父,替我頭問聲好。”燕長寂回道。

“好,蕭恪必不會忘。”

點點頭,“去罷。”

蕭恪一拱手,便轉身而去。踏出房門,心裏卻浮現一個人的模樣。或許,該與他道個別?

敲了三聲門。裏頭便傳來聲音,“是誰?”隨後便是腳步聲。

“蕭恪。”話落,門便被拉開,少年臉上有輕淺笑容,“可是有事?”眸中又似有清愁。

“進來坐?”雲華問道。

蕭恪微搖頭,“不了。我來是要與你道別的。”

“你要離開樞城了?”雲華問道。倒也不算太驚訝。畢竟心裏已有些預料。

“是,回去矗戮國。”

“亦好。你此去一路多當心。往後若是有緣,必會再見。”

“有緣再見。你亦多加保重。”蕭恪頓了頓,“莫忘了,往後你若有所求,我必答應。”

“好。”雲華頷首。“我走了。”蕭恪言畢,便緩緩轉身,愈走愈遠。

雲華看了兩眼蕭恪的背影,昨日好不容易與雲生雲錦相逢,卻又分離。今日卻又是蕭恪離去。當真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因著這場武術大會,眾人紛紛前來,因而得聚。武術大會中止,眾人又紛紛而去,因而得散。

下次相見……便指不定是何時了。雲華緩緩掩上門,肩上壓了一道重量。隨即臉上發癢,卻是綠豆蹭了蹭他的側臉。

“綠豆,你這是安慰我?”雲華笑,隨即想到昨日離去後尚未歸來的龍越,笑容便又消逝不見。

若是龍越不願,自己又該如何?罷了。想得太多亦是無益,“綠豆,說不得只有你會一直伴著我。”

綠豆瞇起眼睛,又狠狠蹭了一把,“伴著你,伴著你!”

雲華輕撫一把綠豆,“我的好綠豆。咱們來修煉罷。”帶著綠豆到床榻上坐下,盤膝閉眸。自己要加快些步伐了。只有早日強大,才能與他比肩、為他分憂。才能護著自己想要保護之人。

如此才不會如昨日一般,除了做些口舌之爭,便再無他用。

--

“怎麽?你也打算辭行?”燕長寂面無表情地看著龍越,言道。

“差不多。不過,是我與雲華向你辭行。”龍越尋了一處坐下,言道。

“你與雲華?那他在何處?”燕長寂冷聲道。他竟妄想帶走燕子?當真是豈有此理。先前燕子入宮成了他的男侍,便已然辱沒了燕子。現今還要讓燕子入他那後宮?

“他會願意的。我此次離去,必要帶走他。”龍越回道。

“說得輕巧。他尚未及冠,我身為他父親,才是有權利決定他去何處之人。而非你。你帶走他,能給他帶來什麽?”燕長寂沈了臉色。

“給他帶去平安喜樂。我會一直伴著他,終生不棄。”字字堅決。

“口頭上的東西向來當不得真。承諾這種東西,更是低如塵埃。”燕長寂不為所動。

“我這些時日以來的表現,你不滿意?”為了雲華事事順著燕長寂,極力忍耐。自己何時對別人做到這個地步?便是自己母親,亦從未有這等待遇。

“若你不執意帶走燕子,我稍覺滿意。”燕長寂很快回道。

“這個無法。若無他,我何必費盡心思?”龍越幹脆敞開了說。苦非為了雲華,他根本無需在此處耗費時間。便是這樞城,亦不會來。

“我是樞城之主,他是未來的城主。你要讓樞城城主與你同去……莫不是你心裏打著樞城的主意罷?”

“樞城遲早是我的。即便……燕氏不願。”龍越瞇了瞇眼,回道。

這是暗指燕氏有異心?“龍鶯將事情都告訴你了?”

“有些事情,是無法瞞住的。”龍越不承認,亦不否認,模棱兩可答了。

“你也無需跟我打馬虎眼。在龍鶯心裏,燕氏之人都是十惡不赦的。我在這裏跟你實話實說亦無妨。我若有心抓著樞城不放,便不會將城主之位交給燕子。”

龍越沈默不語,又聽燕長寂道,“燕子現下是不願與你走罷。”

“他只是不願意入宮罷了。”

“這便是了。既如此,為何還要勉強?何不痛快放手,彼此海闊天空?”

