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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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問題回答A或者B大概都會讓事情越來越覆雜時,昆卡決定裝傻——“什麽直什麽彎?”

然而佩羅在今晚發生這一切之前,他認為自己是很了解昆卡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單刀直入——“別裝傻,你知道。”

說著還上下打量了一下昆卡,似乎能透過他的浴袍看到已經蔫了的秘密。

昆卡凝視著杯中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這是一個人生的難題,它將帶著他走入不同的結局。

原先他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以為攻略佩羅就是攻略佩羅而已,萬沒料到除了打怪升級外,還要做很多繁瑣的選項。

他嘆了一口氣,假裝自己想說點什麽卻欲言又止,再順勢繼續喝酒,采用拖延時間的戰術。

佩羅等他重覆了這程序兩三回,看出了對方的掛機企圖,只好妥協下來,換了個問題——“你和男人有過嗎?”

這個問題昆卡可以回答,他搖頭,“沒有。”

“三個人的也沒有過?”佩羅問。

好小子,佩羅好像還有很多經驗,連三個人都玩,不得了不得了。昆卡笑著瞥了佩羅一眼,佩羅澄清——“我沒玩過,你不要這個表情。”

“三個人有過,但只有我一個男的,”昆卡說,“何止三個,五個人我都試過,不過那年我只有二十五歲。”

連續順利回答兩個問題,讓昆卡找回了一點點自信。看來他也不是完全不會開車的,你看這車軲轆不就從溝裏又上來了一只。

接下來的情況就很簡單了,昆卡可以順水推舟,順其自然,告訴佩羅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所以喜歡你很多年也沒敢告訴你,就怕你看不上我。

誰知道他們一年一年越來越熟悉,熟悉到現在老油條了可以說了,卻又因為太熟而難以啟齒。

但無論之前的糾結怎麽樣,也無論佩羅對他有意思還是沒意思,昆卡是真把佩羅當好朋友,情人做不成友誼還在,何況大敵當前,他絕對不會因為佩羅拒絕了他而有另外的打算。

借著佩羅沈默的這段空閑,昆卡把上述說辭回想了兩遍,很好,沒有紕漏。這是什麽,這是真愛。既沒有否定兄弟情,又盡自己所能地袒露了內心。

佩羅怎麽著也該感動一下。

昆卡不會失去這個朋友的。

可誰知道佩羅的腦回路是怎麽長的,他壓根沒給昆卡表忠心的機會,也沒有把話題往這方向帶,而是一腳油門,道——“你想……你想我搞你啊?”

昆卡楞住了,但下一秒腦子立馬又轉動起來。

佩羅為什麽會這麽問,我搞你和你搞我有區別嗎?可能有區別,但你搞我……不合邏輯吧?你是在試我?

昆卡腦補了一下佩羅搞自己的畫面,思路稍微清晰了一點。

望著佩羅求知欲旺盛的雙眼,昆卡清了清嗓子,四下掃視了一圈,確定真的沒有手下在場後,道——“我想……我搞你。”

佩羅的表情再次凝固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呈現出一種面對“太陽是綠色的”時候應有的驚訝。

他煞有趣味地望著昆卡的臉,片刻之後仿佛聽了個玩笑話一樣,輕輕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把杯子裏的酒喝完,突然之間終止了話題,並迅速地甩了一句“別胡思亂想,睡吧”後,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所以昆卡這是答對了還是沒答對?

昆卡莫名其妙。

他咕咚咕咚地又給自己灌了幾口酒,再琢磨了一下佩羅的表情,最終認為自己是對的。

佩羅搞他?算了吧,就算昆卡願意,佩羅大概也開不動這輛破車。

雖然佩羅也挺大個的,但對比昆卡還是略顯清瘦。

佩羅或許連抱都沒法把昆卡抱起來,還是反過來好,反過來能解鎖更多的未知板塊。

想到那畫面昆卡還有點小興奮。

唉,大晚上真不能多想,想多了臉上的表情就猥瑣了。

昆卡趕緊把最後一點酒清完,也及時地鉆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但其實心猿意馬的不僅僅是昆卡,佩羅也一樣。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翻了好久也沒睡著。他的腦子裏不停地出現昆卡的模樣,還有與對方這一段毫無章法的對話。