“心之所系,如何放手?豈非要剜心而活?”龍越蹙眉回道。

燕長寂聽了心裏一緊,心之所系,亦是可以放手的……自己不就是放手了?只是當真如剜心而活。

久久未語。閉了閉眸,“若是燕子執意離開樞城,我……亦可允。”

未曾想燕長寂這般快便松了口,很快回道,“如此謝過城主。”

“我去尋燕子,你自便。”燕長寂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往外走。是時候該與燕子聊聊了。

推門而入,卻見燕子正盤膝修煉。竟也不喚人來守著。若是被人驚著,豈非壞事?嘆口氣,便掩門走近床榻處,搬來椅子坐下。

燕子額處的印記時隱時現,那火焰帶著艷紅光芒。燕子平日裏看著是個素淡的,這個印記倒也算得上是個亮色。

幸而這印記不過是時隱時現,常人難以察覺。不然便會引來註意了。

燕長寂所幸仰靠著椅背,打算小憩一會兒。

--

“父親?”雲華一睜開眼,便見燕長寂仰靠著椅背,似是睡了過去。

燕長寂半睜開眼,看了看雲華,隨後又伸手揉了揉雙眼,“修煉結束了?”

雲華點點頭,“父親怎麽在這?若是困了便趕緊去歇著罷。”

“本想來與你談談,見你修煉便先替你守著了。”燕長寂慢慢言道。

“辛苦父親了。”雲華起身下地,倒了一杯茶遞予燕長寂。

燕長寂用雙手捧了杯子,“你坐罷。與你說說話。”

雲華便坐在床榻上,“父親盡管說便是。”綠豆跳上雲華大腿,挑了個舒服位置,便待著不動了。

“你想與龍越去洪京?”燕長寂直奔主題,問道。

雲華稍一楞,便回道,“我願與他一起。”

“你若是想離開樞城,其實並非不可。在尋到你之前,我早已做好了最壞打算。你若未有回來我身邊,我又得離去蕪沈,便得布置好人手,布置好各處,以使得樞城保持暫時穩妥。若是你要走,便帶上一些負責交接之人,好讓你遠在他處,亦可決策樞城之事。”

“如此可行?”

雲華疑道。

“自然有前提。你若是無法收服底下之人,無法服眾,那麽你遲早會被取而代之。這樞城亦不知會落到如何境地。”

“此事我必會盡力。”雲華回道。若是自己當真隨著龍越離去,燕長寂便是獨自待在樞城了?

瞧著燕長寂疲憊的神色,心裏有些不好受。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總會有些感情,更何況是處處維護他的燕長寂?

心裏一動,便道,“我在此處陪父親到父親離開之日。”

燕長寂楞住,燕子這是一時沖動下的念頭,還是認真的?畢竟距離自己離開之日,還有將近一年。如此豈不難為?

覆雲華·重生 第二卷:樞城風雲 陸拾:再見

雲華見燕長寂似是未有反應,便接著道,“父親,往後或許要許久才能再見,我盡一盡孝心亦是應該的。再者,我亦想在此處解決好樞城之事。若未有打下根基,便早早離去,想來往後必是麻煩不斷。”

如此亦好。在自己強大些之後,再去尋龍越,該比如今貿貿然跟著他要好得多罷?

且這般決定,已可算是面面俱到了。只是龍越,怕是不會輕易同意……

“此事你自己決定便是。總之你不必為了我勉強自己,得想好了才是。”燕長寂回過神,言道。

雲華回道,“不是勉強。父親待我如何,我心裏清楚。即便不能十分回報,亦想還之一二。”

燕長寂努力地牽了牽嘴角,笑容卻還是無法成形。只得道,“燕子是個好孩子。”

雲華笑笑不答。自己委實不是個孩子了。聽得這般誇讚,亦不會覺得歡喜。

“父親快些歇著罷。”雲華見燕長寂微微打了個呵欠,便言道。

“好罷,你亦早些歇息。”燕長寂點點頭,便慢悠悠起身,往外踱去了。

夜幕降下,有人歸來。火焰舞動,雙影對坐。本該是溫馨和睦之夜,此時的氣氛卻如冰凝。

“你再說一次。”龍越一字一頓言道。

雲華不自覺地捏了捏食指,言道,“我想暫時留在樞城,待得父親歸去,我便去洪京尋你。”

“為何?”龍越問道。語氣冰冷。可冰冷之下,又似是怒火在燒。

“各方面考慮。為了父親,為了樞城,為了我和你。”雲華很快回道,“時間不長,還不到一年,我……”

“嘭”的一聲。卻是龍越狠力一拍桌子,“你便是這般冷情?”