昆卡喜歡他——這怎麽可能,佩羅從來沒這麽想過。

不是不樂意,而是不敢。昆卡很討人喜歡,大概他那粗獷的外表能彰顯他的荷爾蒙,周圍從來少不了蝴蝶和蜜蜂。

佩羅沒有懷疑過昆卡的取向,畢竟如果是一個彎的,那麽多年沒點花邊新聞是不可能的,他們又不是明星需要捂著藏著。

何況以昆卡的性格,要找到好東西第一時間就昭告天下了,又怎麽會隱瞞那麽多年。就算真的對外隱瞞,那憑借他和昆卡的熟悉程度,昆卡也不會對自己守口如瓶。

所以每一次昆卡護著自己,佩羅也只將其當成普通的情誼罷了。

昆卡確實很講道義,甚至有些仗義疏財。

所以剛開始和昆卡認識時,佩羅並不是很樂意與之合作。

因為他走這條路雖然仗義是必要的,但太過仗義疏財,難免對生意有影響。他不想和一個容易熱血上腦的人綁在一起,這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第一次和昆卡出行辦事,昆卡就征服了他。

那是大約八年前,伏康讓兩人去和一個鄰國的頭目接觸。伏康想通過這個頭目,把自己的貨往隔壁國家銷。

本來應該伏康自己去的,但另一條線上遇到了一點麻煩,和漁山的人爭得不可開交,實在無法脫身,所以只能讓昆卡和佩羅代為前往。

佩羅當即和伏康表示,要不就他單獨去,要不就昆卡單獨去,畢竟他和昆卡性格套路完全不同,怕到時候談條件時兩人自己內部就杠上了,那還不給外人看了笑話。

但伏康說不行,只派你們其中一人去分量不夠,等會合作方覺得我們瞧不起他,不給他面子,那生意就徹底泡湯了,以後再想約見面也難。

那是一條很熱絡的線,一旦他們埔塞灣沒拿下,保不準第二天人家就找漁山合作了。

伏康讓佩羅先和昆卡通氣,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埔塞灣好,昆卡明白這個道理的,他不是那種一根筋的人。

佩羅也只好勉強應承下來,但其實他沒怎麽和昆卡交涉。因為昆卡一見他的面,就熱絡地帶他去喝酒,喝酒那場子吵鬧得不行,連續喝了三天,天天他都醉趴下,就是沒機會跟昆卡好好談談。

到了第四天酒還沒醒徹底,兩人就搭上飛機到了對方的地盤。

本以為伏康說了兩個人來夠分量,那就是真的夠分量。不管最後定價怎麽樣,對方在明面上也會好生招待他倆。

豈料當佩羅和昆卡下了飛機,又坐上專車跑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對方的別墅,好不容易見了對方的面,屁股還沒坐熱,那人卻冷下一張臉,當即甩了一句——“讓伏康派個正常點的人來,我不跟怪胎打交道。”

佩羅沒想到對方會那麽不給面子,聽罷也覺著一股火往頭上沖。但他還是忍得住的,畢竟這種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聽了。

所以他強作鎮定,正試圖說那咱們不在屋裏談,在屋外談就好。反正最重要的是別把這單生意落到漁山的口袋裏,那就算忍過一時也沒什麽要緊。

豈料昆卡一聽這話,先是一楞,而後還沒等佩羅發聲,就三兩步上前揪住對方的領子。

昆卡說你他媽說什麽呢,你再說一遍聽聽?

周圍的安保馬上舉起槍對著昆卡,但昆卡硬是拽著對方的領子不松手。

佩羅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拉開昆卡,並表示對方說的是我不是你,你不要誤會。

昆卡聽罷更是罵了一聲,他說他媽的連尊重都不懂,做什麽生意?

最後好說歹說,昆卡才罵罵咧咧地把手松開。那人也意識到昆卡的脾氣,反正整個談判過程中沒再就之前侮辱性的詞匯做任何的狡辯。

當然這生意肯定沒有談成,他倆還是挨了伏康一頓指責。

但不知為何,佩羅卻對昆卡改變了看法。

佩羅一個人在外面混了很多年了,他並不在意這類侮辱。他會上心每一筆生意的盈虧,錙銖必較,但對於語言上的——他覺得受著點也沒事,畢竟他確實就是和常人不同,那被叫作怪胎——他能忍。

但昆卡的這一舉動卻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維護他的尊嚴。

那是一種非常美好的感覺,也讓佩羅從此之後,再沒拒絕與昆卡一並出行。

當尊嚴已經被自己遺忘時,有人提醒了佩羅,並幫佩羅撿起了它,這是一種遠遠超於普通友誼的感情。

後來又過了兩年,他與昆卡的關系就越來越好了,好到如今同穿一條褲子。

佩羅也不是對他完全沒有好感,他當然有,尤其在昆卡灌醉自己後硬是擠在他的身邊坐下,讓他歪歪斜斜地靠著自己。有時候是把他送回家,有時候是在酒店陪他。

每當這時佩羅就覺得昆卡真的很壯實,壯實到他似乎都能就著這身板睡去。

佩羅的酒量不算太好,每次和昆卡喝都吐得一塌糊塗。這時候昆卡就會拉個桶在旁邊守著,第二天醒來鄭重地向其保證以後絕對不再這麽灌佩羅。

當然這保證就沒實現過。

昆卡太嗜酒了,而嗜酒之後就爛性。

每一次佩羅臨時臨急找他,總是能聽到背景傳來某些場所固有的嘈雜。

到現在佩羅沒事都不喜歡打電話給昆卡了,要真想聯絡聯絡感情,他選擇發短信——偶爾還能配上個表情。

偶爾昆卡也會沒事發幾個表情給佩羅,有時候佩羅回,有時候不回。或許佩羅在潛意識裏也努力保持距離,畢竟倘若佩羅每次都回覆,用不了多久,他們的關系則會往暧昧的方向走。

他們是同事,是搭檔,是不知道哪天其中一個就被殺了的兄弟。

所以佩羅在邊界上小心翼翼,以至於今天對方突然告訴他——我的感情早就跨過了界線——佩羅只覺頭暈腦脹,一時難以接受。

但不挑明還能自欺欺人,一旦挑明,有些想法就不受控制了。

佩羅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只要回憶起剛剛在洗澡房看到的東西,竟又心跳加速起來。

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年沒體會過這樣的悸動了,那是年少時期才有的膽戰心驚,而現在,現在他都是將近四十的老家夥了。

而且昆卡和自己之前有過親密關系的人都太不同了,完全不符合佩羅的審美。

不要說白白嫩嫩、幹幹凈凈了,若是哪天昆卡稍微斯文些,不大搖大擺地穿著他那件皮衣或睡袍,佩羅都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可就算是當下這副油膩的模樣,還是讓佩羅不可遏制地想入非非起來。

他試圖將心頭的悸動壓下去,卻又被昆卡那句“我想搞你”而喚起。

他媽的,昆卡一定沒有gay達,自己的型號那麽明顯都看不出來,還他媽談什麽戀愛。

所以佩羅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閉上了眼睛,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後,慢慢地把手往下伸去。

這和昆卡沒有關系——他對自己強調——只是他上一次這麽做時大概已經是兩個月以前了,時隔太久,那稍微釋放一下,才能檢查功能是否正常。

他咬了咬牙,用力地皺緊眉心。

眼簾之內是一片漆黑,而他希望待會在這一片漆黑中,千萬不要出現什麽自己不願承認的畫面。

不過佩羅沒有成功。

在他碰到自己下身的時候,他還是因所起的反應感到少許的違和。他絕對不願意坦白自己真的有那麽一丁點,期待剛才他們的對話沒有就此結束。

但如果放縱這份期待——不敢想,再想下去就太慚愧了。

然而酒精讓人思維混亂,也挑起興致。那些畫面還是不由分說地擠進了他的腦海,讓他淺淺地抽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昆卡的下身。

那是一個十分……十分粗壯的玩意。

說來可笑,佩羅確實沒有對方那麽壯碩。但即便是他的型號,每次在和其他人交媾時都被對方夾得難受,那只消想象一下,他也能猜到被進入的一方痛到什麽地步。

雖然大部分時候對方都會說舒服,可其中到底有多少拍馬屁和迎合恭維的成分,佩羅心裏有數。

他無法想象如果昆卡進來會怎麽樣。

佩羅沒有讓人真正進來過,或者說他做過嘗試,但淺嘗輒止。

那是很多年以前了,他隱約記得,大概是自己按捺不住好奇想嘗嘗鮮,便讓對方用手指先試試。豈料手指還沒進兩根,他就覺得這輩子享受不了這份樂趣。

所以最終不僅沒讓對方進來,還趕緊摁著對方多打兩炮壓壓驚。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幻想自己是被壓在下面的一個,而昆卡在他後面動作時——手裏的那個玩意居然硬得更厲害了。

昆卡會弄得他痛不欲生,這是必然的。

昆卡那副樣子看著就喜歡讓人疼,所以大概不僅肩膀疼,後穴疼,肚子疼,可能還因為趴跪在床上而磨蹭得膝蓋疼。

然後昆卡會怎麽做,會扯掉他的衣服,還是直接切入正題,拉開褲子就好?他是會親吻自己的身體,還是不管不顧,連前期工作都不做,就以為可以像插入陰道一樣幹脆地插進來?