雲華擡眸,直直看著龍越,“若我此刻與你離去,父親便會獨自一人,樞城便難以妥善。我希望我可以站在你身邊,而不是你身後。我希望我與你可以走得長久……”

龍越聽得稍有動容,可也只是一瞬,“我們好不容易相聚,卻還要分離一年?我如何忍得過得?”

“我們可以互通信件不是?何況當真不足一年,時候一到,我便會盡快趕去洪京。”雲華回道。

龍越半晌才道,“你這是決定好了?你篤定我會妥協第二次?”

雲華起身走上前,將龍越攬入懷中,“龍越,抱歉。就當這是最後一次可好?往後我再也不會讓你獨自離開。你去何處,我便與你一同。”

“誰?”龍越一聲低喝。

雲華松了手去看龍越,卻見龍越蹙了眉頭,往窗外看去。雲華亦順著龍越視線去看,卻未見人影。莫不是龍越看錯了?正要問詢,龍越卻已起身,運起鬥氣自那扇窗追了出去。

一道銀色鬥氣在夜色中閃著光,快如游蛇,將要纏上一道人影。

“你是何人?竟膽敢偷聽?”龍越喝問道。

前頭奔逃的人卻不加理會,只在逃得遠些時,突地回頭看了一眼龍越。

龍越的動作稍微一頓。那張臉……好似是柳尚君的?只是他為何會在此處?且身上穿著的是……燕府仆人的服飾?

這一頓,前頭之人已運起了鬥氣,倏忽不見了。

龍越走回雲華屋前,言道,“我回去歇息了。”不待雲華回應,便轉身離去了。

--

床榻上之人輾轉反側,卻仍舊未能入眠。強迫自己莫要多思,卻無法。想要起身那人之處看看他,卻又怕擾了那人清夢。

窗外月涼如水,淡淡月華投於床榻前。雲華睜著眸,看著窗外微微晃動的枝葉,念頭一一上湧。

龍越不知可有消氣了?實是自己對不住他。一直以來便是他遷就自己……少有自己妥協之時。

嘆出一口氣。將近一年的時光。該很快過罷?

龍越……等一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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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大漢來信。”莫無奉上信件,稟道。

百裏連祁將自己從思緒裏拔出來,拆開信件翻看。莫無在一旁仔細瞧著,卻不見百裏連祁的神色有何變化。

不由想到,這三王子是愈來愈像個王室之人了。喜怒不形於色,才可藏住所思所想。才不至於被人拿捏住把柄。

百裏連祁看完便遞給莫無,“燒了罷。”莫無應道,“是。”

雖知父汗身子骨愈發不行,卻不知竟已到了這般地步。父汗……自己當真是個不孝子。父汗寄予所有希望於自己身上,自己卻那般軟弱無力,幾近讓那些個兄弟害得徹底。

“莫無,快些趕回狩城。”百裏連祁吩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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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那位的人已追來了。”隨風稟道。

“無礙。他先前不動,便已失去了先機。我們小心些便是了。”雲錦回道。

潛雨聽了卻不覺放心,問道,“主子為何要在此時趕往洪京?”為何不先去別處避避風頭,亦方便謀劃不是?那位遲早要返回洪京,主子如此豈不是上趕著被人捉住?

“去洪京還是去別處並無差別。既如此,還不若待在洪京,亦好行事。”雲錦淡淡回道。不論去洪京,還是去別處,自己遲早得出手。龍越遲早會順藤摸瓜尋到自己的下落。先一步趕去洪京,亦好布置退路。

屆時兩廂拼殺,全靠手段。若可使龍越受到牽制,那麽即便自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動不得。若是自己落了下風,那麽不管自己在何處,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潛雨還要說些什麽,隨風卻用眼神示意他莫要多言。潛雨只得住了嘴。心裏頭卻不太舒服。

主子行事自己向來是猜不透的。可有些事情,明明不可為,主子偏偏還要去做,卻又是為何?

就好比那日武術大會,明明可以悄無聲息地退離,誰知主子竟主動現身,還是在那位面前現身。豈不是尋死麽?

“主子行事自有道理。你瞎琢磨那麽多作甚”隨風終究終究出聲道。眼神中有些冷意。

潛雨見得心中一凜,趕緊壓住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一揮馬鞭,駿馬向洪京方向奔騰而去。有漫天塵埃在其後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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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欲裂。雲華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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