不知道。

佩羅的手指抹過靠近龜頭的一處,舒爽的感覺慢慢騰起。

如果昆卡也沒有經驗,那其過程一定疼得不行,連手指都那麽難受,何況是那麽粗的東西。

佩羅是容不進的。

自己大概會流血吧,被扯裂,被撐開,被迫吃進去,然後吃到最深處。

龜頭溢出了更多的淫液,讓佩羅不禁皺緊了眉頭。他的額頭也溢出了一點點亢奮和焦灼的汗水,讓他不住地往枕頭上蹭去。

然後呢?佩羅問自己。如果他真的讓對方最艱難的一段進來了,昆卡又會如何遞進?

他會忍不住抽動起來吧。佩羅自己就很喜歡緊窄的人,那種剮蹭的疼痛和柔軟能讓他瘋狂且沈迷。沒有男人能拒絕得了這樣的快感,哪怕那一刻他們很想體諒身下人的感受。

所以大概昆卡也會如此,摁著自己的腰或者肩膀,抽動。

佩羅的手加快了擼動的速度,那舒爽的感覺一陣一陣匯聚蕩漾。

他聽過昆卡很多的花名,那些外號都證明著其持久的戰鬥力。

那被這樣的人捅進來是什麽感覺,那種和昆卡融為一體的熱和緊張,雖然不可能讓他直接射出來,但至少也能讓自己始終堅挺。

昆卡的撞擊絕對不比他揍人的時候輕,一下一下,每一記都好像要搗爛臟腑一樣。痛到骨頭裏,再帶著血出來,然後再捅進去,讓他的毛孔全部張開,肌肉卻緊繃起來。

他媽的,想想都覺得疼。

佩羅更快地擼動著陰莖,酥麻隨著疼痛而來。

昆卡的熱量會在兩人交接的地方傳遞,滾燙的胸口也會貼上佩羅的後背。他的呼吸噴在自己脖頸上,仿佛能帶來一記一記的電流與熱浪,然後疼痛更劇烈,汗水也更淋漓。

他想聽到昆卡的聲音,那種被煙酒熏壞了的嗓子總有一種喑啞的磁性。他會說什麽?這時候能說什麽?他會像自己要求別人一樣,要求對方叫一些稱呼,或者喊得更大聲嗎?

或者什麽都不說,只是粗喘著繼續耕耘,好似要把這一塊地鑿穿。

佩羅呼出熱氣,把被汗浸透的枕頭弄得更熱了。他的汗水更多地從額頭溢出來,心跳砰砰,好似抗議般用力地噴射著血液,撞擊他的鼓膜,撞擊太陽穴。

快感更準確地向擼動的一處匯聚,讓佩羅脹痛到極限。

他想盡快把自己帶到高處,可那腳步卻蹣跚著,仿若故意拉長煎熬與享受的時長。

佩羅大概是會呻吟出聲的,如果他聽到那樣粗喘的話。

他會極度地亢奮,然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會沈浸在疼痛之中,卻又被若有似無的酥麻撈起。

他會流血,流淚,流汗,繼而在對方更猛烈地沖擊時,將他壓抑多時的東西射出來。

最終所有的焦慮,所有的困惑,所有的尷尬,所有的想碰卻不敢碰——都隨著射精煙消雲散。

他會痙攣,在昆卡的胸口痙攣。痙攣持續的時間很短,可留給他回味的時間卻很長。

然後他又會感受到那個胸口的熱和厚實,那種真實的觸感或許還會讓自己歇斯底裏地在上面留下印記。

佩羅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松開了自己,掀開被子的一角透氣。

所有的畫面都不見了,只有窗口仍然吹著舒服的夜風。

他不敢睜開眼睛,何況一瞬間席卷而來的疲倦也無法讓他睜眼。

他不想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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